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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仆从规劝不住,难过地垂头离开。
她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初见时萧萧如风下松的青年,短短数年,仿佛已苍老了几十岁,两鬓显出斑斑风霜。
离开了水泽之国,他的生命好像也在慢慢地干涸。
或许,这就是水泽国度的人,他们生来便与丰沛的水相连,离开水泽之地,生命也会慢慢枯萎。
流瞳毫不犹豫地催眠了他。
睡吧,她想,好好睡吧。
要不要给他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呢?
灯光颤颤悠悠,沐浴在他因为长期风吹日晒已显苍老的面容上,一团雾般的柔光慢慢从他的头部浮现,柔光中,彩霞般的女子伏在他的身上,微笑着望着他,说道:“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面上泛起一抹红晕,双手扶住她柔曼的腰肢,眸光灿若星辰,“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女子笑,窝在他的颈部,“我不是说的这个,你对防风国君心有怨恨,对九河水君更没好感,可是你却尽心尽力地帮他治水。”
厘乘默然片刻,说:“治水是我一生的志向,是我和兄长共同的爱好,我不为防风国君的命令,也不为九河水君的邀请,我只为我自己的心,做我应该做的事。”
女子依然带笑,深深地吻住他,“所以,我没有看错人。”
流瞳无声离去,并没有带走那个梦,劳苦之人自有美梦,何用她来编织?
肜渊详细地向天帝禀明了此地的情况。
包括九河水君纵容儿子在沧河为患,儿子被杀后妄动神威致使九河决堤,洪水漫溢;包括防风国厘乘才能卓著,治水有功,实有水伯之能。
奏章递交上去后,肜渊问流瞳:“此间事了,我们可以离开了,你想去哪里?
“我?”流瞳微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自己来了,不是要顺着河走下去的么?她纤白的手指点着自己腮,望着他,若有所思。
肜渊:“关于你上次问我的那件事。。。。。。”
流瞳顿时一激灵,“什么?”
肜渊:“就是你问我答应不答应的那件事。。。。。。”
流瞳慌慌张张站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啊,那什么,我们来时那处有彩虹的瀑布挺好,我们再去看看吧。”
“刷”的一声,人已不见了踪影。
肜渊:“。。。。。。”
太阳渐渐西斜,厘乘痴痴地望着远方的河面,一脉阳光落在水面上,映得那一处的河水金波粼粼。
曾经,他多次向她请求,“带我走吧,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女子只是婉拒,“现在还不到时间。”
“那什么时候才到时间?”
女子默然,而后缓缓道:“或许,待你治河功成的时候。”
他说:“你选中了我,就是指让我治水的事?”
女子略略迟疑,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他应该高兴的,她选中了她,她看到了他的才能,她把自己献给了他,超额回报了他的价值,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难过,看到她坦然点头的那一刻,他心中是这样难过。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心在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坠落,坠到无底深渊,无可救赎。
堤坝已经建起,河员也已选定,治河方案明晰详实,治河的框架已经筑成,而且以他毕生的治河经验著成的《治水方略》也交到了九河水君手中。
然后,不知从何时起,水君再也没有来找他聊过天。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对他前后奉承的水妖也不见了踪影;
再也没有人过来就河务的问题前来请教。。。。。。
好像一件被用过的器具,他渐渐地被人遗忘。
他想,或许她对他也是如此。
所以,之后,他再也没有问过她何时带自己离开的事情。
哪怕他对她是如此刻骨地眷恋,他也没有再提过一句与之有关的事情。
十年的栉风沐雨,他耗尽了所有,身体已到极限,然后某一天,他强烈要求忠仆回防风国替他祭拜兄长,然后自己挣扎着来到河边,望着那一片茫茫水域,就那么一直望着,如望着自己触不到的眷恋。。。。。。
