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钟敏心神稍定,遂将耳朵贴上墙面,仔细聆听,听了半晌,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是一对夫妻在打架,不过那男人似乎太暴戾了些,将女人打得惨叫连连,连带着她都跟着心惊肉跳,仿佛男人的拳头是砸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死婆娘,不让你出门,你偏要出去抛头露面,怎么,想去勾三搭四,偷汉子不成?”
“我没有,王菁,你几次三番的疑我,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打我,为何不干脆一纸休书休了我?咱们从此两不相干,再也不来往”
女人的声音倒是冷静了不少,不过静中却流露出深深的凄凉,似有万念俱灰之状。
“想让我休了你?好自由自在的出去偷人,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拘你一辈子,你永远都别想迈出这大门一步。”
话落,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打人声,男人似是用上了工具,下手愈发的狠了,打得方才还硬气的女人不住地讨饶,想从他手里捡回一条命来。
钟敏打了个哆嗦,心底忽然飘上一股寒意,她瑟缩着身子,贴着墙面朝巷口走去,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却忽觉一阵风扑向背部,紧接着,肩头落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掌。
“怕吗?”
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钟敏浑身一个激灵,想要旋身之际,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脖后颈,根本动弹不得。上下牙关搏斗了几个回合,她终于勉强稳住气息,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是你”
晏娘莞尔一笑,“钟大小姐如今也变得胆小了,实在是可悲可叹,难道当年那个对下人们非打即骂,甚至能将人肋骨都打断的女中豪杰,也会因为家道中落而变得如此懦弱了吗?”
钟敏脸色一凛,口中却仍不愿服软,“我既然落在你手里,就没想着还能逃脱,你也莫要再废话了,快快我把移送至新安府便是。”
听闻此言,晏娘撇嘴一笑,“新安府?我若想把你送到官府,通知蒋姑娘便是了,又何必自己多跑一趟,钟敏,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好心了。”
钟敏忽觉自己从头凉到脚跟,她愣在原地不动,喉咙仿佛被一只僵硬的手抓的死死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晏娘带着她在原地纵身跃起,翻入前面的那道高墙,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望着身前那座青瓦房,声音抖了几下,嗓子里憋出一句话,“你要你要做什么?”
晏娘没有回答,她抓着钟敏走近屋子,仿佛拖着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口布袋。
到了门外,她朝门缝里一望,发现王箐已经走了,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一个口鼻流血的女人躺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晏娘伸手在那把黄铜大锁上轻轻一抠,随意将之丢落在地上,然后一脚踹开那两扇结实的屋门。
***
半月后的一天,程牧游正在书房内办公,忽见蒋惜惜匆匆从屋外走进来,脸上神神秘秘的,似乎颇有深意。
“什么事?”他放下卷册看她。
蒋惜惜吞下一口口水,“大人,匹帛铺的王菁杀人了。”
程牧游抬头,“匹帛铺?那个王掌柜?他们夫妻二人不是曾因为屈子鸟的事情闹上公堂吗?”
蒋惜惜点头,“大人好记性,就是那个王菁,今天一大早,他便疯疯癫癫地从自家的宅子里冲出来,见人就说自己杀人了,杀死了自己的娘子”
程牧游握拳在桌案上轻砸了一下,“我当日便看出那王菁心胸狭窄,疑心极重,可是没想他竟然真的对自己的娘子下了狠手。”
蒋惜惜上前一步,面露犹疑之色,“大人,我刚才到王家去过了,确实看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躺倒在院中,腹中还插着一柄剪刀。只是,那女人根本不是王娘子,而是钟敏”
程牧游从椅中弹起,“钟敏?怎么会?”
“那王菁虽然已有疯癫之状,但是尚能言语,据他说,他将自己娘子在家中囚了半月有余,每天对她非打即骂,苛责虐待,没想今天那王娘子趁他送饭之时,竟意欲用剪刀伤他,但终因力气不敌,被王菁反杀。可是杀人之后,他却看到那倒在地上没有气息之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娘子,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因此才吓得魂不守舍,冲出家门。”
闻言,程牧游愣了半晌,终于重新跌坐回椅中,很久都没再说话。
***
秋风四起时,右耳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走进院子,手中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晏娘正在刺绣,听见动静,便头也不抬的问道,“去见过她了?”
