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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感情是自己的,还是女孩的。
他带领军队战胜了敌军,保住了国家,这为他赢得了极大的声望,之前的非议一扫而空。
可是,他却再也无法爱上任何女人。
或许因为她的魂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忽然就理解了那个女孩,理解了她的一切所作所为。
当她的兄姊们抛下自己应尽的职责时,她用自己稚弱的肩膀扛起了它,她选择太傅,避免了一场内乱,她拼命延下子嗣,为王室保住一息血脉,她用自己的魂魄为太傅炼化眼睛,不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她对他余情未了,也不是因为他是她儿子的父亲,而是因为。。。。。。他是能带领陵鱼*队打胜的那一个。。。。。。
即便只是个小女孩,她心中也有守护国家的信念,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并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但在别人的眼中,她不过是个傀儡。
他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无可避免地深深爱上了她,当她选择自己当相王的时候,他没有爱上她,当她说要把王位禅让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爱上她,可当他终于懂得她之后,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守护者。。。。。。
但他却没有守护住最应该守护住的她。。。。。。
她还有一缕魂魄飘荡在王室花园内,因为这缕魂魄残缺不全,已经不记得前因后果,所以它迷失了。可是这样下去对她极为不利,他不能任由她迷失,于是他让巫祝在他病伤虚弱之际把魂魄抽离出身体与她相见。。。。。。
他们终于相爱,可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含泪看着臂弯中的少女,心如刀绞。
女孩睁着泪光蒙蒙的眼睛,好久才道:“所以,我就是那个女王对么?”
他低头吻住她,一缕润泽滑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说道:“我明白了,我心愿已了,该离开了。”
他在她唇畔呢喃,“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他的指轻抚着她的眼睛,“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
她唇角露出一点微笑,道:“我不后悔今生所做的,可如果有来生,我也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当女孩,也不想再。。。。。。”她微微一顿,又道,“你知道吗,我很羡慕那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成了一个男孩,天天练习射箭。。。。。。”
她喃喃地述说着她的梦,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她透明的身体正在缓缓消散。
她曾以为他是一缕幽魂,而最终幽魂却是她自己。。。。。。
流瞳坠入她的梦中,然后看到一道僻静的街道上,一个盲人男孩带着一只猫经过,路旁摆着一个算命的摊子,摊子后面的瞎子对他说:“快回家看看吧。。。。。。”
第70章 二瓣影莲
浮梦三生,真正的浮梦三生。
流瞳终于回到了梦之君的镜子里,却久久回不过神来。
因为梦境相通,她可以切身感受到当事人的情感波动,三世的情感沉沉地压在心头,让她无法自已地生出一种沧桑感。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想肜渊能够在她的身边,多么想。
她怎么能够以为两人可以分开几十年而什么都不变?
世事变幻,命运莫测,看看澜语的一生,看看锦鲤的命运,哪怕你是长寿种族,哪怕你是神的后代,在强大的风云变幻的命运面前,你依然渺小如蝼蚁。
如果现在不相爱,下一刻很可能就来不及了,就来不及了!
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她心底回旋激荡,她想,她不能眼睁睁地在这里耗费几十年,不能像她们一样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不能!
她开始呼唤梦之君的名字,声音急切,外面一头体大如熊的怪兽正慢吞吞地在河边的卵石间嗅来嗅去,闻声抬起头来,道:“我主听得见,他想见你自然会见,不想见你再聒噪也没用,除了吓吓鸟。”
“。。。。。。”流瞳冷不丁地从镜子的边缘看到它,吓了一跳。
体大如熊,鼻长如象,老天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创造出这些个怪物的?
她还来不及揣测造物之神奇谲的口味,再抬头时,梦之君已站在她的面前。
在问出自己的问题之前,她不由地先指了指外面的怪兽,“那是什么?”
梦之君:“梦貘。”
流瞳再次受到惊吓,眼珠子几乎脱眶而出,她指着外面的怪兽,手指抖了抖,“它、它是梦貘?”
