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夫人说的是哪里话,这汤本就是给夫人熬的,玉珊也就是说一说罢了,夫人莫要放在心上,她要是想吃,我这就命人再熬一碗,咱们家又不缺这些东西,夫人就快趁热喝了它吧。”
见程秋池说得恳切,刘子芊也不好再僵持下去,可是她刚拿起汤匙,却觉背后贴上一个人,回头,便看见李玉珊阴恻恻地冲她笑,“姐姐,您方才满口的小门小户,说得可是妹妹吗?”
刘子芊被她吓得手一抖,汤洒在腿上,烫得她惊呼一声,忙不迭的站起身。
见状,程德轩赶紧走过来,小声责备了李玉珊几句,又命程秋池扶刘子芊进屋去看看伤势如何。
可是,程秋池搀扶着刘子芊刚走出去两步,却被李玉珊给挡住了,她手上端着那碗鸡汤,直逼到刘子芊的胸口,嘴里冷冷问着,“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嫌弃我出身低,所以连一碗汤都不配喝?”
刘子芊知道大家现在全站在自己这边,所以愈发要表现的大度,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妹妹误会了,”便随着程秋池绕过李玉珊朝内室的方向走。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李玉珊竟然又一次挡住了路,不仅如此,她还用一只手死死抓住刘子芊的手腕,另一只手将那碗已经洒掉半碗的鸡汤凑到刘子芊面前,口中冷哼一声道,“我是小门小户,比不得姐姐腹中的孩子尊贵,姐姐还是趁热赶紧把这碗汤喝掉吧,要是委屈了程家的嫡孙,父亲和官人可是会心疼的。”
“玉珊,”程秋池听她提到了父亲,忍不住提高声音喝令一声,上前抓住李玉珊的胳膊,“你先放手,有什么事等我给子芊处理完伤口再说。”
李玉珊见一向千依百顺的程秋池竟然对自己绷起脸孔,不禁又气又恨,银牙一咬,不顾一切的朝前扑去,嘴里哭喊道,“你们各个都欺负我,看不起我,一碗鸡汤罢了,也要借此羞辱我,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朝前推搡,手里的汤碗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扣到刘子芊的肚子上。
见此情景,程秋池慌得连忙去抢碗,哪知李玉珊死活都不愿放手,就这么一来二去之间,汤碗终于从她手里飞了出去,带着那残余的一点鸡汤,砸在程德轩的脑门上。
时间似乎凝固住了,直到第一滴鲜血顺着程德轩的的下颌落到地上,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朝他冲过来。
程秋池见父亲受伤,吓得变貌失色,终于反应过来时,他一巴掌打在李玉珊脸蛋上,“是我平时太过纵着你了,你你”
连说了几个“你”字后,见她噙着泪花望向自己,心便又软了,一甩袖袍朝程德轩跑了过去。
而就在程家上下忙成一团的时候,李玉珊收起了眼泪,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乱象,事不关己一般慢慢站起身,在众人的大呼小叫声中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泻在庭院中,将地面点缀的斑驳陆离。
程德轩睡了半日,这会子终于醒了,见窗外月光甚好,便随便披了件长袍,沓沓然走出门外。
他仰望如华的月色,嘴里信口拈来一句诗:“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话落,头上的伤口却针刺般的一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手指轻抚额角,愣了半晌,终于摇头叹出一口气来。
正暗自神伤之时,墙外忽的传来一阵幽幽的哭声,声音虽小,他却觉得有几分耳熟,便忍不住高声问了一句,“是谁在那里?”
哭声止住了,随后,便有细弱的男声断断续续答道,“扰到大人休息了,只是我身患恶疾,每日疼痒难耐,无法入睡,实在是生不如死啊。”
说罢,便又抽噎起来,听起来甚是悲戚。
程德轩是医者,见有人被病痛折磨得痛不欲生,便不免生出一点恻隐之心。于是,他将墙面上那扇窄小的侧门打开,探出半个身子朝那个站在阴影中的人招了下手,口中说道,“进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生得是何病,竟将人折磨到这个地步。”
闻言,那人又惊又喜,忙抬头望向程德轩,“大人真的愿意为小的诊治?”
