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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府邸坐落在回幽林旁显得突兀又和谐。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漆黑的大门缓缓洞开了。
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圆盘红木酒桌,多而不乱,每张桌上各有十二套玉盘,银箸,陶羽觞。
深远望去,只觉朦朦有雾,难及尽头!
众人纷纷入座,座无空虚,也无人余,却见家丁稀少,但持而有序,不慌不忙,不多久菜就上了个七七八八。
吉祥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漆雕夫人自从那天来就一直住在堂溪府,把堂溪府上下折腾得鸡飞犬吠。
他们回来后吉祥更是一天到晚被迫伴在漆雕夫人左右,堂溪绝连她的手都碰不到。
漆雕凤燏也只是远远见了她一面,就像只惊慌的小鹿一样逃跑了。
吉祥叹了口气,她并不想伤害凤燏,但,她也不可能为了凤燏。。
正思索着,四周嘎然静了下来,同时一只清凉的手抚进她的衣袖里,偏头一看,堂溪绝不知什么坐了过来,而对面,凤燏的头低得快到桌子底下了,漆雕夫人的脸则黑的像羽觞之陶。
而穿过对面,吉祥的目光透过层层朦胧看到一个清晰的影子,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等半夜睡醒爬起来再更叭,已经打了九九八十一个哈欠了。。。)
故人来
他是她童年唯一的玩伴。
虽然他出生比她早,虽然他成年比她晚。
那时和他们一起年纪相仿的并不多。
她有一头古怪的头发,火辣辣的性格,和一张绝美的少女颜,仿佛身上天生带着危险信号让人避而远之。
他则是一身漆墨,嗜血狂魇般的性情,和一张总是墨发半掩傲视天下的绝色少年脸,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冰冻三尺的信号警惕四周生人勿近。
他仿佛能嗅得到她隐藏至深的血腥和残暴,他是不是透过她的灵魂看到更远的曾经?所以发现了他们的本性其实是惊人的相似?
不然为何在那么多乞颜讨好的包围里,他却一眼盯住了古怪的她,便宛若山河不动般的死心塌地。
她曾一度害怕,这样一个少年,不计后果,会不会有一天抢走性格温和,疼人入骨的罗佛青玉。
事实还好,他们都没有断背山的倾向,甚至是有些相互憎恶的,特别是他对罗佛青玉。
她离开天界度入轮回时,他还是少年时的样子。
他听闻消息刚刚及达天界,墨袍扬身,微束的长发迎风肃舞,完整地露出他让天地叹为观止的容颜。
他双手轻扯着她的衣袖,一脸低柔的恳求她别走。
虽然他知道她对罗佛青玉的感情。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太难挽回。
但他还是拂下自尊,出言相诉:
'焰,。。桑焰,留下。'
她没有说话,望着低她一头的少年,素手抚上他的墨发,然后推开他,跃出天界。
她身上,佛如朝霞的云纱,似乎在风中隐隐的叹息。
远远的,她看见他咬齿怒目,云间久久飘荡着他痛苦的撕裂:
'罗佛桑焰,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风外,却是他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等我去找你。。'
而此时,悬阶上那个男子,黑宝石一样的双眸,夺走了世间所有绚丽的光辉,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芒,稍纵即逝的却是本性的冷漠薄情。他的脸比少年时更加鬼斧神工,墨发一泻而下,清雅以及,无半分散漫,一抬头,甚有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意味。
一时间,天地静谧,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想抛弃的累赘,所有的眼睛,透过重重云雾看清那个俊美如仙的男子,惊艳,痴醉,疯狂,。。独独没有淡漠清风的眼神。
男子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她也没有在这里。。
两千年了,她已经走了两千年。
