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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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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都烧化掉了。
    它分明是真实的、彻骨的,可是现在,怎么却倏地消失,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蒋惜惜心里骤然涌上一股不安,在嗅到周围又湿又闷的空气时,这不安愈发强烈起来,一点点爬满了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将她的心脏撑得如一块坚硬的石,跳不动,却压得胸口生疼。
    她以手撑地,踉跄起身,四处环顾时,却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数点黄绿色的荧光,浮在半空中,上上下下,游移不定。
    “流萤,现在不是冬日吗?为何会有流萤?”
    蒋惜惜满心疑惑,手心却不自觉朝前摊开,想抓住那唯一伴在身旁的活物,可是这一抓,她却扑了个空,险些摔在地上。因为那些萤火虽然近在咫尺,被她这么一抓,却瞬间漂移至几尺外,停留在那里不动,像是在诱她过去一般。
    蒋惜惜如今身处这样一个怪异的环境中,难免心荡神驰,两腿竟像是不属于自己了,只带着她朝那些幽幽的荧光走去,走进它们中间,又随着它们朝前方那片不知名的荒原继续走下去。
    她像是不知疲累,就这么盲目的在这片怪异的荒原上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处,直到看见前方一座宏大的庙宇才骤然回过神,哆嗦着两腿不再前移,只定定看着那仿佛漂浮在云雾中的大殿,嘴唇微微兮开,眼神也变得笔直。
    庙前立着一座石碑,虽然氤氲环绕,但是蒋惜惜还是看清楚了石碑上那三个血红色的大字:广泰庙。
    “广泰庙。”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三个字似是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正在搜肠刮肚,忽听庙里传来一阵哭声,声音不大,却凄厉渗人,让她分不清那人究竟是在哭还是在叫,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庙中人现在一定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如摧心剖肝,创钜痛深。
    蒋惜惜怕了,她当了这么久的衙役,自认为见过的血腥场面、奇闻异事已是不胜枚举,可是今天,她却突然的、真情实意地害怕了,或许,她怕的并不是庙里面那个凄惨的叫声,而是这座庙宇本身,因为,那些流萤到了此处,便不再向前飞舞,而是漂浮在庙宇顶端,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归宿
    这里是它们的归宿?还是自己的归宿?
    冷不丁的,脑中闯进了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蒋惜惜重重打了个寒噤,生平第一次竟然想要逃走。
    可是刚一回头,她却愣住了:自己身后,哪里还有什么荒原,那茫茫一片,无边无际的,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如深渊,似广洋,仿佛一落脚,便会掉进其中一般。
    背后的冷汗爬上一层又落了一层,循环反复,将她的身子浸润的一片冰凉。
    她踟蹰了半晌,终于,又一次转身面向那座巨大的红墙灰瓦的庙宇,十指紧紧攥起,心一横,不管不顾的朝它走了过去。
    庙里面烛光闪动,照亮了供桌前那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可是其它地方却是黑的,就像外面那片混沌的而黑暗一般,似是一不小心便能将人吸进去。
    蒋惜惜寻声望去,隐约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在一根朱红色的圆柱后面,她心里一紧,挪动着沉重的步子朝圆柱走去。
    走到柱子前面,凄厉的叫喊声便毫无遮挡的传进耳朵,愈发地清晰起来。蒋惜惜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让人抽去了,她扶着柱子,听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缓缓踮起脚尖,探头过去。
………………………………

第二十章 公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地上的一个血淋淋的人如果她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她身上不着寸缕,也正因为如此,那遍布全身的伤口才能被蒋惜惜尽收眼底:那些伤口有几百处,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密密麻麻,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苞,红中泛着黑。
    最可怕的伤口位于她的脸上:女人的两只眼珠子都不见了,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深深的洞,正朝外渗着血。还有她的脖子,气管处也破了一个洞,不大,却极深,所以鲜血喷涌而出,像是一口热泉。
    可是,这些伤口是如何形成的呢?蒋惜惜很清楚,这些口子不是刀伤,也不是其它利器切割捅扎造成的,因为它们的边缘并不平整,毛毛糙糙的,像是像是被鸟喙啄出来的一般。
    她的猜想很快便得到了证实,几尺远的暗处,忽然传来几声“跨哒跨哒”的响动,紧接着,她看到了两只暗黄色的爪子,锋利异常,如同两把尖钩。
    鸡
    蒋惜惜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字,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鸡能长得这般高大呢,单从爪子看,它应该有半人高,长成这样的鸡,岂不是成了怪物吗?
