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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宽心,出家之人不敢妄言。”念了一声佛号,悟鉴也俯身回礼。
“那便有劳大师了,若是以后大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
摆摆手打断了她,悟鉴笑眯眯地答道,“公主的存在,便已经是莫大恩赐,让老衲确定此生所修是真实存在,余生便再无心愿了。”
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便犹如跟自己博弈,信仰根深蒂固,许多事情也看得愈发通透。可渐渐的,最初的问题就成了最深的疑惑,这人生如梦,梦中所见是否子虚乌有,若一切全是虚妄,那建立在这之上的顿悟又有什么意义。
好在,世上真的有轮回,有果报,不只是心中所念,更是真实存在。
目标清晰,前途光明,一切迷雾尽数散去,真真正正如对镜自顾一般,里里外外尽分明。
冥魅闻言,心中顿生敬意。九重天的人常嘲笑泰山府众神是生意人,一笔一笔的因果算的清清楚楚,她自小沾染,自然学得分毫不差,旁人帮过自己,这份人情她便记下了,来日有机会总要报答。
可如今悟鉴这番话却让她汗颜。
福了福身子,见小沙弥端着一盘子吃食走了进来,冥魅便没再继续说话。
夫妻俩在感业寺足足待了大半日,离去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像来时一样,两人一路手挽手地说着话,“漫天神佛那么多,没有哪个凡人活着的时候会去拜冥府,我们不受香火供奉,只收纸钱,算是三界里面最有钱的人家了,一下被悟鉴供上神台,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呢。”
“可是能以这样的方式帮他,我很高兴。”女子脸上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欢喜,不像来时那般疏离冷漠。
一旁的崔钰摇摇头,对她莫名的成就感不置可否,“我也没想到他会知道你的身份,只是我与他早先认识,了解他的为人,断不会莽撞地在众人面前拆穿你。”
“那你还带我来这儿一趟做什么,散步么?”横了他一眼,冥魅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觉得走了不少冤枉路。
“这儿风景不错,来逛逛也是好的,不是么?”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笑道,“魅儿,你的觉悟这么低,是怎么做成上神的?”
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回了一句,“谁说我觉悟低,我跟你说,天界好多前辈都夸过我,说我取舍分明,心宽豁达,就光是通透这一点,就够你们这些凡人修行好几世的。”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出身好,是天帝姑奶奶家的孙女,所以才身份尊贵的。”
使劲掐了他一下,一双杏眸里全是不满,“崔钰,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就你的本事是真的,我的难道就是假的么?”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拿着酸腐当清高。”
嘴上喋喋不休地贬损着他,一时也没看清路,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二人并没有照着原路返回,而是误入了一处深谷里。
“你看,迷路了吧,尚书大人博学多闻,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小女子身娇肉贵,可不想在这儿荒郊野岭过夜。”插着手站到一边,她小心眼儿,非要看他的笑话才能解气。
“山里空气好,树木茂盛,算不得荒郊野岭。”微笑着回了一句,早知她这样不依不饶,方才就不该逗她。
“我素日里只喜欢繁花似锦,可不喜欢这冷清寡淡的绿草如茵,你还是快带我回去吧。”
转身作势要走,却被他一句话拦了下来。
“那看来是我错了,不该将你安置在这儿,还一待就是十年。”
第240章 可见你是喜欢的,所以不反抗
冥魅转过身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不远处有一间小小的佛堂,就孤零零地立在山谷之间。
“你走之后,我便将你葬在了郊外,知道那里荒芜你肯定不喜欢,还特意在坟前种了树。可日思夜想,总还是于心有愧,不忍让你一个人孤独伶仃地待在外面,所以就想寻一处寺庙为你点一盏长明灯,好让你能知道我的心思。”
“但是你身份不明,长安城内又盛传你是妖孽,没有哪个寺庙肯收容,因缘巧合之下我遇到了悟鉴大师,是他让我将你的牌位供在此处,还对我多方开导,那些时日那样难熬,若是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其中的痛苦只有自己清楚。冥魅轻易就被他勾得红了眼睛,愈发不高兴地嗔了一句,“那是怪我喽,怪我误会你,怪我觉悟低。”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捏了捏她的脸,崔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后来你回来了,陛下又下旨赐婚,我便来这儿找悟鉴大师,十余年的心愿一朝得偿,哪怕知道你就是神仙,可我还是想来还愿。”
