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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一小会儿,她竟然入梦了。
梦里的天色也如此刻一般灰暗,废弃的庭院内,她裹紧衣服一步一步走得艰难,呼啸的北风卷起一地枯枝,明明一墙之隔的外面是艳阳高照,可这院子里却冷得如冰窖一般。
她畏寒,手指冻得都僵硬了,老远看见庑廊上坐着一个男人,佝偻着背,一头长发全然成了灰白,再不复往日的光泽。
心里忽然就很难过,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步子也更沉了。
恍惚间记得那人问了一句,她还好么。
忘了自己是怎么答的,只是知道最后的最后,那个垂老似暮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他笑得那样苦,比她过往喝的那些药汤子还要涩,引得她眼泪纷纷落下来,只恨自己无力。
可是到底那人是谁,梦的背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又是一道惊雷,把房间都照亮了,珃儿推门进来,这才发现夫人在哭。
而且哭得很厉害。
“夫人?”小心问了一句,她记得崔钰走时二人还是好好的,并没有闹别扭。
抬头看了看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好一会儿冥魅才分辨出眼前的人是谁,摇了摇头,她努力止住了眼泪,“我让梦魇着了,少爷呢?”
“少爷还没回来呢。夫人要用晚膳么?”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冥魅定了定神,一时没有力气做别的,又不敢再睡。她并不知道崔钰是去做什么了,但心里并不担忧,只是此刻很想倚在他怀里寻求一点安慰罢了。
“阿黛呢?”复又换了个依靠,那小东西虽然靠不住,但到底柔柔软软的,倚上去也怪舒服的。
珃儿愣了愣,这才想起公主说的是那只黑猫,眉眼里有了笑意,小丫鬟柔声答着,“赖在厨房不肯出来,今早蓁蓁姑娘还说这猫都胖的不像样子了。”
冥魅随即也笑了出来,心里的阴霾好像少了些。
将灼灼和蓁蓁都叫了来,几个人晚上便坐在小屋子里吃古董羹,一时贪杯多喝了点,困意登时又涌了上来。这样湿漉漉的天气,本就适合睡觉,何况她下午睡了还不如没睡。
索性也不等崔钰了,沐浴之后便钻进了被窝里,外面的雨势小了,可是细密的雨点却一直没有停。屋子里更冷了,她拥着被子睡得极不踏实。
半梦半醒的时候,冷风裹挟着水汽扑在背上,冻得她一激灵。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拥入怀里。
是崔钰。
男人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浓重的香火气,以及,血腥味儿。
一下子便惊醒过来,冥魅看着满面倦色的夫君,眼里的担忧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你受伤了么?”
摇了摇头,崔钰有些力竭,所以顾不上洗去一身风尘便将她抱住了,“城南的庙起火了,烧死了不少人,那个圣君也不知所踪了。”
将这日发生的事情仔细跟她说了一遍,冥魅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去帮独孤谋查案了。
事情的起因是城中一家的姑娘在城南庙里祈愿回来之后暴毙而亡,那人死状极惨,七窍流血,怒目圆睁,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家里人恐慌至极便报了官,事情传到大理寺寺卿耳朵里,随即便又报给了刑部。
偏巧,独孤谋识的那个女子。
便是那日对圣君出言不逊的那一个。
男人即刻就带人将寺庙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庙里人毫无敬畏神色,竟真刀真枪跟他们干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圣君,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煽动的那些信众也开始攻击独孤谋的手下,两方对峙了足足一夜,眼瞧着死的人越来越多,独孤谋便吩咐石靖岩和梁秀芝一个去了太常寺请李淳风,一个来了崔府。
“那最后呢?怎么样了?”冥魅紧张地问着,后悔下午那个噩梦之后没有即刻去寻他。
“李淳风确定对方用的是术法之后,两人开始斗法,我和独孤带着人帮他打发其余的人。”只是其中有不少无辜百姓不过是被妖法操纵了,崔钰不敢使用勾魂笔,便只能以凡力对抗。
最后,眼瞧着小胡子方术士有些力不从心,他便催动玉珏,第一次唤出鬼魅应战。
