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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歪着头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睡过去了,小水滴的击打都没能让他清醒过来。
他的脸白得吓人,睡着了眉峰仍紧紧皱在一起,头上的发髻也有些凌乱,像是刚与人交过手一般。
乐小透想起当年他在自己的小屋,因为毒素入体,歪睡在沙发上的情景,心中蓦地涌出一抹恐惧。
他肯定有事!
平日里他虽然不太注重穿着,但是总是收拾得整齐干净,而现在发髻却歪在一边,从袖中露出的半节手掌,上面也出现了点点伤痕。
奇怪的是,他的衣服倒是干净整洁,与其他地方成了鲜明对比。
乐小透的眼睛从他的胸口扫过,抓着拐杖走上前,将胡闹的小水滴塞回香囊,然后拨开了他的衣领。
中衣下,白色的绷带盖住了一大片小麦色的肌肤,她的动作惊醒了易痕,他倏然直起了身子,想合拢衣服,却被她的手挡住了。
“一点小伤。”
如果小伤的话,只需叶奉施点法就可治好了,哪需要用绷带,如果用绷带,只能说明伤势太重,叶奉也需要伤药配合才能治好。
在苍越谷那一年,每次他回来,她只需看一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易痕从来都不是一个擅于掩饰之人,至少在她面前是,每每他受伤了,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心虚,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般,伤重的时候,也是先偷偷溜到叶奉那里,让他处理一下,尽量将伤治得好上一大半,才敢让自己知道。
这套干净整洁的衣服明显就是他临时换上去,想瞒住自己的伤势而已。
此时他就是这样,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错开她的,乐小透的心越来越沉,没来由的恐惧一点一点淹没着她。
她伸手覆在他的前胸,心位之处,然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他的七脉。
他的心位转动一向都非常有力,并且速度也要比常人的快上许多,此时却慢悠悠地,像是年迈的老人一般。
灵气环也不如以前的整齐,每转动一下,都有部分蓝色的灵气像是跟不上大队伍一样,落在后面。
她再往他的日位探去,发现日位也是如此,但是比心位能好上许多,而下方的本位和海位,却没有任何问题。
乐小透只好再次返回去查看他的心位,慢慢发现了问题。
心位和日位之间的筋脉受损严重,同时日位和心位也受了创,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伤势。
普通的筋脉受损,对于叶奉根本不是问题,除非像她一样,筋脉受损太重,必须要沐春风心法达到七层才能治愈。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世事难料
乐小透轻轻拉开他胸前的绷带,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的情景仍让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伤口很深,上面敷着绿色的药草,在药草中间,隐约可见一两丝狰狞的红气缭绕其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缕红气像极了竹竿凤凰镰上的红光,难道……
“你与竹竿交手了?”
“是……差一点就可以取走他的命,可惜……”
怪不得他会受这样重的伤!
叶奉现在的沐春风心法应该还在六层,凤凰镰所致的筋脉损伤比她的腿好治一些,所以叶奉用了她药法同医的方法,这种方法是可以治好的,但是需要的时间很长。
但如果沐春风心法修到了七层,只需要法术,就可以医治好了,而且时间也短得多。现在她已修到八层,要治他的伤,当然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这缕红气,她得多花些时间。
“你休息吧,伤口叶奉已经处理好,没什么大碍。”
乐小透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将他的衣服解开,褪至腰间,然后扶着椅子,走到他背后,解开了绷带的结,一圈一圈地把绷带从他身上取下来。
正忙碌着,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易痕看着她,“你的腿不方便,不要麻烦了。”
“不要麻烦?你永远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叫我怎么能不麻烦?”不知哪来的气,令她心中又酸又痛,“既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连夜赶过来,要是中间有个差池。可该怎么办!”说到最后,怒气消散,只剩下担心。
“我担心你的吃食已经耗尽,所以……”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易痕无力地替自己辩解着。
乐小透盯着他的脸,这无忧岛上到处都是味道鲜美的果子,任她在这住上一年。也不可能吃完的。
她心中这般想。却没说出来,把绷带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开始为他治伤。
屋内灯光摇曳。易痕不敢乱动,任她为他治着伤。
因为伤势太重,治伤需要两只手同时施法,于是她干脆扔到了拐杖。借着一条腿的支撑站在地上,坚持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将他已经趋近破损的筋脉重新连接好。
等他养上几天,她再施两次法应该就可以痊愈。
乐小透拿起旁边的绷带,重新缠绕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又把他的衣服拉了起来。为他穿好。
她做的那么认真,那么仔细,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易痕正看着她。目光灼灼。
做完一切,她觉得有些渴。便想扶着椅子去倒点茶水,却不想因为站得太久,右腿早已累及,刚一动,膝盖就猛地一打弯,下一刻,身体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易痕拦腰抱起她,大步迈向床边,拉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
“想要什么,我帮你。”
“水。”
喝完水,舒服了许多,刚才为易痕治伤耗费了太多精力,令她疲累不堪,本想闭上眼睛睡过去的,可是看到又坐回原位的易痕,她又撑着床板坐了起来,“过来睡吧。”
想必与竹竿交完手,他没有片刻休息就连夜飞过来了吧,若非如此,怎么会就那样睡死过去。
“我……”易痕有些踌躇,想起了那夜的肌肤相亲。
乐小透也不催他,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他。
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易痕再也坚持不下去,脱掉鞋袜躺在了她身边。
乐小透把被子拉起,盖到两人身上,然后才躺了下去。
虽然有了那次醉梦中的亲近,但她仍紧张不已,心突突地狂跳着,刚才还困得不行,此时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身边的人一动都不动,看来也是紧张吧,也不知那夜他是怎么偷偷吃掉自己的。
这么久来,乐小透第一次想笑,她想了想,最后慢慢靠了过去,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倚在他的手臂上。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明显发觉他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她是一个很可怕的怪物一样。
第二日,当她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侧着身子两个胳膊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而她呢,不知什么时候腿已架在他的身上。
乐小透轻轻拿开他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易痕的伤在她的医治下,虽然大好了,但因之前带伤远行,还是损了不少精力,所以他睡得很香甜,她的这番动作,竟然没有吵醒一向警觉性很高的他。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看得弯起了嘴角。
那些事情,是时候让它过去了吧。没办法,谁让她这么无可救药地迷上他了呢。
拄着拐杖出了门,乐小透在旁边转了转,摘了一兜水果,然后寻到他平日里存放海蓝晶的地方,把那些海蓝晶全都包裹好。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便看到易痕正站在她背后,紧张地看着她。
他光着脚,连鞋子都没穿,一头黑发也没有束好,散着披在脑后,乐小透觉得有些奇怪,正想问他,易痕却突然上前,猛地抱住了她。
“怎么了?”乐小透有些莫名其妙。
“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走了。”
“我……怎么会走。”
他跑得太急,以至于气喘吁吁,“明亦天告诉我,说你要回去了,所以我以为……”
这几个月,只要不在无忧岛,易痕无时无刻都在忧虑这个。
所以每次时间一到,他都迫不及待地回到无忧岛,在平安村时,他是见识过她是如何从他身边消失的,所以他很怕自己下一次过来。就看不到她了。
每一次来,都像场赌博。
他根本无法想像,如果她消失了,自己会怎么样。
可是每次来到忘忧岛,他都发现,她的眸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