雨之后,水之滨,当太阳升起,我就会来找你。。。。。。
可是,我挚爱的女子,我铭心刻骨爱着的女子,我等不到你了,当你披着七彩虹光出现,请不要忘记,有一个人,曾用生命爱过你。。。。。。
长风漫漫,河面上一抹霞光轻轻跳荡,男人的身体慢慢地向后倒去,他眼睛闭合,手臂垂落,凝成一个仰望的姿势。。。。。。
第78章 九河虹精
白衣女子来到男人身边,没有一丝表情地,像收割战场上尸体的头颅一般,收割去了男人的影子。。。。。。
生前的爱与恨,怨与伤,仿佛骤然离他远去,他只觉得心中蓦然一松,又有些怅然若失,怔怔地望着女子道:“你。。。。。。”
女子丝毫没有看他,收了影子,径自离去,夕阳下,她眉宇间一朵红莲宛若红宝石般灿然生辉。
他看看轮椅上自己仿若沉睡的的尸体,看看自己现在已成虚幻的手掌,微微自嘲地笑了下,再抬头时,面上已经平静如水。
该离开了,他想,心中无喜亦无悲。
一弯虹光浮现在天际。
像一架七彩虹桥,虹桥的彼端款款走来一名女子,仙姿玉色,娉婷婀娜,手中还拉着一个极其可爱的小男孩,女子走到他面前,微笑,“夫君,我来接你了。”
他亦微笑,“好。”
这是他生前最绮丽的梦中也未曾出现的场景,美丽至极的女子,他爱到骨髓中的女子,踏着七彩虹光来接他。。。。。。
如果是以前,他会激动,会心潮澎湃,会悲喜交加,会潸然泪下,而现在,那些那些浓烈的感情离他远去,他心中只剩下淡淡的欢喜,纯然的、宛如清风般淡淡的欢喜,他微笑着执起她的手,看向她旁边的小男孩,“这是我们的孩子吗?”
女子笑,明媚俏丽,“是,以后天空就会多一道小彩虹了。”
他弯腰抱起孩子,牵起她,向虹光走去,“夫人这么说,让我好生羡慕。”
女子斜睨着他,嗔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母亲是防风国女子,你父亲却是我们虹精家族的人,所以你也有一半的虹精血统,我们是一样的。”
他不禁怔住,微微苦笑,“这个,我还真不知。”
怪不得他不像防风国的人那样身材巨大,怪不得别人看到他时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微微叹息,“夫人说选中了我,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倒不是,”女子认真道,“我们虽是九河瀑布的虹精,但说到底,还是九河水灵的化身。水神是河川的守护者,九河的水会自己挑选守护者,现在的九河水君就是九河自己挑选出来的,可惜他任水神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慢慢地变了,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女子看着他,笑靥明亮温柔,“所以我们挑选了新的守护者,就是你。”
厘乘好久好久没有回过神来,待他消化完女子的话,心中真的涌起一点悲喜交加的意味,他微微叹道:“守护者。。。。。。可我并不是水神。”
女子道:“没有神职亦可守护。”
男人望进她的双眸,美丽得让人屏息的双眸,忽然笑了,“夫人说得是。”
他一手拉着女人,一手抱着孩子,踏上那条绚丽的七色虹桥,渐渐远去。
绚丽的光芒中,三个人的身影渐渐化为三条彩虹,悬于天际。随着夕阳沉落,虹光渐淡,终至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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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洪流,挟雷霆之势,直下百丈悬崖,掀起腾空黄浪,排山倒海,震天撼地。
再一次见到这九河飞瀑奇观,流瞳仍忍不住为它的神奇壮丽倾倒。
想想九河水君的做派,再看看眼前的美景,流瞳真心觉得,不般配呀。
肜渊道:“天帝已经下旨,原来的九河水君已被锁拿进天庭问责,新任的水君就是那位防风国的厘乘。”
流瞳惊愕,随即拊掌大笑,“痛快,想不到我们的天帝还是位这么痛快的神祗,正该这么办啊。”
石崖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石房,肜渊示意她,“那就是新水神的府邸。”
流瞳又愕,笑,“这位新水君也真是妙,自开天辟地以来,水神不住在水底龙宫,却住在悬崖上的也就他这么一位吧。”
肜渊也不禁唇角微微一弯。
说话间,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