第225章 对比鲜明的两夫妻
嫣红的笔尖儿下幻化出一个又一个灰色的影子,终于逼得那个圣君收了术法,仓皇而逃。
如梦初醒的众人看着身边的尸体吓得惊慌失措,不知是谁把供奉的烛台打翻了,火苗烧上窗棂,转眼便将那座无所不能的庙宇烧为灰烬。
火舌吞吐之间,耳边全是尖叫和哭喊的声音。眼见那些恶鬼渐渐不受操控,转而开始攻击普通人,崔钰心急如焚,又一个个将他们收回玉珏。
即便那些东西是冥魅收服的,且也为自己所用,可到底缺少训教。人心尚且易变,何况是鬼,第一次逃脱牢笼,难免会生出几分逃离的念头,所以这唤回的过程着实费了崔钰不少力气。
冥魅看着他衣衫下的伤口,眸子又红了几分。
她之前总担心他会涉险,所以关于如何驾驭百鬼只草草交代过几句,也没教过他该怎么使用法器,一直只由着他自己摸索,这才害他今日吃了苦头。
“对不起。”眼泪落在男人的伤处,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冥魅抱歉得离他远了些,却见崔钰笑着又把她揽回怀里。
“明日开始,我便把所有都教你。”除此之外,她还要回一趟一梦华胥,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那今日呢?今日的事魅儿要怎么补偿我?”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心里叹着他的魅儿最近真是越来越爱哭了,“不如帮我清理一下伤口吧。”
这次使用术法的事不便声张,崔钰有意淡化自己的功劳,连大夫也不愿请。他一早嘱咐了李淳风和独孤谋,只叫他们来日上报的时候,卷宗里也不要有关于他的半个字。
小心翼翼地为他擦身涂药,冥魅做得认真,那模样落在崔钰眼里,竟成了最好的麻醉药,连痛感都减弱了。
“有很多人受伤么?独孤谋没事儿吧?”心里也替岁岁担心,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儿,”犹疑了下,崔钰还是打算告诉她,“他的嫂子也在庙里,是独孤救了她。”
闻言并不意外,亲人在场,他总不会坐视不理。
“她去做什么,也有所求么?”涂药后轻轻为他吹了吹,温热的气息在离开红唇的一刻便凉了下来,拂在身上酥酥痒痒的。
“求子。”男人从浴盆里伸出手来环在她脑后,薄唇凑上去浅浅吻着,“他嫂子嫁过来许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水滴顺着他的手落在她身上,一点一点濡湿了她暗红的衫子,那颜色像极他心头的血。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他们轻易就拥有了。也转瞬便失去了。
索性将她拉进了水里,一头黑发贴在身上,细白的面颊也沾了水,一时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
“崔钰……”挣扎不开,也不敢用力。她惦记他的伤口,声音软软的,细小又魅惑。
“魅儿,我们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衣衫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她身上,下面的春光一览无余,叫人一眼便看透了。
“可是那日躲雨之后?”彼时他们成婚两月,她闲极无聊,便蒙了眼睛和丫鬟们玩儿抓人,冷不防抱住一个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得手,扯下黑布,眼前却是他。
浅笑着窝在他怀里撒娇,身子也被他箍得更紧了,周围的婢子识趣退下,偌大庭院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天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一场雨下的又急又大,即便快步走回了庑廊,竟也浑身湿透。
男人一双眸子像是淬了火,就犹如今日这般,未等褪下湿漉的衣衫就要了她。
“不如我们再来一次?”斗室里满是氤氲的水汽,冥魅泡在水里,身上比淋过雨还湿。事关孩子,他实难放下。
呻吟声溢出唇畔,像是雨雾搅乱了满池春水,冥魅觉得耳边似有惊雷,轰隆隆低沉裂开于天际,转瞬又消散于无形。
“我们…我们总会有孩子的。”被他抱回床上的时候,冥魅已经困倦地睁开不眼,但心心念念地还是想抚平他心头的伤,就像是为他处理其他伤口一样。
吻着她的额头,崔钰不语。每一次动用勾魂笔之后,他便像是从地狱间行走过一次,笔尖吐露锋芒,幻化出妖异的魔,用他的心念供养驯服,结束之后总叫人有些余悸。
所以他想抱她抱的紧一些,这样便能证明拥有。
他失去得太多,再得到时一刻都不愿松手。
两人这样相拥而眠,倒是睡得比平日沉。
而另一边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