程德轩看着面前那张带着几分清秀的面庞,不知为何总觉得似曾在哪里见到过,他略一沉吟,冲那人微微点头,将他带到院中。
进入药房后,程德轩点燃了一盏油灯,遂对他说道,“小兄弟,你到底是哪里感觉不适?”
那人犹豫了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气,把衣扣一颗颗打开,将瘦弱如孩童般的前胸展现在程德轩面前。
程德轩拿起油灯朝前一挥,口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洁白的皮肤上,长满了成簇的水泡,成带状分布,如一串串血红色的珠子,有的水泡已经溃烂了,流出黄色的浓水,臭不可闻。
程德轩放下油灯,心中思忖一会儿,心中已有了结论:“缠腰火丹,你得的是火带疮啊。”
………………………………
第十五章 梦魇
那人一愣,结结巴巴道,“火带疮?大人,这病可有可有治法?”
程德轩看他一眼,“火腰带毒,受在心肝二经,热毒伤心留滞于膀胱不行,壅在皮肤,此是风毒也。不过这病虽然来势汹汹,发起时甚是折磨人,却也不是没有治法。”
听到此病还有救,那人大喜过望,刚想去握程德轩的手,又怕他嫌自己腌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手缩了回来,急急问道,“大人,我这毛病真的有药可医?”
程德轩微微一笑,走到百子柜旁边,在几个抽屉上轻轻一点,“龙胆草一钱,黄芩两钱,栀子两钱,泽泻三钱,木通一钱,当归一钱,生地黄两钱,柴胡一钱,生甘草一钱,车前子两钱,水煎后,空腹服用,早晚各喝一次。另,可以用鲜马齿苋、野菊花叶、玉簪花叶捣烂外敷。水疱破了以后,用黄连膏或者四黄膏外涂。若水疱不破或水疱较大者,用针刺破,吸尽疱液或使疱液流出,以减轻胀痛不适感。依次方行之,七日后必有好转。”
那人听完这番话,皱着眉头在用指头在手心里比划了半天,忽然昂起头来,满脸不解地盯住程德轩看。
程德轩见他这般模样,忙笑道,“记不住没关系,我会写下一张药方交于你,你照做便是。”
“可是当年您并不是这么说的”那人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出来。
程德轩正执笔写方子,听闻此言,忽的定住不动,笔尖下面墨汁一点点散晕开来,化成一个黑色的圆斑。
“程大人,您当年可不是这么叮嘱小人的,您说小人得的是四弯风,要用艾条熏烘患处,方才能止痒”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变了,像是窗外忽然刮起的凄厉的风,让人触不着抓不到。
程德轩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那张清秀的脸蛋在一点点的变得肿胀、发白,就像刚刚蒸出来的馒头似的,五官越来越淡,逐渐被泡肿了的皮肤吞没,变成了几道细缝。
与此同时,有水珠顺着那人的头发、袖口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大片暗黑色的水渍。程德轩这在注意到,他浑身都湿淋淋的,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似的。
见此情景,程德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直潜伏在深处的那团混沌开始慢慢消散,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明:是啊,程家哪有什么药房?更别说旁边那个由上等红木制成的百子柜了,他不做御医多年,身边除了一个堆满了尘土的药箱,便什么都没留下。
而现在他所在的房间,分明就是宫中的御药房,那个他曾兢兢业业待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浑身俱是一紧,忙转头望向身旁立着的那个全身都被泡得发胀的“人”,脚朝墙根的方向退了几步,口中喃喃道,“你是你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用一双细缝似的眼睛盯住程德轩,“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要骗我啊?”
话落,他便如鸟儿捕食一般朝程德轩扑了过去,身上湿透的衣服裂开了,露出里面臌胀的皮肉和上面如梅花般绽放的毒疮。
程德轩被吓得面如土色,仓皇之间身子撞到了百子柜上,将最上面一格抽屉撞掉了,抽屉砸在头上,疼得他猛地一个激灵,眼皮张了张,竟发现自己置身在卧房的床榻上。
可是还未来得及庆幸,耳边却又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程大人,轮回期已到,我会来找你的,以最初始的形态,讨回你欠我的一条命”
程德轩叫了一声,身子猛然一抖,竟滚落至床下,发出“砰”的一声,将一直守候在门外的程秋池给引了进来。
见父亲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