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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条横出来的树枝,上面什么都没有,就和刚才一样,蒋惜惜看了半晌,终于摇了摇头,又一次弯下腰来,可是她扒雪的动作缓慢了许多,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因为心里的紧张感始终没有消除,背后的汗毛一直立着,好像代替她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异常恐怖的景象。
指尖一疼,似乎是戳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面,蒋惜惜双手将雪扒开,却在看到那个东西时,吓得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那是一张脸,一张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的脸,然而即便如此,它的嘴巴却依然在轻轻的蠕动着,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到她不得不弯下腰身,才能将它说的话听明白。
“小心,它来了,它就在你身后。”
“咯吱咯吱”
踩雪的声音伴着这句话一同响起,蒋惜惜咬住嘴唇,毫无预兆的向后转过头,随后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尖叫。
眼帘中映入了一双腿,一双比雪还要白的腿,它立在雪坑外面,似乎已经“窥视”了她好久。
神智还没有回归体内,那双腿已经顺着雪坑滑了下来,到了坑底,它的上半身终于显现了出来: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浑身赤裸只披着一件绣袍的男人,他看着蒋惜惜,目光似乎早已穿透了她的衣服探到了更深的地方。
淫邪的光溢了满眼,男人突然朝蒋惜惜扑来,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腰际,解开了外面那件羊皮袄子。蒋惜惜终于从惊吓中回过味儿来,她身子一转,留下羊皮袄子在男人手中,自己却像一尾鱼似的脱离了他的控制。她纵身一跃跳出坑外,没命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风拍在她的脸上,将她细嫩的皮肤割的生疼,可如今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能没命的朝前跑着,耳畔似乎隐隐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可她每次回头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着,这种感觉是最恐怖的,明知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却不知道捕猎的人身在何方,简直是对她已经不堪一击的心灵施的酷刑。
头皮一紧,一只无形的手摸上了她的发髻,猛地一扯,满头乌丝便在风中散开,蒋惜惜身子一抖,拔剑就朝身后刺去,剑刺了个空,但似乎暂时阻止了身后的尾随者,她心里稍缓,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可是这种轻快感未持续多久,她突然腰间一凉,当空被人拎起,重重扔在一片雪堆上。
蒋惜惜盯着眼前空荡荡的山坡,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可那里除了她呼出的白气,分明半个人影都没有,但是她却明明白白的知道,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不怀好意,虎视眈眈,顷刻间便能将她最宝贵的东西夺走。
“呜“
一阵笛声从高处飘落下来,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冰冷的空气里似的,紧接着,她的耳边捕捉到一声不甘心的叹气。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远离,蒋惜惜强迫自己回头,她看到树丛中间,一双腿越走越远,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茫茫天际间。
然而她不敢有半点大意,不管不顾的从雪堆里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朝前狂奔,身体突然撞到一个温暖的事物上,她惊得浑身的血都凉了,提剑便刺,剑还未伸平,就被前面的人按住了手腕,“蒋姑娘,是我,你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你的衣服呢?”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畔,是刘叙樘。蒋惜惜心头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她将自己的脆弱忍了回去,“刘大人,我找到秦丁了,他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雪坑里面。”
***
刘叙樘在雪坑里扒拉了半天,可是什么都没找到,别说人,就连一片衣物都没有。他抬起头,“蒋姑娘,你真在这里看到了秦丁?”
