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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们,却又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们是谁。
常波拉了叶沙华一把,叶沙华方有些踉跄地避开两步,而那妇人,竟是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香案之前。
叶沙华愈发迷茫地看着她,因为她分明看见她的双肩不住发颤,膝盖微曲几乎站立不稳。
看来她真的认识她。
叶沙华想着。
那少女急忙上前扶住妇人。
“素姐!”她喊道,随即自己也是面色陡变,一把抱起曲溶月的牌位,拼命擦拭着那上面本不存在的灰,大概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竟然,是她的陪葬墓穴!”她喊道,语调陡然拔高。
叶沙华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反舒一口气释然了。
是啊,但凡有点岁数的人物,谁不认识她呢?
他们凌波这样有名,就算不知曲溶月是谁,光“曲”这个姓氏,在修仙界中就十分特殊。
所以曲溶月……
“凌波余孽!”有人喊道,“竟然还有人,胆敢给她立墓!”
“砸了她的牌位!”又有人喊。
“放火烧了她的墓!”
“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搬出去,告慰百年前的英烈们!”
少女神色怔忪,在众人的呐喊声里,紧紧抱着曲溶月的牌位。那姿态,却也不知是想要砸,还是护了,满面说不清的情绪,道不明的神色。
常波双手发颤,却死死握着手中剑,随时预备着跟人拼命。
“铮然”一声,却是有人先她一步拔出长剑。
条件反射一般,常波也跟着快速拔剑。
那被称作“素姐”的年轻妇人,却是眯了下美眸,多看了一眼这边的小姑娘。
但她现在要理会的却不是她。
“把你们刚刚装进乾坤袋里的东西,都放回去。”她语声冰冷,肃容说道。雪亮的剑尖遥遥斜指住方与她结伴同来的这一群修士们。
常波也立马掉转剑尖,对准了那帮修士。
素姐不由又看了她一眼,随即很快转开目光,对身畔少女说道:“羽儿,把牌位好生放回去。”
这句话中的“好生”两字已然表明了她的立场。
少女怔忪,像是挣扎了一会,却还是将怀抱中的牌位,安安稳稳放回了桌案,随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上头,再不曾移开。
“素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名身穿青袍、颔有三绺长须的中年修士喊道,“咱们结伴除煞而来,你如何不许咱们动此地之物?你若想要,大家伙多分你一些便是,又何必兵刃相向?”
虽不知这所谓“素姐”身份,但她那一身可目见的高深修为,还是使得他们不得不怵她三分。
“分?”素姐冷笑,随即厉声喝道,“此地并非无主,墓穴主人牌位在此,你们如何厚颜,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中声势喝止得人人后背心发麻,常波激动得手心发痒,恨不得拍掌替这位素姐喊一声好。
她侧眸看一眼沙华,却见她依旧还是那副淡漠出神的面色,周遭的一切好像都与她全无关系。
“若是其他人的墓穴,咱们自然不动!”
“但此墓之主,乃是凌波余孽!”
“凌波城勾结妖界作乱,害得五大派数万人惨死,合该天诛地灭!”
“死无葬身之地!”
“根本就不配有墓!”
“咱们毁了此地,根本就是大快人心!”
“替天行道!”
“全都放你们娘的狗屁!”
众修士一怔。
啊?
竟然骂得这么……豪放?
