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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你,你才十四岁,长得是很标致,但终归是个小孩子。可不知为何,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将你忘却。”墨染尘单手覆在心口,浅浅笑着,“后会无期。”
墨染尘语落,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我扑了个空,跪在云海中,久久不能回神。
耳边,婴孩啼哭声同百鸟哀鸣声愈发猖獗。这些杂音就像是一道符咒,直击心灵,使得我意识尽失。
“少侠,随我来!”封於扯了扯我的衣袖,十分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这些血棺,怎么回事?”我一直盯着墨染尘的棺材,寄希望夜幕降临,血棺再度被封印,墨染尘再度复活。
封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在我边上,小声说道,“这些血棺是圣君的指示,若是能毫发无损地走过血棺阵,就能顺利走出幽灵城。但你才没走几步,就被血棺中的怨气浸染,再走下去,必定被心魔所绊,走火入魔理智全失。”
心魔……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耳边杂音更甚,我只觉头疼欲裂。
“啊——”
我双手捂着脑袋,强按着额上突突跳起的青筋。
一时间,杀意顿起,怨念丛生。
我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蒙上了血色,看着十分可怖。
“少侠,对不住了!”封於咬着牙,费了些气力搬来一棺材板,朝着我脑门挥下。
砰——
我被棺材板砸得头晕眼花,后脑勺有粘腻液体涌出,很疼很疼,但比起八十一道天雷披在身上的痛感,算轻的了。
当封於再度抱着棺材板重击我的脑袋,我视野所及之地,终于从可怖血色中解放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渺无边际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我是被一小股温水滋醒的。
“咳咳……”我捂着胸口轻咳着,却发现自己被埋在了土里,手背上,鼻梁上,头顶上结满了素色小花。
封於欣喜地拎着水壶,掐着我的下颚,以壶嘴对着我的嘴一阵乱灌。
“这是什么?”我瞅了一眼满是土渍的壶身,深怕封於直接将花肥灌入我嘴中。
如是那样,我怕是再也洗不干净这嘴了!
“嘘!”封於神神叨叨说着,“可别告诉别人!这是幽灵城最后一壶琼浆玉液,有助你屏却心魔。”
不是花肥就好!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依旧是墨染尘的音容笑貌。
封於拖着下巴,困惑地看着我,“少侠,你不想出幽灵城么?”
我只默默扒着土,企图从灵花田中趁早脱身。
封於将手伸过来,颇为真诚地对我说道,“水神于我有恩。你既是水神之子,我理应帮你一把的。”
我瞅了眼他满是土渍的手,巧妙地避过他的手,稳稳地抱住他的裤腿。
谁知,我刚抱住他宽大的裤腿,正准备借力爬出灵花田时,才发觉他竟没有腿!
我松了手,讶异地问道,“腿呢?”
封於羞怯地红了脸,一边咬着手指,一边扭捏着歪过了身体,“讨厌啦!我们幽灵哪来的腿?”
原来如此!
我一边感慨着自己的孤陋寡闻,一边下沉着丹田神力,以神力垫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从灵花田中爬了出来。
可怕的是,我裤腿上已然长满了根须,乍眼一看,倒像是刚被挖出地底的白萝卜,滑稽中透着几分诡异。
“哇哇哇!救命,救命!”灵花田中,同我一般,半个身子被埋在田中之人见我成功逃脱,纷纷扯着嗓子要我帮他们一把。
我抖落了裤腿上的根须,心有余悸地看向他们。
封於却说道,“他们元神有损,只能在田中修养。揠苗助长的结局,是就此枯黄。”
语落,封於闪至我身前,红着脸小声地同我商榷,“少侠,吾活贰万余岁,从未见过正常人的双足。”
我正了脸色,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唰——
他突然掀起衣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给你看看,你也给我看看,如何?”
……
我脑袋刚被棺材板重击过,本就不大清醒,这会子又被迫看了不该看的,只觉头晕目眩,踉跄倒地。
“封於,你够了!”我有些气恼,竟被这愣头青给调戏了,着实丢人。
第392章 扉烟梦境(二更)
封於见我有些恼怒,连连放下衣摆,双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胸前,“怎么了?”
