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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行叹了口气,“话说,当年若不是淑媛约了何胥在山上见面,毓儿跟去做掩饰,她也就不会出事,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他顿了一顿,“不过好在你那时只将这话告诉了我一人,否则,我不仅会失去毓儿,连淑媛也会跟着名节不保。”
“老爷,您说到哪里去了,人本来也不是何胥杀的,我那时既答应了您不对旁人提起这件事,当然是要信守承诺,老爷最后还不是顾念着我,将我从官府手里救出来,不然,我一个看山的,哪里能过上现在这般舒坦的日子。不过,我前几日倒是见到那何胥了,那天,我陪着迅儿和惜惜姑娘去给大小姐上坟,迎面就看到他从墓园中走出来,他好像还没有忘记大小姐,将她的墓前收拾的干干净净。”
段知行一惊,“没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吧?”
李绅压低嗓子,“那位惜惜姑娘倒是疑惑来着,后来被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不过,那何胥认出了我,还专程来找过我一回,问我为什么会在段家当了院工,还问了一下您和三小姐的近况。他倒是个长情的人,到现在还记挂着咱们,而且他还说,他一定要将二小姐的死查的清楚明白,要为她报仇来着。我想,当时大小姐因为二小姐的事情一病不起,后来仙去了,这件事他一定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所以才会这般执着。”
段知行又是一声长叹,“倒是难为他了,我多少也听说了他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未婚娶,想必那件事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难以拔除。这么看来,淑媛当初救他一命,倒是种下了一段孽债,哎。”
程牧游贴着墙边,尽量放轻脚步,像做贼一般,缓缓的走出段府。
他当然不是贼,但是在这里,却是个外人。他们有个秘密,这个秘密,被这些人瞒了六年,不,可能还不止六年,听段知行的语气,何胥和淑媛很早就认识了,却因为一纸婚约,让这样一对恋人就此分离,甚至阴阳永隔。
所以,他要为他们的悲剧负责吗?所以,何胥如此怨憎自己是有充分的理由的是吗?
那我是什么?
他摇头冷冷的笑,虽然他和淑媛只相处过两日,根本谈不上有感情,但是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妻子,是迅儿的母亲,是自己对不住的一个人,可是现在,那个幻想中的气泡破碎了,真相**裸血淋淋的降落在眼前,他心里五味杂陈,分辨不出是什么滋味。
雨很适时的落了下来,劈头盖脸的将他浑身浇的湿透,程牧游望天而笑,“罢了,罢了,我一走多年,留她一人独守空房。深闺寂寞,就算她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没有理由埋怨苛责。”
然而道理是道理,纵使想的明明白白,心里的坎却还是逾越不过。程牧游在段宅外面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困住的斗兽。来往的人看着他在狂乱的雨丝中不打伞的来回行走,都以为这人疯了,纷纷躲出几尺远,以免被殃及到。
“救命啊。”
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呼救,就这么一声,此后,再无声音响起,程牧游猛地顿住脚步,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声音来自段宅的高墙里面,就和自己一墙之隔,他想听的再分明些,于是将耳朵贴上湿冷的墙面。
可是,雨滴声沉重而响亮,他没有办法在这片嘈杂中分辨出其它声响。
他没有犹豫,飞身冲向段宅,直奔内院而去,看到他猛地闯进来,段知行和一众仆役们都被惊到了,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何事,问程牧游他也不理,只顾着朝内院跑,于是大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他一起跑进内院。
到了院子里,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段知行环顾四周,“臻儿呢,臻儿去了哪里?”
正说着,忽然从屋内传出“呜呜”的声响,一行人冲进屋子里面,俱大吃一惊:段臻儿跪在地上,脖子被一只手死死的掐着,以至于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掐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饿晕在段府前的那个黄毛丫头,只不过到了这一刻,一干人才发现了她的异常:皮肤可以变,头发可以变,唯独眼神是变不了的。她那双眼睛阴沉浑浊,却掩盖不住藏在下面的戾气和凶残。她哪里是什么年方及笄的小丫头,分明就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妪。
她一手抓住段臻儿的脖子,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捧白色的粉末。
“你就是那个专扒女人皮的恶魔。”程牧游怒斥一声。
那人却并不看他,手直接朝段臻儿头顶扣过去,段臻儿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粉末迎面压下,无声无息,比玉春林最上等的香粉还要细腻、轻柔。
她瞪着泪光闪闪的双眸,望向人群中那个佝偻着背的身影,爹,终究是女儿不孝,要先一步离开了。
“嗖。”
一道红光风驰电掣般的朝段臻儿飞过去,贴在她的头顶,发疯一般的旋转着,它转的速度太快,坠在上面的金麒麟不断的发出“咵跨”的声响,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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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脸皮
晏娘扶着程牧游在一片树荫底下坐好,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啧啧两声,“疼吗?”
