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有才,所以骄傲,所以任性。
他想,没有人比他体会更深。
很多时候,他对自己这位妻子都是既爱又无奈。
最任性的一次,她手中积攒了些银子,又当了些首饰,竟然给他纳了一个妾。
她说:“以吾夫的身份,身边自然应该不止有一个韵人相伴。”
他都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当然,按她一贯的作风,她挑妾的眼光也是很高的,她选的女子性情温柔,少有才誉,不但博览史籍,妙解声韵,还精晓书法,擅长女红。
妻子对她很是珍爱,多次写诗夸她聪慧。
可当他渐渐喜欢上那个女子,与女子亲昵时,妻子又开始吃醋了,理直气壮地写诗告诉他:这个可心的美人儿,还是我出钱帮你张罗的呢!
他看后不禁哈哈大笑,妾室也羞得满脸通红,悄悄地退了下去,他抱着妻子,亲吻着她的手心,说道:“今生有你,是我最大的福分。”
他说此话时,脸上是笑着的,而眼圈却微微泛红,目光潮润,不知道是因为饮酒的缘故,还是想起自己生平的缘故。
妻子骄傲地哼了一声,脸却慢慢红了。
他因为境遇之故,常常纵酒猖狂,吟咏谩骂,妾室性情柔顺,始终伺奉左右,毫无怨言,对妻子也很恭谨。
三个人就这样相依为命地生活着。
数年后,妾室病故,他和妻子都很伤心,妻子还亲自为她撰写悼文传记,夸她贤良,并把她的诗作收入《名媛诗集》。
谁也不知道,女子的离去对他是怎样的冲击,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妻子也先他而去,他将如何在这个冰冷的人世独自活下去。
那些夜里,他紧紧地抱着妻子,像一个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惊惶迷失的旅人,不住地喃喃,“不要离开我,”他说,“不要在我之前离开我,如果你不得不走。。。。。。就先给我准备一杯酒吧。。。。。。”
什么酒,他们心知肚明。
他想,他就是这么无能,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妻子好久没有做声,而后慢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可是妻子并没有如他所言,在她离去时给他准备一杯酒,病了许久她突然兴致勃勃地说想要赏梅,于是他带着她去梅河,可还没走到那片梅林,她便离去了。
他没有悲伤痛哭,也没有就此回转,而是把妻子抱到了那片梅林,在那里跪坐了许久。
凉风袭来,清香馥郁,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吞入口中。
在最后的一刻,他回顾的自己的一生,少年骄奢,青年失国,在潦倒和失意中度过一生,一事无成,却何德何能,竟拥有两位精彩至极的女子相陪。
何德何能。
梅花如雨,阵阵飘落,他握住妻子的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似真似幻的梅花香依然在鼻端萦绕,流瞳缓缓睁开了眼睛,晨曦微亮,薄雾迷蒙。
有一瞬间,她竟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房子的梦。
她坐起身,环目四顾,发现自己真的就在房顶上,旁边是陪着她的肜渊。
她眨了眨眼,然后看到街对面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拉着一辆车,车上载着一名少妇和两个孩子,大汉回头对车中的女子道:“一会儿我去军营办手续,你们在车上稍等。”
流瞳不禁悚然一惊,人瞬间醒了个通透。
第72章 大汉之梦
流瞳连忙起身再看时,眼前薄雾袅袅,哪里有什么大汉的身影。
但流瞳不相信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转头对肜渊道:“这地方真的有点怪。”
肜渊默然点头,“先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趁天完全亮之前,他们又回到了屋中,然后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出门洗漱。
男孩看到他们,非常高兴,手脚麻利地为他们准备饭食。
蘑菇瘦肉粥,蘑菇包子,蘑菇菜。
平心而论,如果对一般人,这些饭菜的卖相和味道足以引起人的食欲,可如果对一个胃口怪诞的貘,一条辟谷已久的龙,这些饭菜引起的就只有他们的疑虑了。
肜渊轻车熟路地处理了饭菜。
饭后,男孩热情地说:“你们这是要出去吗?要不我给你们带路吧,这里我熟。”
流瞳:“你今天不去揽客吗,我们自己随便走走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男孩的祖父走出门道:“麻烦什么,现在这个时节客人也不多,就让他陪你们去吧,有个熟人带路总归方便些。”
两人默然片刻,肜渊道:“既然如此,倒不用我特意陪着去了,由这位小哥带路,你想买什么尽管买,不用替我省着。”
流瞳:“。。。。。。”
她瞟了眼龙君那张端庄严肃的脸,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直到男孩过来拉她,她才晕晕乎乎地出了门。
他说想买什么尽管买吗?
