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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鬼事-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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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的东西还在动着,将口袋撑成奇怪的形状,里面不断发出“咕叽咕叽噗嗤噗嗤”的怪响。不知为何,方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那个东西要出来,它被禁锢了太久,现在嗅到了生人的味道,已经忍不住了。
    “啊啊”在袋子猛地被戳了一下,方靖以为它要被戳破的时候,一声压抑了多时的惊叫还是按奈不住的从喉咙中溜了出来。
    叫过之后,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却发现前方的袋子还是完好无损,而且里面那东西也不动了,似是被他的叫声所吸引,正用一双阴晦的眼睛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头顶忽然“哗啦”一声,滚落下几粒土坷垃,方靖惊恐的抬头,却正正对上一张阴鸷的脸孔,于是又叫了一声,身子蹭着地面朝后退去。
    “原来你在这里,害我找得好苦。”
    那人冷笑着说出这几个字,蹲下身子,麻利的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
    程牧游刚将门打开,蒋惜惜便朝屋内倒了下来,栽到地板上,头上吃痛,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揉揉眼睛,看着站立在面前的程牧游,忙站起身,口中急问道,“大人,晏姑娘怎么样了?到底是伤到哪里了?”
    “出去再说。”程牧游看她一眼,便走出屋外。
    蒋惜惜连忙跟出来将门带上,随他一同走到院中,脸上的焦虑显而易见,“晏姑娘还没醒吗?她有这样的能耐,怎还会被伤得如此严重?”
    程牧游回头望向蒋惜惜,声音中像是系着千斤锤,“惜惜,不对劲,我觉得这荆门村不对劲。”
    蒋惜惜瞪大眼睛,刚想说话又压低了声音,“大人的意思是,晏姑娘并不是真的受伤?”
    程牧游望向院门外那片深浅交错的黑影,轻声道,“我方才已经帮晏姑娘仔细检查过了,她身上并无受伤的痕迹,且脉搏稳定,呼吸平顺,身体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我怀疑她这样平白无故的晕倒,是其它原因所致。”
    蒋惜惜朝后退了一步,惊道,“其它原因?难道难道又是那些邪门的东西?”
    程牧游没有说话,思绪却回到半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天,他用鳞介帮晏娘止住血后,又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整整三日。第三天的黄昏,她终于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眼睛在夕阳黯淡的光线中挣扎了几下,终于慢慢的张开了。看到坐在床边的程牧游,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腹部,发现伤口竟然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肉,才舒了口气,“阿弥陀佛,好在没被那深宫怨魂夺了躯壳,不然,我可真是亏大了。”
    听闻此言,程牧游不解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是为了将某样东西逼出体内,才自伤的?”
    晏娘脸色变了,用一双美目锁住他的双眼,轻声道,“我这伤是大人治愈的?”
    程牧游突然想到男女有别一说,当下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情况危急,程某也是迫不得已。”
    “那该看的不该看的,大人自是都看到了?”没等他说完,晏娘就接上了这么一句,她的声音很轻,里面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程牧游只得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我是迫不得已。”
    话刚说完,晏娘已然撑着身子坐起来,苍白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既然看到了,大人就应该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讲的,否则,我顷刻间就可让你这新安府灰飞烟灭,化成一片沙砾。”
    听到这里,程牧游才明白她的意思,原来,她竟不是指女子的身体不能被陌生男子看见,而是别的
    也对,她本不是什么寻常女子,又怎会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理念,心中所想,无非是怕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了而已。
    程牧游看着和自己贴的那样近的一双眼睛,嘴角竟然提起一抹笑,“姑娘此言差矣,医者,是要为病人守密的,更何况,我一心只在姑娘的伤情上,其它的,根本无心也无意去探究。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娘的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她颓然跌倒在床上,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我病糊涂了,本应感激大人用这千年鳞介救我性命,现在却威胁你要将新安府夷为平地,”她突然噗嗤一笑,“是晏娘不好,程大人请见谅了。”
    ***
    程牧游心中喟然长叹一声:上次,我还能用鳞介将她救活,这次,想施救都不知从何处下手。
………………………………

第十八章 鞋印
    “大人,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这荆门村里又藏着何种古怪?”