    然而,那怪物却这么真实的在她面前出现了
    这只巨大的公鸡,长着火一般耀眼的鸡冠,鲜亮的背毛纵使黑暗都遮挡不住,流光溢彩。尾巴上的翎毛高高翘起,再配上那一对黑溜溜的如老鹰一般的眼珠子,简直像一位枕戈待旦的将军。
    或者说,像一个嗜血的杀手
    因为蒋惜惜看见,它的鸡嘴和爪子上,沾满了鲜血和毛发,显然那个遍体鳞伤的人就是它的杰作。
    它把她当成蚯蚓了吧?所以才肆意蹂躏,残忍凌虐,玩够了,再将之吞食
    蒋惜惜心里一阵恶寒,浑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怪物走向蜷在地板上的女人,高傲地昂起头,毫不留情的朝下面啄去,一下子便啄出一块滴答着鲜血的肉条,然后轻轻甩了甩脑袋,将肉条吞进腹中。
    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可是声音全堵在喉咙那个还在嗞血的洞中,传进蒋惜惜耳里,只剩下细若游丝的悲鸣。
    蒋惜惜再也按奈不住,勉力用手扶着柱子,起身朝女人走去,想将她从那怪物的嘴下救出来。
    可是她刚一挪动脚步,却觉得有样东西蹭着自己先一步跑了出去,吓得她浑身一哆嗦,遂站住不动。
    又一只公鸡从暗影中冲出来,奔到那女人身边,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便将她的一只脚衔起。见有同类抢食,本来还在悠闲啄食的公鸡顿时张起翅膀,脖子上的翎毛全部炸起,张嘴便叼住女人的脑袋,两只公鸡一左一右,将女人凌空拽起,各个都拼了命的朝自己的方向扯,想摆脱对方对“猎物”的钳制。
    女人终于叫出了声,因为她的身体被两只鸡越拽越细,越拽越长,五脏六腑似是已经碎裂了,筋骨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几乎要从中间断开。
    蒋惜惜也跟着叫了起来,但她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血腥的场景,而是因为她终于发现那个被两只公鸡争食的女人是谁?
    她见过她,在董家的大院中,在那口巨大的沉重的棺木中,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现在这座庙宇里,承受着这样的酷刑?
    想到这里,蒋惜惜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死了,那自己呢?
    这座孤零零的大庙,没有根基,像是漂浮在天上,难道,不正是死者最后的归处?
    刚想到这里,忽听前面“嘭”的一声,董老太太的身体终于被两只公鸡扯成了两截,血肉夹杂在脏器里,朝蒋惜惜的方向飞了过来。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时,程牧游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还未走出房门,便听到身后衣服窸窣的声音,扭头,果见晏娘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仰首看着他,一语中的地说出他的心事,“官人,你是不是因为惜惜未归,所以一夜不能成眠?”
    程牧游点头,浓黑的眉毛越蹙越紧,“董家的事情似乎不像我当初想得那般简单,我怕她一个人对付不来。”
    晏娘从床上走下来,伸手在腰间掏出一块帕子,轻声道,“官人莫急,我让精卫先去找一找,看能否寻到蒋姑娘。”
    说着,她便把那帕子轻轻一抖,将精卫召唤出来,叮嘱了几句后,推开窗户,目送它飞向由白转蓝的天际。
    看着精卫飞远,程牧游才稍稍舒了口气,可悬着的心刚落下,却看见史飞急匆匆从院外跑进来,见他和晏娘站在窗前,忙抱拳行礼,上气不接下气的回禀道,“大人,属下查出董家背井离乡迁至虞山村的原因了。”
    闻言,程牧游忙推门走出去,冲他说道,“你神色如此慌张,可见这原因绝不会寻常。”
    史飞直起身子,“大人猜的不错,这董家人之所以在六年前来到虞山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因为一起血案,一起发生在汴梁的血案。”
    程牧游上前一步,眉间浮上一层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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