他说不用替“他”省着吗?
那他这是把她当做……
少女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全身都冒着粉色的泡泡,男孩瞅着她道:“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看来祖父说得对,女人都喜欢逛街啊。”
流瞳:“……”
在街上转悠了半天,她夸夸这个,赞赞那个,时不时地从男孩口中套些话,却一样东西也没买。
男孩疑惑,“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流瞳:“不是啊,我只是没带钱。”
男孩:“……”
两人又回到了男孩家中。
她没有看到大汉的身影。
中午,不出意外,仍然是蘑菇饭,流瞳简直怀疑,这祖孙俩想把他们变成蘑菇。
午后未出门,她掩人耳目飞上屋顶,坐在房脊上发呆。
阳光亮了一些,而薄雾仍未消散,远处屋脊重重,街道树木如笼着一层薄纱。
不多时,一道壮实的身影出现,男人拉着一辆小车,车中载着女人和两个孩子,男人回头对身后的女子说:“一会儿我去军营办手续,你们在车上稍等。”
流瞳顿时一震,都来不及和肜渊打声招呼,便迅速追了上去,大汉脚步匆匆,少妇神色倦怠,可流瞳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她看到的只是被谁遗留下的一道残影,在薄雾中流荡穿梭。
流瞳随着他们的身影,毫无过度的,从一个情境穿到了另一个情境。
她看到大汉穿着一身武将服饰向面前的男人告别,男人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妻儿托付给他。大汉慨然应允,并郑重发誓会为面前的男人洗雪沉冤。
她身在其境,毫不费力地得知了大汉和面前男人的身份。
男人是夏国赫赫有名的将军王鼎,而大汉则是他麾下的骑射教头、也是边关名将关英。
王鼎被奸臣陷害判为腰斩,妻儿流放烟瘴酷暑之地,临行前,关英前去探望,王鼎便把家眷托付给他。
是的,那车中坐着的,并不是关英的家人,而是王鼎的妻小。
她看到大汉变卖家产、辞掉官职护送母子三人去流放地。
她看到他们一路风餐露宿,被追兵追杀,看到大汉出生入死,与匪徒作战,看到他亲手击毙二十多人,为护住王鼎的孩子,身上中了七八箭几乎死在路上。
她身在其间,甚至可以感受到大汉所承受的剧烈疼痛,可以感受到他心中至死不渝的守诺之心。
然后,她明白了,她所在的是大汉的梦境,或者说是他遗留的记忆。
那道残影把她领进了他的记忆。
千里奔波,九死一生,关英终于把母子三人送到了目的地。
她环顾四周,这荒芜简陋地地方就是她刚刚见到的城镇吗,她不敢相信。
而他做的事才刚刚开始。
流放名录上没有他的名字,军营住房又十分紧缺,所以他们只分到一间十分破旧狭小的房屋,只母子三人就把房子塞得满满当当,大汉只能露宿在房檐下。
风雨交加的夜晚,冬天最冷的日子,他最多也只是钻进草垛对付一宿而已。
他对女子恭谨谦卑,对孩子呵护疼爱,他白日里忙着做饭,干活时抢在头里,有浮浪子弟觊觎女子的秀色时,他便正襟危坐护在女子身旁,有地皮无赖不服气找他挑战,他就三拳两脚把对方打到在地。
昔日名震边关的将军此时已俨然成了一名老家仆。
除了照料母子三人的日常生活外,他为了让两个孩子有个好的成长环境,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