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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婆婆、常波等人,莫不在他眼锋刮掠范围之内。
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私自做了顿油炸果……
私自……
杂役房里私自开伙,说到底还是犯了流华门规。往轻里说,他们顶上管事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往日也都习惯。但要往重了说,打一顿逐出流华,也是有可能的。
就为了这个,破军公子竟然亲自来了?难道真是流年不利,命犯太岁?!
常波等人的面色都在一刹那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以让沙华被逐出流华……常波死死咬着唇。
“说!”自露面起,虽一直冰冷,却也尚算和声细气的楚冰尘忽然起身厉喝,就连林皎然也被他吓一跳。
眼瞅着赵石头就要开口,常波连忙两步冲了过去,颤抖身躯跪俯在楚冰尘脚下。
“是我!”她说,“是我做的!”
楚冰尘眼锋陡然转厉。
“是你!”他忽而伸手握住她的下颔,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脸上烧灼出一个窟窿。
常波惊骇欲死,下巴上的疼痛更使她眼底沁出了泪光。
“是我……”她含糊说道。
杂役婆婆大哭着求情,“破军公子,求您饶了奴婢们这一回吧,奴婢们下次再不敢了!”
“没人要把你们如何!”楚冰尘忽然松手,喝道,“我只是要你们说,这猫儿果,是谁做的,或者是谁教你们做的!回答我的问话,有这么难吗!”
猫儿果?原来这油炸果子,叫猫儿果?
随着楚冰尘的撤力,常波差点仰面摔在地上。她听人说过那些权势滔天的高位者,他们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诓骗出他们口中真话罢了,越是这么说,追究得定然就越厉害。
“真的是我。”常波哭着说道,“没人教我。您要罚,就请只罚我一个人……”
“真的是你,没人教你。”楚冰尘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怒极反笑。
他忽然伸手,将那两枚油炸果子狠狠砸在了常波身前的地上。
“好啊,那你倒是告诉我,这猫儿果,为什么要叫猫儿果?揉面时,要放多少油,多少盐?揉完面,又要醒多长时间?油炸又要炸多久?出锅后,隔几许时间食用为佳?”他瞪着常波,一连串地问完,又一字一句说道,“但凡有一样说错,本公子生扒了你的皮!”
常波打个哆嗦,呜呜地哭泣着,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楚冰尘平静下来,目光再次扫向众人,冷笑未言。
眼看着再耽搁下去得误了时辰,而她看了半天,也不过是一帮子杂役,私自开伙做了几枚点心的小事情呀?怎么就值得冰尘哥哥追究成这个样子了?
林皎然大着胆子上前,拉了拉楚冰尘的衣袖,说道:“冰尘哥哥,要不……就饶过他们这一回?咱们先走好不好?今天到底是拜师的大日子啊,山门那说不定都已经聚了不少人……”
山门那聚了不少人。
对,那里人多。流华派的杂役,自然不只此时院中跪着的这么些人。
楚冰尘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就和他来时一样突然。
“传我令,今日流华,只许进,不许出。”他低声对身边的摇光弟子交待。
而满院子的杂役们未听到此语,则全都松一口气。
一旁陪着跪立的几名管事也顾不上此刻汗出如浆,忙忙地催赶着众人往前殿去。
“看你们下回还敢不敢私自违规!”他们愤愤说道,“这回的账,等忙完了前殿大事,再找你们清算!”
