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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就是贴心下属应该做的事?!
魔君简直不敢相信,一路上对她已经够关怀备至,可是自己的小小心事镜无忧怎么就不能了解呢?
他后悔又沮丧,愣愣怔怔在云间等她回转。一碧千里的长空天光正亮,时而又一群群鸟雀从身边飞过,似是对他感到好奇,还纷纷放慢了速度回头观望。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
魔君愠怒弹指,道道劲风呼啸席卷,吓得鸟儿们四散逃窜。
叽叽喳喳的叫声远去之后,他独留于云端,却更显孤寂无聊。
抓起一把云絮揉捏成团,在手心里飘浮滚动数圈,又使之跃动至半空。他就这样百无聊赖地玩着云团,也不知到底等了多久,竟还未见小女妖回来。
起初忿忿不平的心渐渐有些七上八下。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还是因为长得美貌而被什么陌生男子缠上了?!
一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下去,抛了那云絮便掠向金陵城。
*
在空中掠行的时候他已隐去了身形,只如清风袭过,穿掠于喧嚣城池之上。雕花楼阁间酒幌飘摇,一盏盏杏红灯笼缀着流苏,若是在夜间观来,想必也是别有风情。青石板铺就的街巷纵横交错,道旁柳枝轻垂,淡如翠烟。行人或三两成群,流连店铺,或持扇独步,意态闲雅,亦有马车缓缓,帘幔微动,偶尔传出笑语阵阵。
可他沿着城廓掠行许久,都没找到小女妖和黑鹰的踪迹。
到底去了哪里?!
心情越来越不宁,他穿过最繁盛的街市上空,望到一处高楼独伫,四周亦无遮蔽,便凭风疾掠落到了屋脊之上。
行人往来络绎不绝,魔君独自站在高楼,却感到一阵彷徨。若不是自己有意摆架子,就应该是跟她一同入城,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仓惶。
他强行镇静了一下,屏息凝神,并指拈诀。
眼前逐渐浮现出浅碧光影,起起落落,犹如海浪微波。双指陡然一出,那光影倏忽成线,朝着四方延展飞出。
若是镜无忧和黑鹰还在城中,光影所及之处,必定能够显示身形。
起初只是分为四个方向的碧影不多时便越化越多,渐渐地扩展为十六碧痕,自魔君右手双指间绵绵漾出,笼罩于城市上空。忽一阵气韵波动,飞向东南处的碧痕忽阵阵簌动,似是有所感应。
魔君当即收了诀咒,如疾电般掠向那处。
东南角相对而言较为安静,最初还有沿街叫卖的摊贩,没过几条小巷便全是白墙黛瓦的住户,亦不见酒楼茶肆。他心中暗自诧异,难道叶家旧宅就建在此处?正出神间,前方隐现的碧痕竟忽然消失,似是被人强行抹去了痕迹。
魔君心中一震,凭着记忆掠至一处高墙上,那里正是碧痕最后消失的地方。
墙外是幽寂小巷,墙内是绿柳成荫的庭院水榭,隐隐传来曲声袅袅。
他蹙眉,周身灵力一涨,正欲再行施法探寻踪迹,忽觉后方寒意袭来。魔君霍然回身,掌心赤光倏忽闪现,却被人一把握住手腕。
“君上!是我。”空荡荡的四周有人压低声音急切道。
“……镜无忧?”魔君一怔,掌心赤光微微隐灭。她拽着他的手腕,将其拖下了高墙,躲在绿柳树荫间。确信四周无人后,沐琼茵才悄悄显露半透的身形。
“你……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也不回来?!”魔君语声焦急,望见周围亭台雅致,又不禁道,“这就是叶家?”
“怎么可能,叶家早就荒废,并不在金陵城内。”
“那你跑来此处做什么?把本座丢在云端,是要试探我的耐心吗?”
他越想越气,声音不由大了几分,沐琼茵急忙做出噤声的手势,低声道:“我带着黑鹰在城里打听叶家旧宅的事情,没想到却遇到了麻烦……”
“麻烦?谁敢惹你?”魔君说话间,又听得上方枝叶簌动,抬头便见一双黑鹰掠至树顶。蓝颈黑鹰见了他,连忙道:“君上不好了!我们在街上碰到了真正的修仙弟子。”
魔君一蹙眉,“修仙弟子?又有什么要紧?”
