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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嘴里。咀嚼数下,他笑眯眯地说:“幸好他用的是私人徽记,不然只要这信的事传出去……你就真的成了与帝国勾结的叛徒了。”
埃莉诺闭了闭眼:“他在等我去杀死他。”
阿默斯配合地叹息:“所以你才不愿成为魔女?”
她没有回答。
※
洛林曾是奥多尼家族的领地,那还是所有继承人均分遗产的时代,某一代的两位兄弟分别以坐落北方山脉中的卡斯蒂利亚和坐拥平原的枫丹尼为主城,两人之后决裂,南北洛林由此诞生。但南北洛林的地界划分始终暧昧不清,奥多尼家族早已灭亡,后继的卢克索与古拉两族曾为此兵戎相见。
车队迅速西行跨越地界,在蝎湖畔的卡罗尔堡垒歇脚。
卡罗尔守着一座小丘,埃莉诺登上城墙,富饶的洛林平原顿时一览无遗。夏日的确是洛林最美的季节,恰如其名的双子河分两束潺潺汇入不见边际的蝎湖,在阳光下犹如发光的灰缎带。成片的农田与村落相间,数不清的神殿钟塔给平缓的天际线增添了些许变化。
平原的风徐徐拂过,将埃莉诺的面纱撩起。她用指尖勾住织物边缘,一圈又一圈绞紧,直到小指生疼,她才有了一些实感:老艾德文·卢克索终于死了,那个让她落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在被她亲手夺去一切后,终于在阴暗的塔楼中默默地死去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阿默斯在她耳畔呢喃,一字一句尽是蛊惑,“和我缔结新契约。北洛林和南乌尔姆都属于你,更不用说你还有我,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向你屈服……放弃无聊的复仇游戏,不好吗,嗯?比起自我毁灭,我更期待你成为魔女的样子。”
埃莉诺摇摇头。
一闭上眼,她就回到了艾斯纳圣殿的祭坛前。面貌俊美的男人癫狂地笑着,一路冲上祭坛,那里站着唇红齿白的少年,两人金银线刺绣的衣袍拖拽着自阶梯上垂坠而下,浸透了鲜血。而那血……
“埃莉诺女士?”
她轻轻一颤,没回头:“要出发了?我这就来。”
“不,马夫还在忙活。这里风景很好。”
努力恢复表面的平静,埃莉诺漫不经心地回眸扫了来客一眼:“乔治爵士,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乔治迷惑地微笑:“当然是护送您回卡斯蒂利亚。”
“您大可以继续南下前往提洛尔,如果需要,我可以给您一封介绍信,商会兴许愿意给我个面子……”
骑士摇头:“您的安全最重要。”
埃莉诺仿佛被他这话逗乐了:“我在卡斯蒂利亚很安全。”
“毫无疑问,”乔治的微笑变得古怪起来,额发下的黑眼睛闪着难以捉摸的光,“您显然格外受北洛林各位大人爱戴,刚才的那位彼得爵士也不例外……”
“女神保佑,您难道在嫉妒?”埃莉诺抽了口气,似笑非笑地问。
乔治配合地蹙眉垂眸,从眼睫底下几近谴责地望着她:“不,只是相较之下,您甚至不欢迎我继续为您效力,我难免有些受伤。”
“您误会了。”埃莉诺沿城墙踱了几步,乔治谨慎地跟上,没有迫近。她突然放柔了声调:“不论是在卡斯蒂利亚时,还是此次枫丹尼之行,我都无端受您照拂。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我猜想,您将我误认作了救助您的那位女士。”
乔治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她。
又是热烈得足以穿透面纱、仿佛要将人灼伤的视线。
埃莉诺罕见地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反而笑了。她还在服丧,黑色面纱笼如午夜的雾,模糊了她的神情,也令她遗憾的笑容莫名透出一丝凄惨的味道。
“但我不是那位女士。”
不知是否是强烈日照造成的错觉,乔治的脸色有些发白。
平原上的风平静地从两人之间穿过。
埃莉诺的面纱被带起来。眼与眼之间再无阻碍,彼此的视线瞬间相碰。
乔治张口,埃莉诺抢白:“您那时因伤暂时失明,无法确认那位女士的身份,巧合下错以为我就是那位女士,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不能利用您对她的感情……”
