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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没跑多久,她听到一声咒骂。侧眼一看,李校尉瞪着自己,怒道:“总算找到你了!”
五分钟后,空桐白气喘吁吁地停下,撑着栏杆抬头,望着空空一洗的乡口。
李校尉跟在她的后面,似乎因为几天没睡好,显得颓废,脸上还有浓重的黑眼圈。禁闭释放的他,知道此时不能惹恼将军,因此即便对空桐白不满,他也没有出声说出来。
狄晔看见空桐白,只是一句,“你来的太晚了。”
罗校尉则皱眉:“白姑娘,你是不是被甄睿——”话还没说完,就见空桐白跺脚,听她怒道,“卑鄙的家伙!他让——”停了一下,“他把我关起来了!”
她没把叶无秋的名字说出来。但狄晔何等精明,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似在自嘲。
“我们翻遍了整个不寒乡,也没找到你的影子啊。”罗校尉忙道。
空桐白深呼吸,“他把我藏到了一个密道里。”
话音刚落,狄晔出声,“密道?”
罗校尉冷笑,“那是太子殿下和昭王殿下一起设计的密道,除了我们仨,根本没人知道。”说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瞥了眼李校尉,“也不知,甄睿如何知道的。”
李校尉意识到什么,“噗通”一声跪下。
狄晔眼色一变:“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李校尉满脸痛色,“将军,是我鬼迷心窍!”他只告诉过夫人,但没有想到,夫人竟然告诉了甄睿!
多少年前,秋天洋洋洒洒槐花树下,夫人还是那个,在他被军棍打了五十下,瞒着将军,笑着端来一碟花生米和好酒的碧玉少女。翩跹白裙,衬一张如花笑颜,胜比天下无数槐花。
只是后来……他再没有吃过那样脆的花生,那样灼嗓的烈酒。
“你何错之有?”狄晔摆摆手,竟是闭眼,叹了口气。不知他叹的是同样那年的她,还是如今这样的她。
岁月倥偬,人不若初相逢。究竟是什么,吹散了当年的倥蒙?
没有答案。即便有,也不过二字——人心。
“罗校尉。”
“属下在。”
狄晔缓缓睁眼,面无表情,“去马棚牵来最好的马,另外,准备好足够的盘缠。”
“是。”
“李校尉听令。”
“属下在!”
“即刻护送白姑娘到东宫,不得有误。”
“……是!”
李校尉没有问为什么将军挑他去送白姑娘,狄晔也没想告诉他原因。空桐白正急着没法给无颜送信,对他这番命令,当然求之不得。
骑马也比粮车快些,唉,如今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李校尉很快换了身衣裳来。空桐白也去取了忘在书堂的斗篷。
一些琐碎之事都搞定后,空桐白瞄着李校尉的动作,翻身上马。
狄晔:“务必将殿下之物送到。”
“是!”李校尉点头,“驾!”
“嗯!”空桐白学着他的动作,握上马缰,“驾!”
马儿飞快跑起来。
马蹄铮铮,脸边有清风拂过。一股异样之感顺着胳膊,涌入全身上下。
没多久,她头也不回的大喊,“叶无秋怀了你的孩子!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你要做爹了!”
来不及回身看狄晔的表情,倒是收获了李校尉投来的炙热目光。
她露出一口大白牙,“李校尉,一路多多指教。”
李校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倒没有再追问。
☆、第二十九章 不会像前世那样
天庭。
“哼。”
烟气缭绕,石阶入云。头戴冠冕,锦珠摇曳,一身三层桑蚕丝桃纹华袍的玉皇大帝,站在云气间来回甩袖踱步,脸色昏沉。
仿佛有人犯了滔天大罪,惹得他心情不爽。
“你可知罪?”