沐琼茵却脸色凝重,“黑鹰身带魔气,虽隐去了真形仍被那群人察觉,一路追踪不放。属下本想带着它们来找君上会和,却又怕因此引来追兵,便只好在城里四处躲藏,想要甩掉他们。没想到君上施法寻来……我恐怕那群人也因此发现了您的踪迹……”
事情虽紧急,可是她说话时流露出的那种担忧之情,却让魔君微微一怔。
……原来,小女妖也是顾念自己的安危的……
心头柔软了几分,脸上却还装出桀骜之态,他冷笑道:“区区修仙弟子就算追来,又能将本座怎样?小无忧,你难道还信不过本座的法力?”
“此处是金陵城,不能妄开杀戒!再说,那群人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焦虑。
魔君察觉有异,不由问道:“是什么?”
沐琼茵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们才是真正的逍遥观弟子。”
他亦是一愣,继而沉声道:“你为什么提到逍遥观就这样紧张?先前我听说你在被追杀之际,将众多门派的高手一扫而尽,难道唯独害怕逍遥观的人?”
“……因为,因为我看到那里面有一个厉害的人物。”她顿了顿,着急道,“君上,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躲避一阵,等他们走后再去寻找叶家旧宅。”
魔君却道:“到底是何等人物会让你如此畏惧?本座倒想看看究竟。”
“你!你跟我走!”沐琼茵情急之下,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岂料话音才落,高墙外便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与交谈声。
“掌门,之前明明有魔气缭绕,怎么忽然间就隐去不见?”有人边走边问,“莫非是那魔物察觉了我们所在,已经逃离金陵?”
“适宁,休要被魔物所骗,它暂时消隐了灵力而已,并不曾远离此地。更何况……出现在金陵城的魔物只怕并不弱小,方才那无数碧光破空飞掠,施法之魔必定法力高深,又岂会轻易被我们吓退?”
那人沉声说罢,脚步忽而一顿,竟停在外面。
高墙内的魔君以疑惑的眼神望向沐琼茵,似乎在询问她此人到底是谁。她在紧张时无意识地攥着魔君的手,眉间愁云不散。
——最初总想着能重见之人,没料到竟会在这里又遇到了。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情形似乎不妙。
☆、第40章
第四十章
正在此时; 高墙外陡起凌厉风声; 沐琼茵惊觉回首,但见一道清光破空而至; 直击向重重绿柳。一双黑鹰本来已隐去身形躲在树上,被那清光震慑,顿时展翅疾飞。
“果然躲在此处!”墙外之人一声断喝,数条人影已跃过高墙。剑影纵横; 如银网扑张,沐琼茵拽着魔君手腕急速后掠,半空中又起清光散射,她不觉振袖遮挡; 却觉周身寒彻; 隐身法术已在刹那间破碎。
四周众人疾行包围,银亮长剑勾出交错幻花,朝着两人遍笼直下。魔君猛一旋掌,竟将无数剑光吸摄如浪,在其身周迅猛回旋,继而冲涌回击,震得众人连连后退。沐琼茵不想让他在此鏖战; 说了一声“快走”便带着他往对面湖泊纵去。
后方风声疾追,她拼力掠至湖心之上,水面倒映出清光道道,已如流星飒沓直击而来。魔君怒而回首,袍袖一卷便是罡风疾劲; 顿掀起水浪冲天,白珠如连环飞箭。
但听轰然作响,水花疾旋,有一人影手持利剑破空刺来,凛冽剑气竟将飞散的水花凝结如冰。魔君眼见此人法力高强,掌中赤焰一涨,重霄剑影隐然闪现。
岂料沐琼茵已抢先出手,腕间白丝呼啸飞展,意欲将剑气横生阻隔。持剑之人身形疾掠,那剑气正如霹雳破云刺透罗网。湖面上寒风卷啸,白丝疾旋,沐琼茵掩着魔君连连后撤,持剑老者却紧追不舍。
魔君不甘就此躲避,强行挣开沐琼茵的阻拦,重霄剑浴火而生,猛然间破空斩下。那老者神情一变,剑招倏忽如电交错,卷起清光流转护在身前。在其左右的众弟子本来正与黑鹰缠斗,见魔君法力惊人,不约而同迅疾出剑。魔君手中长剑横扫,赤焰漫展席卷,眼见就要将众人吞噬进去。沐琼茵却忽而飞袖出击,腕间白丝在空中陡然铺展,趁着这一瞬间便强行带着魔君掠向天际。
老者手腕一振,化出千万道剑影追击不放。不料他们这一番动静早已惊动四周,这户人家本来正在厅堂大摆宴席,听得后园传来异响,男主人便带着数名奴仆匆匆赶来。恰逢那利剑穿空灼出白亮光影,那几名奴仆望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