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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婧唇角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无法出口,目中露出深深地惘然。
窗外竹影轻移,印上窗纱,如一幅水墨萧疏。
隆和二十六年,春,徐婧与邱勋大婚。
府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三拜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
龙凤双烛微微跳跃,喜庆的色彩四处流溢,她凤冠霞帔坐在床头,所有的心思被笼在一方红色遮面下。
倾听着窗外宾客的喧哗声,如看着隔岸的浮华,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她现身在一处宅邸外。
此时正是暮色四合,徐徐拂过的晚风中,隐隐有丝木兰花的清香。
她怔怔地站在这处陌生的宅邸外,内心充满了无力的悲伤,仿佛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自己内心潜藏最深的忧虑,原来她一直在怕,怕这般随时随地毫无征兆地留给他一具晕倒的身体,然后直到某一天,这具身体变为尸体。。。。。。
她茫茫然地发着呆,直到门内传来的脚步声把她惊醒了,她才匆匆起身,躲到了不远处一棵大树后。
一名女子走出门外,四下看了看无人后,她略略整了下自己散乱的鬓发和衣襟,拉上披风,戴上帽兜,快快地从她身旁经过离开了。
即使是暮色也掩盖不了那一张艳色面容和那面容上倦怠而满足的红润。
徐婧瞬时如遭雷击。
十三姐,那是十三姐!
她急忙转身望去,暮色茫茫,车马粼粼声响起,女子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她又回到宅邸前,心微微发着抖,她缓缓地走进宅邸内,心底深处泛起丝丝缕缕的冷,那冷不断地蔓延,蔓延,渐渐地蔓延到整个心脏,冻得她整颗心都紧紧地皱缩起来。
空旷的门廊,高大的影壁,四周耸立的高墙,以及高墙上映照的月影。。。。。。
暮色霎时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席卷其中,她如陷入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泥淖中,脚踝、小腿、大腿、腰。。。。。。一点一点地往下陷,无可阻挡,无可救赎。
微温的夜风中,木兰花的清香恣意流淌。。。。。。
她终于走到那个熟悉的院子,黑暗的泥淖迅速淹没到了她的胸,她眼前一片眩晕,胸闷恶心,无知无觉的颤抖从指尖开始,波及到全身,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男子从屋内走出来。
比现在的他更年轻一些,身材高大,五官俊朗,而俊朗的眉宇间,却覆着一层寒霜。。。。。。
他坐到院中的石案旁,提起案下的酒罐开始饮酒。。。。。。
轰然一声,世界在她面前分崩离析,泥淖疯狂膨胀,瞬间把她灭顶。
她忽然明白了,那种感觉不是冷,也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灵魂如被绞碎,痛彻肺腑。。。。。。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成了波涛汹涌中的星光,混乱,分离,组合,错位。。。。。。
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另一个自己,更早一些的自己,和他在这里恣意缠绵。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时空的声音,问他:“你可知道沈驰这个人,他曾娶过徐国的十三公主?”
他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已经战场上去世了。”
她想到十三姐曾对她说的,那一晚,那个徐国最美丽的公主,把自己送到了那个男人前。。。。。。
她看到最初的最初,自己把这个男孩背出了死人堆。。。。。。
是他,原来是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痛苦无极,绝望无涯,她只想永远永远沉沦黑暗,不要醒来。
睁开眼时,她依然在婚房中,龙凤双烛微微跳跃,窗外的喧闹还没有消散。
二十七年始终空缺的那份记忆,终于想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刻,猝不及防地降临。
她满眼是泪,如做了一场荒诞大梦。
邱勋进来时,便见到床头的女子头上的遮面已经揭开,她微微垂着头,朦胧的灯光映照着她一段白皙的颈,婉约柔美,动人心弦。
他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揽过她低头便亲。
她剧烈地挣扎着,他只是笑,沉沉的震动透过舌尖传到胸口,牵起撕心裂肺的痛。
突然光芒一闪,他胸口一痛,胸前多了一柄匕首。
他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满目的惊痛与不敢置信,“为什么?”
