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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之后的故事,都与她无关了。
那个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海泠问清墨,书还能补好吗?
清墨很抱歉地摇摇头说,我已经没有修复的力量了。
海泠也谢了她,然后带着她来时拖着的大箱子,在第二天上午,跳上了回家的火车。
“轰隆隆”地颠簸了两天后,她回到了那个临海小镇。
明明才离开一个月,但拖着箱子走在路上的时候,海泠却意外地觉得——眼前的这个镇子,意外的陌生。
这里的房子,从前也是这么矮的?
人行道和小马路,从前也是这么窄,这么脏的?
天空低得像盖在电线杆上;站在路口,一眼能望穿整条街道。
哪怕是镇上最繁华的供销大厦,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栋多开了些窗户的小楼。
海泠拖着她的大箱子朝家里走。这条路她走了几乎上万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儿拐弯,在哪儿换道——但这一次,她抬头看了路牌,才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它的名字。
“槐花路”,以前觉得土气,但现在念出口来,竟然还有些好听?
她想,这就是那个工人师傅说的,“涨了见识”?
她到家了,打开门,家里的窗户紧闭,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家具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摆在原位。
海泠想,这间屋子真是又小又窄,又暗。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到一个树洞里了。
接下去的一天,她去了姑姑家。姑姑说爸爸来过电话了,问了家里的事,还和奶奶聊了好一会儿天。
奶奶拉着海泠说,囡囡你这么多天没见,是去哪里了?
海泠说,我去了好多地方,去了你一直想去的M市,还去了首都,还去看过皇城啦。
奶奶说,好好好,出去好,多出去看看,女孩子的眼光才会放远——再说了,飞将军守着你呢,去哪儿你都不用慌。
海泠说,嗯。
她还顺带检查了表弟的作业,表弟嬉皮笑脸地把空白的读书笔记递给她,她看了一眼说,自己做。
再接下去的一天,海泠去向老镇长销假了。老镇长说一个月还差几天呢,你这就回来了?
海泠说,想见识的见识完了,就回来了。
老镇长捧着大瓷杯笑起来了。
图书馆的房子早就修完,三楼整个都翻新了;墙壁也全部刷了一遍,用的新出的防水涂料,天花板再不会漏水。
老镇长说,还到了一批新书,就等着你回来入库呢。
海泠说,那我这就开始上班吧。
时隔一个月,镇上的图书馆又开门了,和以前一样,先迎来了一拨街坊阿姨。她们热情地打听海泠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和谁一起的;又关心海泠的爸爸在哪儿,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海泠也和以前一样,一边礼貌地敷衍,一边干自己的事。
有个阿姨说,你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海泠说,我是出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了。
阿姨说这里有什么好的啦,想买个衣服都没地方逛。
海泠说,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又一个阿姨说,之前来我们这儿的那个外国人,你后来还遇上他没有啦?
海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说,不知道啊,他本来也是路过这里,哪会说遇到就遇到。
不知道他现在又去哪里了,但大概不会再遇到了。
她转头看了看柜台。第一次遇到J的时候,他留下的那只木乌鸦,现在还放在她的桌子上。
之后的问题,海泠又用“嗯嗯啊啊”统一回复了。
下午的时候,图书馆门外响起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这声音在首都到处都有,然而在这镇子上,一听到自行车铃,想到的大多是——“邮递员来了”。
海泠跑到门口,邮递员小哥正从车上下来。
他说回来了?海泠说嗯。
他就笑嘻嘻地从车兜里掏出一叠信递给她。
他说你走了这么久,信我都给你攒着,我想你总会回来的,到时候再一起给你。
海泠说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邮递员说,还没到你该走的时候,你走不了。
海泠一愣,正要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邮递员小哥又跨上自行车,“叮铃铃”地走了。
海泠看了看手里的信——两份杂志,三份报纸,还有寄给图书馆的宣传册……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收件人信息也是冷冰冰的铅印字,海泠都没时间拆,就扫一眼信封,然后一封封地往桌上丢。
——最后一封信的地址是手写的,流畅又端正的行楷。
海泠停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收件人只写了本地图书馆管理员,寄件人栏上留了一个学校名,然后是一个“高”字。
海泠就把信拆开了。
信是一周前寄来的。小高在信上说,他的课题顺利结题,论文也发表了,多谢她帮忙找资料。
他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本来想过个把月,等你回了图书馆,再打电话告诉你;但看到发表的杂志,实在太开心,就写信过来了。
他说我怕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已经开心完了。
他说想想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写了个图书馆管理员——不过你们应该没有第二个管理员吧,这信不会被别人拆吧?
海泠“噗”地笑出来了。她拿起电话机,给这个“高”打了个电话。
这次的电话很快被接起,是小高本人的声音。海泠听他“喂”了一声,还没回答,倒是先噘嘴笑了。
小高又“喂”了一声。海泠说,是我。
小高的声音一提,他说你回来了?
海泠说是啊。
她说我看到你的信了,真厉害,恭喜你。
小高“嘿嘿嘿”地笑。
海泠说,不过最后那本书……还是补不好了。
小高的笑声稍微收了一点。他说那是有点可惜,现在真本也差不多完全失传了。
他说,不过你平安回来就好。
海泠稍微有些意外——这样的话,她过去只在姑姑和奶奶口中听过。
总之都是家里人说的。
小高说,那你已经上班了吗?
海泠说是啊,假期结束了。
小高说,那我周末过来一趟,你在图书馆吗?
海泠说,啊?
小高说,我要来还书呀——上次借的资料还在我这里,没时间还给你。
海泠“哦”了一声,她还没检查过借阅记录,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说那你把书寄过来就行了,来一趟多麻烦。
小高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会儿。他说,其实……其实也不是光为了还书。
海泠说,啊?
小高说,你们……你们那儿的爆米花挺好吃的。
海泠又“哈哈哈”笑起来了。她说行呀,那我等你来。
☆、河神
我说; 我能问个问题吗?
海泠说你怎么又有问题了; 你怎么成天那么多问题啊,你能不能自己先好好动脑子想想——什么问题,你说吧。
我说; 爷爷他是不是……挺馋的?
海泠抬起头看着我; 说,那叫好吃,第四声。
她停了停又说,不过你说得也对。
海泠说; 爷爷喜欢爆米花、棉花糖、芝麻糖、藕粉这种甜甜的东西,年轻时候就喜欢,从小高变成老高了; 还喜欢。
海泠说,后来我就得管着他了——糖分这么高的东西,怎么能天天吃。
但老高还是小高的时候,哪会顾忌这个。海泠挂了电话之后; 还不到三天; 他就背着包,带着书; 来敲图书馆的门了。
海泠说,她跑过去开了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鼻子红红的,一条驼色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一看到她; 他咧嘴一笑,嘴里呵出白气来,眼睛黑亮得像小狗。
小高把借去的书都背来了。海泠一本本翻了翻,没有涂改,没有掉页,没有翘角,有几本还是包着书皮来的。她于是摊开借阅记录,点着书名,一个个写下归还时间。
小高问她,你这趟出去玩,感觉怎么样?
海泠停了停笔,说,外面真大,这里真小。
小高说那你是准备出去了吗?
海泠说,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但不是她来图书馆之前的“还没想好”。
图书馆刚盖起来的时候,老镇长问她,你就准备在这儿干活了?
海泠说,我还没想好要干啥,就先在这儿做着吧。
现在她有一些想做的事了,只是没想好,该什么时候去做。
最后一个日期写完,海泠放下笔说,那我们去买爆米花吧?
旁边的人眼睛一亮,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