青年神情陡变。他深深看她,眼里竟然并存着极致的悲哀与喜悦。他就以这样浓烈到可怖的眼神仔细审视她,令她有那么一刻连呼吸都困难,仿佛就要这么被卷进他瞳仁深处的黑暗浪涌中,永远地困在那里。
埃莉诺不禁退了一步。
汹涌得足以将人吞噬的情感瞬间消泯无形。乔治从容地突入安全距离,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右手亲吻。
不知所措,甚至连思绪都静止了,埃莉诺的指尖也是僵的。
乔治抬眸,向她粲然一笑:“那位女士的事请您忘了吧,那是我骗您的托辞。”
他涩然垂眸,拇指却在埃莉诺掌心若有似无地一划,正如他们在婚礼上的初见。她要抽手,他却牢牢捉住不放,语音微微地颤抖:“请您允许我说完。我只有这个请求。”
将沉默视作默认,乔治再次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而后他一点点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坦诚:“埃莉诺女士,但我在枫丹尼所说的绝非谎言。只需要您一句话,我什么都会做。哪怕是即刻赴死也不足惜。因为……”
第25章 论弱胜强
“这还真是一番令人动容的表白。”阿默斯悦耳的声音令埃莉诺全身一震。
她匆匆抬头,正撞上乔治的视线。他目色灼灼,专注地凝视她,她不自禁侧眸回避。乔治见状苦笑了一下:“我无意逼迫您回应我……”
他沉默须臾,低姿态地补充:“但哪怕只是赐予我最微薄的一丁点好意,您都会使我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要对这样恳切动听的话语置之不理是不可能的。
但埃莉诺默了许久,都无法出声回应。她甚至感到迷惑,不明白为何对方会挑选这个时机将话言明。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能行动的范围有限,而你正需要一个死心塌地的心腹,替你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要笼络住他,你甚至不需要将身体交付出去,”阿默斯哧哧地笑,“让我想想,手肘相碰、撞进怀里这样的小意外就够了。”
“你在犹豫什么?嗯?”阿默斯向来欠缺耐性,声调已然冷了下来。
对脑海中的声音置之不理,埃莉诺向乔治微微一笑:“我的确有求于您。”
他搭住她手背的拇指不觉更用力,迷人的黑眼睛因为喜悦一瞬间亮起来。
“请您不要再靠近我了。”
青年眼里的光芒霎时黯淡。
埃莉诺无端想起很久以前,她失手摔碎了珍爱的玻璃花瓶那一刻的惊惶。加深笑弧,她力图让自己显得更冷酷,同时坚决地将手从对方掌中抽出来:“恕我直言,您广受喜爱,是八国领主的宠儿。如果与您关系过于密切,除了不必要的流言和成倍的嫉妒与诽谤以外,我什么都得不到。”
“但……”
“您的心意让我倍感荣幸,但我不需要。”
如果乔治·马歇尔和往常一样敏锐,他不会察觉不到她的坦诚。她的确不想让他留在身边,这心情没有一丝作假的痕迹。
良久的沉默。
乔治勉强地扯起个笑弧,缓声谴责:“埃莉诺女士,您……非常残忍。”
她竟然真的笑出声了:“对此我不否认。”
语毕,她转身往城下走。乔治没追上来,她竟然松了口气,也许只需要再多那么一会儿,她就会在对方的注视下动摇了。乔治显然没想到会被这样冷言拒绝,只要他还有一点作为骑士的自尊心,就不可能再与她纠缠不休。
车队整装待发,书记官急匆匆拦住上车的埃莉诺:“夫人,乔治爵士决定继续南下。”
埃莉诺的反应很平淡:“我知道,不要忘了把商会的介绍信交给他。”
书记官便将满腔的话咽下去,点点头:“是,夫人。”
相比之下,阿默斯的反应就没那么平静。马车刚刚移动起来,黑发男人就面色不善地从虚空中现身,冷冷将埃莉诺的下巴扳转:“你在打什么主意?”
埃莉诺挣了一记,却被钳制得更紧。她懒洋洋地笑:“我似乎没有义务对你言听计从。”
“埃、莉、诺,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随便了,”阿默斯的眼睛比火焰更红,却比冰更冷,“不要忘了你究竟是依靠谁才走到了今天。”
“我怎么敢忘,我最亲爱的阿默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