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望了望身边的颜惜月,淡淡道:“或许很快,或许很久吧。”
*
离开北溟之前,夙渊带着颜惜月去了无涯最清冷的地方。
凤凰螺还是静静地睡在礁石之间,粉色的幽光在海水中荡漾。他看了片刻,对颜惜月道:“你之前神志不清的时候,曾到过这里。我怕你忘记了,就再带你来一次。”
颜惜月隐约有些印象,此时再望着那远处的凤凰螺,想起夙渊曾独自在此守护了三百多年,不由垂下眼帘。“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孤独吗?”
“习惯了……”他站在那株最大的珊瑚树下,说道,“我时常盘睡在这里,除了幽霞和那对比目鱼之外,几乎没人会来。无趣的时候,就闭着眼睛睡觉,醒来后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颜惜月心里有些难过,“那我以后陪你说话,不让你总是犯困睡觉。”
“一直说吗?”
“你喜欢听的时候我就说,不喜欢听的时候,嗯,我们就一起发呆。”颜惜月自己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慢慢游向砗磲阵。
巨大的砗磲们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空壳。只是大概由于海水的冲击,上半部分的壳盖了下来,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颜惜月向上推着沉重的壳子,夙渊伸手帮忙,一下子就将砗磲壳重新打开了。
“你一直记得这里?”他侧过脸问她。
颜惜月点点头:“这是无涯最美的地方。”
“凤凰螺那里不美吗?”
她蹙了蹙眉,“也很好看,但我一想到你为了守护它,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就觉得还是这里更好。”
她说着,坐在了砗磲壳里,伸出手来。
夙渊便也和她一起并肩坐着,任由砗磲壳在海水中摇摇晃晃。颜惜月摸摸纯白的砗磲壳顶子,笑盈盈道:“夙渊,这是我们的家,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不禁笑了笑:“可这儿什么都没有。”
“有你,有我,有砗磲壳做的屋子,就是我们的家。”
她抱抱夙渊,他将她抱到腿上坐着,“那等我们再回北溟的时候,将这个屋子装扮得更好一些,行吗?”
“好,去采些珍珠来,当做明灯。”颜惜月扬起脸,他便趁势亲了她,长长久久的,不肯停息。
*
虽是不舍,但他们还是离开了北溟。夙渊带着颜惜月浮上海面时,寒风呼啸,天色昏暗,不多时,竟飘飘扬扬下起雪来。颜惜月瑟缩在他身边,道:“真的已经是冬天了……”
夙渊见天气恶劣,便想要重新化为龙形,带她尽快离开此地,赶往洞宫山。可颜惜月却难得的反对起来。
“为何不要?那样飞得快些。”夙渊甚是不解。
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又问了一次,颜惜月才忸怩道:“总是骑着你,怕你累了。”
“……那要怎么办?难道走回洞宫山?”
颜惜月眨了眨眼,“不是可以御剑飞行吗?”
夙渊无奈,“那样比我变成龙形会飞得慢一些。”
“没有关系啊,我又不是急着赶时间。”她划着双臂,在海水里轻轻漂游。
夙渊看看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海浪卷来,他牵着颜惜月的手升上雪花漫飞的半空,背后一把光剑徐徐展开金芒,落在了碧蓝海水间。
“站好了吗?”夙渊回头问道。
她揽住他的腰间,让腓腓趴在了自己肩头。“好了。”
于是海面上的光剑倏然向前,劈波斩浪,徐徐升空。
金色流光在无垠无极的北溟洒下万千星辉,随着巨浪再次翻涌,与雪花一样没入海面,很快消逝无踪。
*
在空中御剑而行,两人免不了离得极近,趴在颜惜月肩上的腓腓总是扭过脸去,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夙渊见它居然还发起小脾气,忍不住道:“凡事要讲先来后到,你才与她相认了多久,怎就对我怀着敌意了?”
腓腓却挥动小爪子,朝着夙渊示威。
颜惜月急忙将它按下头去,夙渊回过头瞪它:“再这样放肆,小心将你抛下去摔死。”
腓腓抬起爪子捂住眼睛,嗷地一声躲进了颜惜月怀里。
夙渊有些怨愤地望着颜惜月,道:“这小东西你要一直带着吗?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这样缠着你不放了,甚是无赖。”
“可把它扔了也不行啊,不是说腓腓本就十分罕见了吗?再说它天性胆小,要是被什么妖魔鬼怪抓走了,岂不是如同羊入虎口?”
夙渊看着故作可怜的腓腓,不禁冷哂:“都敢咬我了,还天性胆小!”