只是碍于冥魅的身份,崔钰没有将实情说出,只说陛下将汝南公主许配给了他。可悟鉴大师是何等聪明的人,听了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
“他说草木荣枯自有时,落叶归根,不过就是换个方式存在罢了。一段路的尽头或许是另一段路的开始,就像有人的失败是为了成全另一些人的成功,别人的失意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得意,而汝南公主的死,恰恰成就了你的生。”
崔钰的目光灼灼,他回忆着当时悟鉴对自己说这些话时的情景,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他心里越烧越旺,而今那点希望的光芒跃入眼中,映得眸子里的倒影更亮了几分。
“悟鉴那么通透,那他能算出你我的以后么?”仰头望着他,仿佛他是指引自己的光,这件事是她的软肋,轻易不敢展露,哪怕是对崔钰。冥魅生怕自己的不坚定会让他也心生失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
倚在他怀里,只希望他能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
“他算不出,可是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崔钰笑着转移了话题,“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一路往那座小佛堂走去,冥魅也努力调整情绪,“你真把我放在这儿了啊,这儿好无聊的,你应该把我供在红袖添香,或者天官赌坊,那多开心。”
睨了她一眼,崔钰有些无奈,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亡妻供奉在那污浊之地吧。
“你这热闹爱得也有些太过。”推开门,屋里干干净净的,一看便是常有人来打扫。入门便是一扇小窗,窗前燃着淡淡的檀香,清静宜人。左手边的月牙门里,香案上确实放着她的牌位,一盏长明灯常年为她而燃。右手边是一间小小的禅室,只有一张罗汉床和几本书,剩下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在这儿待得晚了,便会住下,晨起的时候回到感业寺吃些斋饭,然后再回去。”跟她解释着这张床的用途,冥魅却被他这一板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总不可能在这儿偷香,何况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是有女人也一定是妖精鬼魅,会要你命的。”一脸促狭地使劲戳了戳他的心口,见他颇为无奈,这才不再浑说。
“可是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这郁郁葱葱的寡淡景色,还好我不是真的死了,不然就算你时常来,我泉下有知也会极无聊的。”
崔钰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牵着她的手走回左边的屋子,在香案的另一侧竟还有一扇门。
门外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大朵大朵的牡丹盛开在此地,清泉自山间落下,竟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子,滋润着这里的花。
“我原也觉得佛门清净地,不该种这些艳俗的花朵,可是想着你之前总跟我念叨着什么做人一定要大富大贵,像是小地主婆儿似的贪财,便给你种了,若是知道你最爱的是海棠,就该将院子里的那株移来。”
“那怎么行,万一弄不好死了怎么办,再说,那样肯定就有人知道你在这儿供着我呢。我才不要让人知道,咱们俩就偷偷地在这儿幽会,多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冥魅的脸越靠越近,“早知如此,我就该在你来的时候夜夜入梦,缠死你才好。”
“方才还要去热闹地方,现在又想我金屋藏娇,你这妖精。”低头吻住了她,唇齿缠绵,抵不过那些年复一年的思念,她的眉眼深深刻在心里,以致男人之后每一次的蹙颦和微笑全都是因为她。
两人纠缠着从牡丹花丛到室内,崔钰将她压在香案上,任由她的双腿缠上自己的腰,长明灯的烛火微微晃着,却始终没有熄灭,蜡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伴着她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喊,越烧越旺。
几次下来之后,牌位终于倒了,冥魅受不住,一口便咬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