右耳席地坐下,“姑娘放心,那王家娘子现在过得很好,还托我给姑娘带了些自己做的素点心。”
晏娘唇角一提,脸上漾出一抹浅笑,“那便好,如今王菁也被抓了,再过几日,她便可以回来了。
(本卷完)
………………………………
第十六卷连蒂冢(番外)·共9章
第一章 洞
李云泽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来到和岘村的,那夜,他浑身被大雨浇得湿透,加上又赶了整整一天的路,力气早已用尽,所以在泥泞的小道上摔倒并扭伤了脚脖子之后,便无论如何也爬不起身来。若不是遇上了夜归的邹民,他这条命还真有可能折在这条离村子只有不到半里地远的小路上。
邹民将这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年轻书生连拉带扯得弄回家,又让他婆子熬了一锅姜水,趁热让李云泽全部灌下肚子,这才从那张铁青的脸上瞅出了一丝令人欣慰的红晕来。
“小兄弟,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身子可还冷着?”邹敏在床沿坐下,目光里满是关切。
李云泽咧嘴笑笑,“今天若不是遇到大哥您,我恐怕就无法再到汴梁去了,我现在已无甚大碍,只是脚腕处还有些疼,方才摸着像是肿了起来,许是要在大哥这里多打扰上几日了。”
邹民挥手,“不妨事,你尽管住便是,这里就我和我那婆子小子三人,住着倒也方便。只是方才听小兄弟的意思,你是要到赶往汴梁,不知千里迢迢到那京都做什么去呀?”
李云泽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瞒大哥,我连续三年都没通过科举,从小又因爹娘宠爱,不曾做过田间地头的活计,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无法在家从事农务,这便想着到汴梁谋条生路,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差事。”
邹民搓手,面露崇敬之色,“原来小兄弟是读书人啊,我方才一见你,就觉得你斯文有理,果然是没有看错。”
李云泽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忙转移话题道,“大哥,刚才遇到你时,见你神色慌张,心神不定,还说什么此地不宜久留,便急匆匆将我带到家里来了,这到底所为何故啊?”
邹民被他问得心神一晃,将手里的汤碗忽地握紧了,俄顷,他垂下那颗花白的脑袋,细声说道,“那里是个古冢,大半夜的,总不适宜在那种地方流连”
李云泽恍然,“原来如此,我方才路过之时,看到一个黑影,还以为是间废弃的屋子,原来竟是座古冢。只是不知这冢里埋着什么人,规模竟是不小。”
闻言,邹民的身子微微一动,沉默了半晌,忽然神色木然的站起,“小兄弟,你赶了一天的路,又被雨浇了个透湿,应该也乏了,还是早点安歇下吧。一会儿我让我那婆子给你送点跌打膏药过来,你敷在脚腕上,再歇个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语罢,他便站起身,急急的朝门外走去,独留李云泽一人在这间朴素却又不失温暖的厢房中,尴尬的坐于床上一动不动。他脑中反复将刚才与邹民的谈话过了几遍,可仍没找出气氛忽然冷下来的原因,正心神不宁之际,屋门却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孩子趴在门缝中探头探脑的朝里面望,他看起来刚到始龀之年,稀疏的黄毛在头顶挽成一个圆髻。
李云泽和善的笑笑,伸手示意他过来,那孩子于是迈过门槛,一边抠着鼻孔一边冲李云泽回了一个和他父亲极其相似的憨厚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李云泽将他招呼到床边,从包裹里翻出一块点心塞到他手中。
“邹小同。”孩子将点心塞到嘴巴里,掉了一床的渣子。
“有小同,就应该有大同啊。”李云泽逗他。
孩子擦擦嘴角,“大同是我哥的名字,不过十年前他就”他耸耸肩,做了个两手一摊的动作。
看他如此没心没肺,李云泽心里却并不讶异,十年前,他应该还未出生吧,既然从未见过这个“大哥”,自然是不会对一个陌生的人多生出一点情愫来。
“方才我在门外听到公子和我爹说话了,您别责怪我爹,我大哥他就是在连蒂冢没的,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