“嗷呜,主人是腓腓的主人!不要来抢!”它钻出脑袋,朝着他竖起耳朵示威。夙渊气恼无比,可在空中御剑,又不能转身将它从颜惜月怀里揪出,只能隐忍不发。
*
这一路上,腓腓始终与夙渊争风吃醋,偏偏颜惜月怜爱它长得乖巧,不舍得打骂教训。夙渊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倒是沉睡了数日的七盏莲华在快到洞宫山的时候又苏醒过来,看到腓腓还在颜惜月身上趴着,不禁叫道:“怎么还在?”
夙渊瞥了一眼,道:“赶都赶不走了。”
莲华在空中一顿,又叫:“你也还在?!”
“……”夙渊无语,颜惜月将它往下按了按,“为什么夙渊不可以在了?”
莲华哼了一声,转到她耳畔:“带他回山?!”
颜惜月有些尴尬,夙渊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头也没回。她只好低声对莲华道:“等会再说。”
此时前方云雾缥缈,影影绰绰显出群山连绵的剪影。虽然时已寒冬,但闽地毕竟不像北溟那样漫天飞雪,苍翠金黄覆压山岭,浩浩荡荡挥洒出斑斓壮阔之景。
夙渊控制着光剑放缓了速度,奇峰怪岩、竹海松林交错而过,远处又有碧波澄清,深谷幽潭潋滟生光。
而在那高山之巅,层层青台筑起恢弘宫观,飞檐斗角,古拙庄严。山风徐来,吹响千串铜铃,那铃声渺渺无穷,在连绵不绝的洞宫山诸峰间震荡萦回,许久不散。
“夙渊。”颜惜月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回头问:“怎么了?要下去吗?”
她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思忖了一下,才道:“你不要飞得太低,我怕被下面的人看到。”
他默然,颜惜月忙又道:“我先去见过师尊,跟他说清楚经历之后,再带你进玉京宫,好吗?”
“……好。”
夙渊只应了一声,朝四周眺望了一番,便让光剑缓缓飞临至一座荒僻的小山丘之上,“附近应该没什么人,你从这儿走吧。”
颜惜月在他背上倚靠了一下,方才跃下光剑,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儿抬头望着他。夙渊踏着光剑在半空中微微沉浮,对面高山的阴影笼罩下来,使得一身黑衣的他看上去有些清冷。
“你在这儿等我。”颜惜月背着双手小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嗯。”
“夙渊你是不高兴吗?看上去闷闷的。”
“没有的事,你快些回去吧。”
“那你要小心,不要被我那些师兄弟们发现。”颜惜月顿了顿,道,“他们有的人很霸道,如果看出你不是人类,肯定会不客气的。”
他有几分无奈,抬起手,笼上淡淡金影。“我等会将自己隐身总可以了吧?”
她这才放心,刚想举步离去,腓腓却抱住了她的脚踝。颜惜月低头道:“你也不要跟着,在这儿陪着夙渊,我等会儿来接你们。”
腓腓撒娇似的不肯松开,颜惜月却难得地沉着脸:“不准这样!夙渊都在这等,你怎么不听话?”
腓腓呜呜了几声,垂下长耳朵不甘不愿地往后退去,蹲在了石头边上。
颜惜月这才朝着夙渊挥了挥手,独自往山下而去。
*
颜惜月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了许久,前方高崖耸峙,怪石各异。或如穿云宝剑直刺云霄,或如高台白塔巍峨屹立,更有岩石形如猛虎巨龟,栩栩如生。她停下略为休息片刻,当即提气纵向山间,原来那怪石林立的僻静山崖,便是洞宫山宝丰岩。
此处离夙渊刚才停落的山丘最为接近,若是要从前山进入,还得再翻越山岭,因此颜惜月便打算自她熟悉的宝丰岩进入,抄近路去往前山拜见师尊。
天色已晚,夜空沉寂,山岭间除了野鸟飞过,可说是万籁俱寂。
微冷山风漫卷而过,枯黄树叶悄然下坠。云层遮蔽了残月,她独自走在幽暗之间,幸得七盏莲华在前方发出光亮,才得以越过重重艰险,攀上了山岩。不远处竹林如海,萧萧飒飒,颜惜月加快脚步想要赶往前山,可走了没多久,却忽然发觉昏暗的竹林深处竟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悬在半空,微微飘浮,看上去像是一盏幽灯。颜惜月揣度了一下方向,应该恰好是在她幼时待过的化剑池附近。
她心中很是惊诧,这宝丰岩素来很少有人来往,化剑池则是玉京宫前代遗迹。相传先辈在练习剑术时曾因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幸亏得到仙人指引,在此深山幽闭自省,以冰冷池水濯洗带血宝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