“明明是你们贪欲作祟,觊觎此地珍宝。还说得如此义正言辞。脸皮之厚,根本就是老娘几百年来所仅见!不,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一个个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那能装作正人君子的样!”素姐怒声骂着,一点也不介意此话是否暴露了年龄。
叶沙华看着她,忽然噗嗤一笑。
这声音不大,却因此时墓室之中一片安静,远远近近的修士们全都听到了。
一众人愈发羞恼得面色通红,心思被揭破,干脆也就懒于遮羞。
先前说话的青袍修士,直接掏出乾坤袋,将一大块景仪玉雕的壁画装入囊中。
素姐怒而竖眉,奈何双拳难敌十七八只手,一下子就被已然祭出法器来的一众人围住。
那青袍修士却蓦地惨叫一声。
众人讶极看去,却见他身前身后已俱是方挥洒出的淋漓血光,一臂断在地上,正疼得满地打滚。
众人未及反应,便见一人白衣银发,眉目似画,仿佛一柄出了鞘的银色利刃,挟无上威严、傲骨霜寒,昂然迈步跨入墓室。
“此地乃我所设,我看谁敢放肆!”他喝道。
剑芒星熠的眼,饱含怒意,冷冷扫过正处僵持中的一众人。
不知是谁最先认出他来,瞬间收了法器匍匐下跪。
“长山老祖!”那人颤声喊道。
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老祖恕罪!”他们颤颤巍巍,参差不齐地喊。
叶沙华的视线,终于由那年轻妇人的面上挪开。
她看着方进来的男子,无意识地翕动了下唇角,唇型倾吐出那一个埋葬在百年前的称呼。
“曦寒兄……”
白曦寒眸光如电,两道眼锋似惊雷一般飞射向她的面颊。
………
天音少主有些上愁地倚在水榭上,就跟他身边趴着的少女一样坐没坐相。
“真不想和你分开。”他蹙起眉头,微微瘪唇。
南宫世家在各州之上皆有药田,怎就偏偏他负责管理的那一方会在此时灵兽作乱,非他亲去不可。纵使早已过了七日之约,她留在暮云峡中十日有余,却仍是让他觉得,与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怎么都嫌不够。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一生,那么长。
而他们的一生,又是特别特别长的。
曲溶月拈起一枚冰糖雪球咬了一口,然后坐正身子,满面嫌弃地冲他挥挥手。
“别矫情。”她说道,“赶紧去,菜谱留下。”
天音少主嘿嘿一笑,低头将她手中的那半枚蜜果衔入口中。
“喂,你不是说你吃糖嫌腻,不会跟我抢的!”曲溶月推搡他。
天音少主半张着嘴凑近她,口中含糊不清道:“那还给你啊。”
“恶心死了。”曲溶月再次推打他,却是没能忍住笑出来。
天音少主坐起身子,将她抱入怀里。
“溶月,等我回来,就让父母亲去找曲伯伯、曲伯母提亲吧。”他对着她咬耳朵。
曲溶月耳根连着脖颈一起通红。
“你急什么急。”她骂道。
“我就是急。”天音少主干脆抿了一抿她的耳廓。
“证婚人……你觉得应该找谁好呢?”他说道。
曲溶月浑身酥麻麻的,靠在他怀里半点不想动弹。
她想了想,说:“就找曦寒兄吧。”
天音少主略微一忖,点头应允。因为无论辈分还是身份地位,白曦寒都极合适。
只不过……
“你的辈分可真大。”他笑道。
那可是连他们的父母亲,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祖”的人物。
曲溶月哈哈笑起来。
“对啊。”她说,“每次母亲一教训我,我就躲到曦寒兄那里去,她就拿我没办法了。”
“以后,你就躲到我这里来。”天音少主说。
曲溶月一愣,正想说“躲你这里有什么用啊!”。
天音少主一本正经,说道:“我陪你一起挨骂。”
曲溶月忍俊不禁,哈哈哈笑了半晌。
“怂不怂啊。”她伸手拧拧他的脸。
天音少主也笑。
“那是你母亲嘛。”他说,“如果有别的人胆敢欺侮你,那就是南宫陌玉毕生死敌,定然同他不共戴天。”
曲溶月抿着嘴笑。
“差不多就行了啊。”她说道,“好听的话说起来就跟不要钱似的……你这么能水,你家里人知不知道啊?”
“不知道。”天音少主笑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拜托拜托,千万别说出去。”
曲溶月笑得肚子疼。
天音少主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含笑问道:“说起来,你与长山老祖,是如何结缘?”
“他啊……”曲溶月想了想,说道,“大概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父母亲带我去长山做客。我四处乱逛,不知怎么的闯进了他的书房。然后又很不小心地,弄坏了他所珍藏的一幅画。据说是三千多年前,那个什么画绝的遗世墨宝……”
“然后呢?”天音少主问。
曲溶月看向他,笑道:“外界都传言,长山老祖性情乖戾、不近人情、喜怒无常,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