这两千年,他避开天帝和父王的眼线,不断在世间寻觅,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不能停留太久,每离开一个地方,他还要带走所有人有关于他带来的记忆。。
转瞬间,庭院里又雾色弥漫,袅袅云烟起,四周有恢复了喧闹,仿佛从没人见过什么如仙的男子。
吉祥松了口气,褪去眼神的伪装,回握着堂溪绝。
幽夜玄
男子转身欲走,一身黑帛卷边风袍鼓飒起来又停滞,黑帛袍的背面赫然绣着一朵硕大妖娆的紫金镶边的火红曼陀罗。他忽然想起这城里似乎有个倾城美女,只见家丁在他耳畔细语了一番,他便直直朝这方走了过来。
他无法预测她今世的容颜,也不知她是否会有从前的记忆,每一次,他都只能凭着感觉去寻觅。
只是她原本的面容那般绝美,所以,每一处天姿国色的人他都必定会留意一番,这是他唯一唯一所能依靠的线索。
吉祥有些紧张,梨花神君是上天青睐的神算,可他。。
四周无所异样,肉眼凡胎,他们都已经看不到黑衣男子的存在,但吉祥细细的感觉到,堂溪绝似乎也在紧张。
堂溪绝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只是隐约记得看到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那男子一抬头,傲视苍生的眼神里充满着血腥,残忍,不可一世的猖狂,但很快被满目的失落替代。
堂溪绝感觉到压力的潜伏,这男子似乎会对他构成威胁,他好像走过来了,但他又无法确切感受到他的存在。
男子一念千步,走过这只瞥了一眼脸快埋到桌子底下的漆雕凤燏,余光掠过全席,便没再回头,千步之外,火红的曼陀罗轻幽平落,黑衣男子眯起狭长的眼眸,感觉到一丝淡淡的玉石的温润。
下一刻,他立刻肯定,刚才那个长相尚可的男人必定就是罗佛青玉,魇气衍生,一朵墨莲从体内无形的涌出,向着堂溪绝雷速般奔去。
杀气,巨大的杀气,笼罩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溪绝将吉祥护在身后,转面迎上那诡秘的感觉。
墨莲花开,层层涌现,花瓣分离,又聚首其中。
夺魄黑莲!
片片莲瓣,削魂断魄,魂飞魄残,永不回生。
好狠的一招,还带了七成的功力,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吉祥满目恼怒,红光一拂,消了那莲。
杀气消隐,堂溪绝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那黑衣男子重现在那云云烟雾中,眼神复杂的盯着他。。。后面的人。
满脸魇气的脸带着略微的迟疑,光洁如瓷的额头紧皱着眯着漂亮的眼眸开始仔细的端详。。虽然没有一点能跟原世搭上边儿但他还是下了肯定。
罗佛桑焰,你,终于出现了。
眉头舒展,眼眸里溢出无法自制的欣喜,甚至是隐隐的泪光,墨袖一挥,所有的人都从院内消失不见,出现回今日本该出现的地方。
城里来了个神秘男子。
有人说他是妖怪。
有人说他是除妖人。
但他没发什么筵请帖,更没有要摆什么流水筵席。
除了堂溪绝。
他徘徊左右,发现自己在漆黑大宅的角落。
他记得刚才杀气横生,却忘记是针对所有人还是他自己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仅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黑衣男子的法力远高于梨花神君,也超过了曾经的罗佛青玉,他设的结界,堂溪绝看不到。
天帝给他的保户禁制里却是,他看不到的高手,同样也看不到他。
'幽夜玄!!'
泉水叮咚的声音被撕裂的有些凄厉,回响在墨宅上空,久久不散。
二选一的问题
幽夜玄,冥界少子。
暗夜的宠儿,血腥的使者。
'焰。'
吉祥的恼怒让他有些许委屈,但丝毫没有妨碍他的找到她的愉悦。
'玄,过了。'
吉祥叹了口气,总觉得他还是那长不大的少年,不忍心太过责备。
'对不起。'
道歉的话轻而易举的说出口,若是对其他任何人那都是绝无可能,也就她了,幽夜玄太清楚她对罗佛青玉的感情,如果现在忤逆她,必定会破坏重逢的美景,罢了罢了。。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见她欲语还休的样子,又抢她一步开了口。
见她迟迟不动,幽夜玄慢慢地底下头,墨发散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