“你见了少主的身体,要对少主负责!”
灵花田中,此起彼伏的呼声使我更加头疼。
封於怯怯地看着我,拽着我的衣袖,问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我一手拍在他后脑勺上,“假的!”
“哦。”封於闷闷不乐地应着,“既然这样,那吾千方百计从槐叔那儿偷来的幽灵城地图应该也用不上了!”
竟有地图!我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皱巴巴的图纸,想上手抢,但又觉太过粗鲁了些,怕吓坏胆小的封於。
思虑再三,我终究缓和了态度,凑至封於跟前,“地图,是为我盗的?”
封於将地图藏至身后,连连后退着,似对我起了防备之心。
我搓着双手,尽量显得和颜悦色些,“封於乖,你还小,定然看不懂地图,让我来帮你看看?”
封於点了点头,乖乖交出手中地图,“吾识路的本领不大好,虽有地图,但依旧不知何处是出口,尔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心急火燎地展开地图,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地标,脑袋更疼了。
封於说自己识路的本领不大好,我识路的本领也很一般呀!
不过,与其一头雾水地闯血棺阵,还不如好好琢磨地图,偷偷溜出这十分怪异的幽灵古战场。
“呵呵,北璃王竟看不懂地图?”扉烟双手环胸,站在血棺上,缓缓下沉至灵花田。
她眼眶猩红,似是刚刚痛哭过。
难道她真有几分喜欢北璃月,愿意为突然暴毙的他掉几滴眼泪?
不可能,扉烟薄情,比芷柔更甚,她绝不会为北璃月掉一滴眼泪,当然,逢场作戏除外。
如是想着,我带着几分好奇,细细打量着她。
我在打量她的同时,她已然用淬毒的眼神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真不明白,他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贱蹄子!”扉烟恨得咬牙切齿,猛然一发力,企图将我推向边上的深坑。
“真不明白,你哪来的勇气挑战我!”我淡淡说着,借力拽着她的衣袖将她推入深坑之中。
封於蹲在一旁,双手抱膝,眼里透着点点恐惧,“少侠,你怎么能欺负姑娘家?”
“闭嘴!”我正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扉烟倒好,自个儿撞上门来。
我抄起铁锹,往她身上拨着土,“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幽灵城做几年花肥,兴许你头发还能长快些!”
她豆绿色的头纱被铁锹扯落,圆溜溜的脑门暴露在人前,引得花田之中的幽灵们阵阵哄笑。
“美人秃瓢!”
“原以为是林中素素雪,没成想竟是泥地里一破瓢!”
扉烟双手捂着脑门,嘶声大叫道,“北璃歌,我要杀了你!”
封於突然站起身,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铁锹,朝着扉烟脑门砸去。
砰——
扉烟的脑壳被砸出了一个指甲大小的圆洞,有鲜血汩汩地向外喷溅。
封於战栗着将铁锹扔至一边,但依旧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说道,“少侠乃吾恩人之子,吾竭尽全力,也要保少侠顺遂无虞。”
“呸!”扉烟冷啐了一口,“北璃歌,你除了到处勾搭,还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比如,将你的双足砍掉,让你变成货真价实的幽灵……”我按着她的脑袋,从她空洞的眼神中,竟看到了墨染尘的残影。
她眼里怎么会有墨染尘?
我正欲入她梦境一探究竟,忽而察觉她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硬生生收了手,“你千方百计混入幽灵城,难道就是为了讨我一顿骂?”
扉烟银牙碎咬,将头撇至一旁,忿忿说道,“我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扉烟惜命地很,现如今摆出这般大无畏的架势无非是想要隐藏她的真实目的而已。
“你想引我入梦?”我捏着她的下颚,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她被我猜中了心事,脸色变得铁青,“敢不敢入梦一战?”
扉烟并不会造梦,且尚未突破神阶,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的对手。但她却言之凿凿地邀我入梦,这其中定然有诈。
我摇了摇头,直言不讳,“不敢。”
“孬种!”扉烟谩骂不止,原先还算娇俏的面容转瞬变得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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