“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总觉得那人就是他,而且,他还警告我那个人来了,多亏了他的警告,我才没被他那个东西偷袭成功,逃过了一劫。”
刘叙樘看了眼雪坑的边缘,“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按照你的说法,刚才你遇到的应该是秦丁的灵魂,难道秦丁也是被那个东西杀死的吗?”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它时隐时现,有时是两条腿,有时是个男人。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想对我行不轨之事,是个无耻浪荡的采花大盗。”
………………………………
第十六章 梦
刘叙樘将自己的斗篷脱下,递给蒋惜惜,“天冷,你先披着。”
蒋惜惜想都没想便先拒绝,“我从小习武,没那么娇弱。”
刘叙樘有些急了,强行将斗篷按在她肩头,“小小年纪,脾气这么犟,你若是冻病了,程兄还不得拿我试问。”
蒋惜惜感激的笑笑,不再拒绝他的好意,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她确实需要这样一份温暖将自己紧紧裹挟。她将斗篷的带子系紧了,同刘叙樘一起,快步朝山顶走去。
***
三人在房里坐定后,九贤女便吩咐端茶的徒儿退去,她好奇的看着刘叙樘和蒋惜惜,“两位官爷,突然到访我这道观,不知有何贵干?”
蒋惜惜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可认识秦丁?”
“他与我同属道家,只是我从未见过他,只是听旁人说起过,大人,他怎么了?”
“他的侄子说秦丁半月前曾来三苏观找你,但是一去未归,所以我们想来这里找你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九贤女轻轻摇头,“他从未来过三苏观,这道观里一直都不是我一人居住,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找我那些徒儿们问问清楚,不过,”她略顿了顿,“半月前大雪封山,山路及其难行,那秦丁会不会在山上遇了险,这山虽不高,但是陡得很,而且陷阱不少,平日徒儿们下山,我都多加叮咛,就这样,还不免受伤,若再加上大雪,可就真的是险上加险”
“除了山势险峻,这山上可还有其他凶险的东西吗?”蒋惜惜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大人指的可是野兽?那倒没有,最厉害的也不过是狍子了,吃不了人的。”
蒋惜惜和刘叙樘对视了一眼,“道长,我们想在观里四处看看,不知可会打扰了道家清净?”
九贤女微笑道,“两位官爷尽管看便是,清静无为本在心,和环境又有什么相干?”
检查完最后一间偏房时,太阳已经偏西,刘叙樘和蒋惜惜看着在夕阳下打坐的众人,心里也被这肃穆沉静所感染,变得安宁起来。
“刘大人,你可发现了什么疑点?”
“没有炼丹炉,也没有拔了牙的毒蛇,这里和长乐宫无半分相似之处,而且你看那九贤女,她现在尚不满十五,几年前还只能算是个孩子,所以我判断,长乐宫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蒋惜惜点头,“我也觉得此人没有疑点,我刚问了她几个徒儿,他们都对秦丁的事情一无所知,还说他从未到访过三苏观,看样子,他们也不像是在说谎。所以,那秦丁应该就是在上山途中遇到了精怪,只是,他的尸首到底在哪里呢?难道被吞食了不成?”
两人边聊边朝院外走去,一个徒儿跟在后面送他们出门,蒋惜惜回身行礼告别,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愣住了。
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但是他的眼睛却让她心里很慌,不是眼神,不是样子,而是某种藏在眼睛背后的,另一种东西。
蒋惜惜是被刘叙樘拽着走出院门的,“刚才那个小道士你认识吗?为什么那样盯住人看?”
“他叫什么名字?”
“九贤女叫他元庆。”
蒋惜惜摇摇头,”我从未见过他,但是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生奇怪。“她望向身后,三苏观斑驳的墙面在暮色中渐渐隐去,化为了一个黑压压的影子,几只乌鸦从林中飞落到墙头,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怪叫。
***
“元庆,米放在什么地方,元庆,你怎么了?”成章在身后叫了好几声,可是元庆却像没听见似的,他站在灶台前面,举着刀的右手抬在半空中。
成章走过去,却被案板上的东西唬了一跳,那是半只指头,刚被元庆剁下来的,躺在血泊里,明晃晃的一滩红。
“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成章赶紧跑出灶房,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忙了好半天才帮元庆把血止住,把伤口包扎好,完事之后,他扶元庆回房,一路上,元庆都默然无语,或者这么说,从指头被剁掉的那一刻,他就一句话也没说过,甚至连疼都没喊一声。
成章把元庆掺到床边坐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方才起我就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元庆沉默的摇着头,仍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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