程牧游嘴里“嘶”了一声,“疼的很,姑娘是否有法可解?”
晏娘蹙着眉点头,“唰”的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这是尸毒,她那张脸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女子的面皮,时间久了,融化**,化成这恶臭的剧毒,尸毒蔓延的极快,若不快些将其阻隔,会蔓至全身,腐蚀掉中毒者的五脏六腑。”
程牧游看着她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那怎么怎么将毒素阻隔。”
晏娘脸色一沉,“只能壮士断臂,方能保全大人的性命。”
“什么?”程牧游眼看着那柄匕首被她高高举起,对准自己的胳膊猛戳下来,不禁侧过头去,不敢直面这个惨痛的结果。
可是,他只觉胳膊上一麻,并未像他想象的那般疼痛难忍,慢慢转过头,却看见晏娘只是用匕首在他的伤处划了一条细细的口子,她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长得像琵琶似的虫子,乳白色的,尾部有一只卷曲起来的尖钩。她将虫子的尾巴塞进那条伤口里面,然后用力在它肚腹上一捏。
“晏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这虫子是什么东西。”
晏娘看着他笑,吹气如兰,“大人,现在还疼吗?”
程牧游只觉一股清凉窜过身上的每一道血管,手臂上灼热的疼痛也随之慢慢的消散了,他看向自己的胳膊,发现原本的红肿黑紫的地方也变得平滑了,虽然外伤还未好,但是毒素却是明显的消退了。
“这叫枯皮白蝎,以食腐肉为生,它体内的剧毒,可以保它不被尸毒所伤,所以我将它的毒素挤入大人体内,大人的尸毒自然可解了。”
程牧游挥挥手臂,“果然轻快了好多,枉我学医这么多年,却不知世上还有这般以毒攻毒的神物。”
晏娘赶紧按住他的胳膊,“大人,切不可大意,尸毒虽消,外伤却还没好,被尸毒灼过的皮肤,若不好生养着,将来会落下疤痕。”
程牧游依她所言,将胳膊缓缓放平,晏娘则掏出一方绢帕,这把那只已经命丧黄泉的白蝎放到上面,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用力的砸着白蝎干枯的外壳。
骄阳当头,程牧游浑身早已被汗浸透,可是她却丝毫不受暑期的困扰,手下用着力,脸上却不喘不燥,呼吸如常。
看着她平静淡然的侧颜,程牧游那颗焦灼了很久的心也渐渐舒缓下来,淑媛和何胥带给他的深深的耻辱感慢慢的从心头撤下,他突然从迷局中跳脱出来:即便他们亏欠自己什么,但是斯人已去,这一切,也该了结了。
晏娘已经将白蝎砸成了一堆粉末,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抹在程牧游的手臂上,侧过头对他说道,“大人这几天要好生养着,伤口怕热怕汗,您就留在府中,不要再出门了。”
“那凶手呢?姑娘方才说知道她去了哪里?可天下之大,她到底在何处啊。”
晏娘望向远处,目光冗长,“她在皇宫。”
“皇宫?”
“我前几日告诉过大人,太平兴国五年,日本天台宗高僧奝然领徒众成算、祚壹、嘉因等六人赴汴梁求学,可是经过这几日的打探,我才得知奝然他们并不是来汴梁求学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捉妖。”
“捉妖?”
“那剥人皮的老妪叫水粉婆,生前是一个日本贵族的女儿,由于年老色衰,被花天酒地的丈夫弃之不理,于是便在一个雨夜,剥去了与丈夫偷欢的一个妓女的人皮,也因此被处以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