    蒋惜惜的声音打断了程牧游的思绪,他刚想开口,又想起了自己对晏娘的承诺,突然不知该对蒋惜惜说些什么。正在踌躇之时,院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程启山从外面走进院子,急慌慌的冲程牧游说道,“堂兄,晏姑娘醒了吗?我让下人们熬了些粥,她若是醒了,趁热喝一些倒是好的。”
    程牧游黯然摇头,“她还在睡着,劳你费心了。”
    程启山叹了一声,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使劲一砸,“父亲刚好,晏姑娘怎么又病上了,我们程家难道是着了什么道儿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程牧游见他脸上隐着一层焦虑之色,便走近一步,轻声问道,“启山,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程启山一怔,眼皮眨了两下,眼圈竟然红了,“堂兄,什么都瞒不住你,家里确实是出事了,南英她她不见了,昨天晚上她出去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派去找她的人也还没有信儿,不知道她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程牧游吃了一惊,现在天色已经泛白了,这么说起来,岑南英应该至少失踪了四个时辰了,四个时辰不见人影,这意味着什么,他这个县令心里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忙冲程启山问道,“弟妹可曾说自己要去哪里吗?”
    程启山轻轻的摇了摇头,“也无非是她们几个熟络相好的娘们儿,每天晚饭后会在村口聚上一聚,聊聊天罢了,可是我也去这些人家里问过了,她们都说南英昨天早早就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些着急,似乎是要急着赶往哪里去的样子。”
    “急着去另外一个地方?”程牧游低头沉思着,将另一半话暂时压了下来,他心里此刻已经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岑南英一定是瞒着家里要去什么地方,否则,也不会先到村头找她相熟的妇人们做个掩饰,再赶往别处。可是,她到底为何要瞒着程启山?她要去的地方又会是哪里?难道有人在等着她?若真是这样,那个人又会是谁?他们两人又去了何处呢?
    想到这里,他看了蒋惜惜一眼,却发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也极其不正常,像是隐藏着什么心事。
    程牧游对她再了解不过,知道她根本不是心中能藏事之人,如今这般模样,不过是碍于程启山在此,所以才不敢轻易将心里话吐露出来。
    于是,他看了蒋惜惜一眼,眼睛轻轻朝屋内一挑,蒋惜惜心领神会,忙对程牧游说道,“大人,时辰差不多了,该给晏姑娘喂药了,您不是说了,不管她喝的下喝不下,都得尽量喂。”
    程启山听她这么讲,赶紧说道,“堂兄,你先去照顾晏姑娘,我在院里等你。”
    程牧游冲他点点头,和蒋惜惜一起走进屋内,刚关上门,蒋惜惜便脸色煞白的冲他转过身,犹豫了一下,终于将那天她和晏娘在桦树林中遇到岑南英和方靖的事情和盘托出,说道最后,她面露惶恐之色,“大人,你说嫂子她会不会与那方靖私奔了,所以才寻不到人?”
    程牧游一怔,旋即摇头道,“即便她和方靖再爱得如胶似漆,我相信她也不会选择同他一起私奔的。”
    蒋惜惜不解,“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程牧游低头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蹙眉沉吟道,“不知道,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蒋惜惜叹了一声,“直觉?怎么大人这样的一个人,倒信起直觉来了,那您倒说一说,嫂子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呢?”
    她话将说完,忽听院子中一片混乱,紧接着,一阵哭天嚎地的声音就传进房中,那声音是如此悲痛,竟让人不敢相信它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发出来的。
    ***
    程牧游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岑南英时她会是这副模样:这个能说会道的年轻妇人,身体被砍成了几块,围着林中最粗的一株桦树散落了一地。她那颗鲜血淋漓的脑袋,则插在一根枝丫上面,用一种呆滞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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