泪水滴落,她望着她,目光悲凉而绝望,“沈驰是谁?”
第58章 一瓣影莲
“你知道了。”男人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疑问,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狠厉,“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
她的眼泪无知无觉地往下淌,而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缓,“是我自己看到的,十三姐。。。。。。在你的宅子里。。。。。。”
“所以你是在为她报仇?”他胸口的血不停地从他指缝里渗出,配上他脸上一丝古怪的笑,显得有些狰狞而疯狂,“呵,她可不是我杀的,她有那么多男人,难道你要一一除去?”
她满脸泪痕,眼神寂然而空洞,声音空茫,“你勾引她,利用她,让徐国失去最牢固的天险,一步步走向灭亡,”她望向窗外,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窗外夜色汹涌,仿佛都凝聚在她的眸中,没有一丝光亮,“你是夏国人,与徐国为敌我可以理解,你使用诡计,加速徐国灭亡也是各为其主。。。。。。可是你利用妇孺。。。。。。你知道吗,他们就死在我的面前,死在我的面前。。。。。。”
她转头看向他,漆黑的眸中泪雾弥漫,“我十三姐。。。。。。至死都对你念念不忘,她的孩子。。。。。。还那么小,那么小,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死在她的怀中。。。。。。她说,孩子的父亲抛弃他了,所以,她不能再让孩子没有母亲,她要去陪孩子。。。。。。”
往事揭开,勾连出无边的血腥和伤痛,男人的身体摇摇欲坠,脸白如纸。
女子的神情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如同梦呓,“我都做了什么,”她说,声音飘渺如同游魂,“我服侍神明十五年,可是到头来。。。。。。我救的人,却成了害我亲人、灭我国家的利器。。。。。。我还和他纠缠不清。。。。。。”她脸上浮起一丝笑,那丝笑就像初冬的月光,悲凉的骨子里,“我一直是个多余的人,做多余的事,被亲人抛弃。。。。。。原来,我早已被命运抛弃。。。。。。”她抽出自己发簪,喃喃,“还好,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她举起发簪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低吼声如同风声呼啸而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夺下她的发簪,血液不停地从他胸口涌出,他浑然不顾,眼中浸润着一层泪光,“该死的是我,你不能死!”
说完,一把折断她的发簪,掷在地上,而后一把抽出胸前的匕首,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去。
门外有侍女听到动静,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待看到他的情景,几乎惊呼出来,他喝止住侍女,冷声吩咐,“不要声张,看顾好夫人,如果她有半点差池,仔细你的小命!”
侍女颤颤巍巍,他越过侍女,向黑暗中走去,夜风扑来,与黑暗撕咬,檐下的风灯摇晃出凌乱的光影,他走到一处假山前,颓然坐下,胸前的伤口还在出血,痛彻肺腑,可是他却不想管,他支着头,紧紧地抓着自己头发,默默忍耐。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冷,寒意很快覆盖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匕首虽然没有刺中要害,可是伤口却很深,他想,如果自己死了,不知道她会怎样?
命运如此残酷,他终于娶到了她,可是也失去了她。
低低的饮泣声传来,他浑身一激灵,不禁抬头望去,竹林旁那抹窈窕的身影,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错认。
他心中无可抑制涌起一阵狂喜,可是他强自按捺住了自己,冷声道:“既然是你自己下的手,何故又做这副姿态?”
女子缓缓地从竹林旁走出,来到他的面前,她身姿纤秀,一身素衣,如此单薄的素衣,在这样寒意弥漫的夜晚,她竟似乎一点都不感到寒冷。
邱勋的目光登时一凛。
是她,又不是她,虽然模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可那眼底眉梢的岁月痕迹,却掩盖不了,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
她半跪在他面前,要去执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男人声音冷冽,“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某个穴位,低声嘱他自己摁着,然后去撕自己的衣裾。
她是谁,她不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