那我是啥?
梦之君:“正是,梦之国度一种灵巧的幻兽。”
……灵巧?
看看哥们儿那体型。。。。。。
流瞳默默,能不能祈求那货和自己压根就不是同一品种?
梦之君:“你要见吾不会是为了说梦貘之事吧?”
流瞳:“哦哦,不是,我是想问……如果我答应日后到这里来服务,那我能出去多长时间,或者说我最多能准备多长时间?”
梦之君看着她,意味深长,“或百年,或千年,或万年,视情况而定。”
足够了,她想,露出一丝松弛的微笑,“好,我答应。”
一道梦之印记印上了她的胸口,在梦之君进入梦镜替她囚禁之时,她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夕阳的光影疏疏地漏进房间,小屋内静静的,宛如一潭幽寂的沉水。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子轮廓坚毅的下巴,她呆呆地看了许久,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肜渊的怀里,她脸色微红,转了转头,便看到靠墙的床上,巫师青年仍然在沉睡。
她不是已经把他救出来了吗?
流瞳略惊,不禁动了动身子,肜渊随之睁开了眼睛,凝目看着她,问:“醒了?”
流瞳脸红红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床上,“他怎么回事?”
肜渊淡然,“他传过你的话后,觉得不应该让你代他受过,所以决定再过去把你换回来。”
流瞳:“!”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不由跳下地,差点当场咆哮:搞毛啊,她赔进半辈子和人订下契约才把人救回来,结果他又送上门去了?
不想回来早说啊,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实际情况却是,肜渊听了青年的传话后,问他:“就因为她的躯体不会死,就应该代你受过?什么时候人的苦难不能自己承担,反而要神来代他承受了?”
巫师青年听到他的话后又是惭愧又是惶恐,当即决定把她再换回来。
梦之君的印记就在胸口,流瞳觉得自己是吃了大亏了,她不管不顾地走到床边开始摇晃青年,开启了咆哮帝模式,“喂,你醒醒,睡什么睡呀,现在是睡的时候吗?不想醒就早点说啊,你知道我损失有多大吗。。。。。。”
一双幽蓝的眼睛睁开,喊声骤止。
流瞳:“。。。。。。”
既然眼珠子可以放在正常的地方,那他之前又是放在眉毛上又是放在额中间的,想干吗?
做鬼脸好玩吗?
青年被她摇得七荤八素,宛如蓝色宝石的眼中飞速地旋着两圈蚊香眼,他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结结巴巴地表示欢喜,“仙、仙姑,你回来了?”
流瞳蓦然想起肜渊还在场,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修补淑女风度,矜持地颔首,“嗯,他们还算守信,所以,也把你放回来了?”
青年顿了顿,神情微微恍惚,“我。。。。。。我没到那个地方,我梦见自己到了大海,成了一尾小锦鲤,然后被渔网捉住,卖给了一个人。。。。。。”
流瞳猝然一惊,霍然抬目看他。
流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青年的房间的,清冽的水汽带着树脂的清香迎面袭来,她仿佛陷入一片广袤的混沌里,唯一的感受是,梦境的幽深与玄妙……
松鸦用嘴啄着巫师青年的小屋,惊奇道:“蘑菇,真的是蘑菇哎,你这个房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青年把他们送到屋外,闻言说道:“我祖父留给我的,他生前有一次去赶集,碰到一个卖蘑菇的醉汉,醉汉说,他的蘑菇可以长出房子,不但房子,像桌椅床凳他的蘑菇都可以长出来,因为他们那里就产用蘑菇长出的家具。当时他的蘑菇还只是一包包像鸟粪一样的蘑菇种子,所以别人都笑话他,当他醉后胡说。祖父觉得有趣,就买回来一包,当时也没当真,”
青年想起往事,面露惘然,微微叹了口气,“。。。。。。后来,我在村中待不下去了,搬到了这里,顺便把祖父留下的蘑菇种子埋到了地下,没想到,它竟真的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