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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衙役渐渐远离,焦小妹颓然的躺倒在地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姐姐临死前的样子,她跪在那几个森森的人影前,一遍一遍的磕头乞求,她说:“放了我妹妹,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在他们生生的斩断姐姐的胳膊时,她只是死死的咬着嘴唇,叫都没叫一声,直到生命的光彩从她的脸上一点点的流逝殆尽,她也只是看着焦小妹,鼓励她再坚持一下,鼓励她等待救援的人的到来,鼓励她好好的活下去。
抽泣声再也压抑不住,从喉咙中断断续续的溢出来,焦小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汩汩流出:姐姐为了救自己而死,可是到现在,她却连一口棺材都没办法为她筹备,只能任她暴尸荒野,一想到这点,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疼得不能自已。还有沈青,虽然他毅然决然的要为姐姐置办棺木,可是她知道,这半屋子书,几乎是他的命,她们姐俩已经受他恩惠多年,不能到这个时候,还这样的为难他。
在这个微凉的夏夜,这个刚满十岁的女孩子甚至想到了死,前路无望,她无法背负着这样的愧疚继续活下去,那么,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了百了,她可以解脱了。
焦小妹看准了旁边的一尊石狮子,握紧了拳头,奋力朝前一跃,小小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直直的撞了过去。可是几天滴米未进,她的双腿软的像棉花,根本使不出力气,在离石狮还有几尺远的地方,“扑通”一声栽了下去。她不忿,又一次起身向前,可就在这个时候,狮子旁边的小巷里突然传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一具乌黑的棺材从巷子里面缓缓的滑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它浑身油光程亮,将焦小妹不知所措的身影浅浅的映在棺盖上。
焦小妹嘴巴微微张开,她看着那具棺材,愣了好半天,这才“嗵”的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砸的石板路“咚咚”作响。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一定是你显灵了,不忍我姐姐暴尸野外,所以送来了这幅棺木,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
乔凤仪走进沈家的院子时,发现灶房里面火光闪烁,白烟从门口滚滚飘出,里面还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她吓得放下篮子,跑进灶房,到了里面,才看见沈青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捂着鼻子,在一口铁锅中奋力的搅拌着什么。
乔凤仪把他从灶房中揪出来,她面前的沈青,发现他满身满脸都被熏得焦黑,头发也被烧焦了几簇,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乔凤仪摇头,“沈青,你到底是在做饭还是准备点把家给烧了?”
沈青又磕了几声,眼泪都咳出来了,乔凤仪在他背上拍了几把,又递了碗水过去,他咕咚咕咚全喝下肚子,这才喘着气解释道:“今晚就是焦家大妹的头七了,我想这孩子生前也没吃过几顿好的,便想着给她做顿好饭,送她上路,可是可是”他回头看了眼被熏得漆黑的灶房,“我现在才发现,女人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竟然能应对的了这么多的锅碗瓢盆,以前是沈某小瞧你们了,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了。”
乔凤仪被他说得掩口一笑,心里某个角落却被他的话狠狠的戳了一下: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想到,本质却温暖而柔软,对邻居家的孩子都如此上心。她接过沈青手里的锅铲,“我虽然没下过几次厨,但是也学着做过几道小菜,应该不会给女人丢脸,你跟进来偷师几招吧。”
灶房在乔凤仪的手下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她先将那些被沈青烧糊的锅铲洗涮干净,然后就像变戏法似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做好了五道菜品,色香味一应俱全,看得沈青瞠目结舌,到了后来,竟情不自禁的为她鼓起掌来。
“凤仪,你真的很厉害,我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做菜却做得有模有样。”
乔凤仪将最后一道红烧鲤鱼铲进盘子,斜他一眼,“我是没怎么做过饭,但是吃一吃,瞧一瞧,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做的了,”她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所以,若是婚后你请不起小厮丫鬟,倒也不用着急,我做的饭,至少还饿不死人。”
沈青嘴上“是是”的说着,说到最后,突然觉得她这话似乎哪里不对,于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你是说,即便我去找赵先生,即便我今后会过得更加落魄,你还是要嫁给我?”
乔凤仪回头看他,眼里是少有的温柔,“我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对方值不值得嫁,我自然懂得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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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头七
沈青心里感激,一时间胸口堆聚了千言万语,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呆呆的站在她旁边,望着她嘿嘿的傻笑。
乔凤仪被他看得不自在,忙走到院里,将自己带来的篮子拿起来,“这里面是一些香烛纸钱,今晚应该能用的上,”她朝门口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外面那两个衙役是程大人派来保护你的?”
沈青点头,“蒋大人这几天也在,不过她这会儿出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官府担心孙怀瑾会对你不利?”
沈青怕她担忧,轻轻笑了笑,“官府已经派人在山里找了几日,都没有他们的行踪,我想,他们一定是逃走了。新安城现在防守严密,谁会这么傻,回来自投罗网呢,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前几日还着急焦家大妹无棺材落葬,这件事解决了吗?”
沈青砸吧着嘴巴,“棺材倒是有着落了,只是焦家人死活不说那具棺木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也就不好多问,”他耸耸肩,“不管怎样,大妹现在不用被送去铁石栏,我这心里也就安生了。”
***
蒋惜惜带着一队衙役从新安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刚踏出门槛,就看到晏娘迎着自己走了过来,于是笑着朝她走去,“晏姑娘,来找大人?”
晏娘点头,“蒋姑娘这是要去沈家吗?”
“按照沈青的推断,今天应该就是孙怀瑾复活的最好时机,所以大人要我们务必保护沈青的安全。”
晏娘看着正在朝下方坠落的夕阳,“今天是月食之日,届时,天光将全部被黑暗吞噬,阴气会达到顶峰,确实是死而复生的好日子,只是,”她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被复活的那个东西,恐怕只是空具血肉之躯的一个怪物罢了。”
“晏姑娘也知道今天是月食之日?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还是从沈青那里,小的时候我爹总说,月亮会被天狗吞掉,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敲锣打鼓的,将天狗驱走。但是沈青却说,月亮只是暂时被遮蔽住了光芒,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可是晏姑娘一介女子,怎么也懂得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道理?”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就记下了,”晏娘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快些去吧,别误了时辰。”
说着,她就朝门内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惜惜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晏姑娘,你乔装成我的时候,谁都没将你认出来,只有大人能认得出你,这……”她低头咬了下嘴唇,随即冲晏娘展颜一笑,“这很好,真的很好。”
“什么?”晏娘一心都在孙怀瑾复活这件事上,一时竟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
蒋惜惜冲晏娘眨眨眼睛,脸上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说出来心里轻松多了,他能这样对一个人,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的朝等待她的那队衙役走过去,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晏娘耸耸肩,“这丫头,说话只说一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快步走进衙门,看到程牧游正一人立于公堂之上,便走了过去,“大人,派去的人还没有消息?”
程牧游转过身,冲她摇摇头,“那座山很极深,里面地形复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我的人能出来已是万幸,更别提寻人了。”
晏娘心念一动,心说那些衙役倒也罢了,她一回来便命右耳到山里找人,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它也没有消息,实在是一桩怪事。
见她脸色不对,程牧游警惕心顿起,“晏姑娘,你在想什么?”
晏娘看向门外,天快黑了,夜色正一点点的向新安城汇集过来,她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结论,“大人,难道他们这些天一直躲在城里?”
“沈青和你想的一样,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安排人在城里巡视,可是,”他皱着两道周正的眉毛,轻轻的摇摇头,“还是未曾发现这两人的行踪。”
“那倒怪了,山里没有,城里也找不到,难道他们真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