赵石头的身子再次瘫作一团烂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贪吃!”他哭道,“都怪我把那油果子带上摇光峰,被人瞧见了,才惹来破军公子的怪罪,害得……”
杂役婆婆急忙掩他的口。她又看向近旁的几个亲近杂役,都是大早上的分吃了油炸果的那几个人。
“既然常波已经认罪,咱们就不要再把沙华说出来了。”她说道,“不然不仅对沙华不好,对常波也不好。”
一众人忙忙点头。
第3章 叶沙华是谁
因为大清早上所受的惊吓,常波在山门处干活时,都还有些心神不宁,挥舞着的扫把一不小心就横掠到了某名正经过的女弟子脚上。
那被冲撞了的女弟子立时就指着她大骂,“哎你这死丫头,要死是不是!扫地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常波忙不迭地向着她道歉。
“对不起就完了吗?”那女弟子竖眉喝道。
“那仙姑你想要怎样……”常波低着头,小声说道。她的目光,已经由那女弟子并未被自己弄得污损的鞋面,落到了她腰间别着的黄色宫绦上。
是天璇宫的内门弟子啊……常波心中暗叹着自己的倒霉。
流华派的所有杂役们都知道,这整个门派,最让人畏惧的是摇光宫,最难缠的则是天璇宫……里的女弟子。
那女弟子好似一时也未想到要让对方怎样,就这般走了又觉不解气。她一眼瞥见旁边摆放着的簸箕,手中掐起一印,平地顿起一道罡风,簸箕里才被扫好的枯枝落叶,顿时又散落满地。
常波死命咬着唇,才没有哭出来。
那女弟子却是面色洋洋,说道:“你慢慢扫吧,本仙子就不同你计较了。”
她说罢转身想走,却被人喝止住了。
“站住。”那人说道,听声音是一名少女。
常波听见这声音,眼神里的委屈一下子变作了担忧。
女弟子四下张望,一时却没寻见说话人的身影。
“这呢,往哪儿看呢?”少女有些不耐地说道,“你头顶!”
女弟子循声抬头,第一眼望见的,却是一对赤/裸晃悠的足。
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足。
从脚趾,到脚踝,再到露出裙外那两截匀称修长的小腿,无一处不细腻,无一处不完美,就像两块精雕细琢的白玉。
女弟子却一瞬间涨红了脸。连鞋子都不穿,真是不知羞耻!
她的视线飞快由那玉足上移开,落到树上少女的面颊,正准备横眉冷对,却再次呆了一呆。
这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啊……雪肤花颜都完全不足以形容,只让同为女子的她,都生出这般惊艳震撼之感。
树上坐着的少女仿佛会发光。
她穿着一身飘摇白裙,周身又好似笼着蒙蒙雾气,神秘狡黠,仙气凛然。她的长发乌黑如墨,光泽如玉,没有半点装饰,就那么垂散至脚踝,更衬托得双足白皙如玉,平添数抹妩媚与诱惑。
可她的面容却又是极美极清纯的,手中举了一个正咬一半的苹果。
“把你刚弄的,收拾干净了。”白衣少女再次开口说话。
女弟子略微一怔,方反应过来这少女是命令自己捡回那散落一地的枯枝烂叶。她下意识地就去看她的腰际,想瞧瞧那宫绦是什么颜色,上边又挂了几根宫带,以此判断她是哪一宫长老的亲传弟子。
但那少女的腰间却空无一物。
不只腰间,她整个人,从上至下,除了这一身白裙,根本就没半点饰物,就连鞋子也没有。
“你是谁?”女弟子不由问道。
“我?”少女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我是叶沙华。”
不远处,正阔步行来的楚冰尘也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他定住了脚,微微仰头,看向那少女所在树梢,眸中难辨是何神色。
叶沙华?
女弟子在心中仔细思量半晌,确定自己真是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而即将前来拜师的几个显赫家族里,也没有哪一家是姓叶的。
但她依旧有些不确定,问道:“叶沙华是谁?是做什么的?”
少女咬了一口苹果,朝着树下的常波等人努了努嘴。
“叶沙华就是我,我跟他们一样。”她说。
跟他们一样?那也就是杂役了?
一个小小的杂役,竟然敢那般对自己说话,还驱使自己!
女弟子反应过来,顿时又气又怒,一张脸再次涨得通红。
“让你捡垃圾,你红什么脸啊?”少女说着,面上神色又不大好了,璀璨的水眸略微一寒。她好像总是很容易喜怒形于色。
“让我捡垃圾?你知道我是谁吗?”女弟子怒道。
“不知道。”少女又咬一口苹果,眸中寒芒收敛,满不在意坦然言道,“我正准备要问呢。”
常波死死捂着脸。
她很想告诉沙华,就这么算了吧,别惹事了,这些内门弟子,不是她们惹得起的。但眼下沙华是在为她出头,她又怎可这般拆她场面,短了自己这面的威风。
所以常波放下手来,虽然颤抖却很坚定地握住扫把柄,未向后退一步。
无所谓了,要死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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