层层台阶之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伏于烟云之间。
声音虔诚:“化月知罪。”悦耳又清冷。
玉帝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他闷闷地想,这小仙好大的胆子,明知私自下凡是天庭重罪,竟冒着天大的风险,放了那上世作恶,最终自食其果的九尾妖狐下凡。
若非赤脚大仙喝醉了酒,路过那鸟不拉屎的狐狸洞,被门前石子劈了指甲,这才一屁股跌了进去,怕是无人发现空桐白不见了踪影。
偏这镇妖仙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了笑,取了坛自酿的海棠酒,被关押的日子里乐得其所。
“那小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仙途都不顾了!”
“回陛下,只是看她可怜。”女子淡淡道:“上世她凡间姻缘未果,便被您绑上天庭,郁郁寡欢五十年。我为她亲手养大,于心不忍,制了汤药,除去她的记忆。这些,您都十分清楚……”
“您说迟早让她下凡,可三百年过去,陛下对她不闻不问。她爱的那个男人,已经等了整整六年,为了找寻她,孤身一人在元村奋战。小仙闻之,心中大恸,这才私自将空桐白踢下了天庭。归根结底,这是我一人的错,与空桐白无关。”
玉帝老脸通红:“你、你这是在指责朕,不该让这罪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小仙不敢。”
“她为一个凡间男人,弄丢‘镇妖灵石’和‘狐图’,单凭这两项罪责,朕只叫它不准踏出狐狸洞一步,已是不错!再说,朕日理万机,她一个小妖,朕一时忘了也在情理之中,你敢拿她指责朕?”
没等化月说话,又气呼呼道:“那‘镇妖灵石’,已是搅得兰国鸡犬不宁。两朝太监元和兴,以为自己得了神力,聚集无辜百姓,试图打破人间和平!‘狐图’乃仙狐山镇山之宝,如今又不知所踪。你化月可知,那宝物凡人若得之,便可得天下?到时,人间便是血雨腥风啊!”
黑了脸,“朕恨不得将这小妖千刀万剐!”
“陛下。”化月抬眸,眼神里透着坚毅,“您也看见了,空桐白下凡这段日子里,并未杀生。她本性善良,不会对凡人构成威胁。化月只盼,她圆了前世姻缘,再将丢失宝物寻到手,以将功赎罪。”
“天上一百年,人间两年。空桐白等了三百年,沈无颜又等得了人间几年?凡人不若天上仙,可仙身不老,这对苦命鸳鸯人各一方,便是陛下您想看到的么?”
“那沈无颜虽是皇帝的胞弟,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空桐白为了救他,在雪地里死去,他便抛弃兰国一切,在雪地里苦等了六年!如今二人终于重逢,化月相信陛下您,不会阻拦的。”
“如若她为情不择手段,再违反天庭规矩,当如何?”
“陛下不如派各方仙人指点,一来,告诉她下凡的目的,是为找寻丢失的宝物;二来,也好鞭策警醒她,勿像前世那般,误入歧途。”
玉帝不再说话,来回踱步,似在沉吟。半晌道,“依你之见,她的记忆,朕应当叫她想起来?”
化月垂眸,眸光一闪,做出更恭敬的模样,“小仙以为,不必。慧极必伤,强极则辱。乍然恢复前世记忆,她或悲或喜,都会失去正确的判断。”
玉帝冷哼一声,眯起眸子:“那便听你的,朕派土地,先会一会那小妖。若她杀生,朕定不轻饶!”
“还有你,私放妖孽,重罚难逃。”
闻言,化月轻轻一笑,纠结的眉宇终于缓缓敛开,“小仙……谢过陛下。”
倾画,不要让我失望。
——
此时的空桐白并不知道,她的任务,已经不再是无颜吩咐她的,那般简单了。
她和李校尉快马加鞭,一天后,达到叫做“彰城”的地方。
李校尉从不寒乡就不待见她,出了不寒乡,对她的态度更是不屑。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距离兰都还有多远?”
面对她这些正常人都会好奇的问题,李校尉冷冷回头:“你废话真多,闭嘴。”空桐白也不与他呛嘴,笑眯眯的记在心里,准备找个契机,再将这自恃高人一等的校尉,狠狠地修理一番。
到达彰城的当天晚上,空桐白找到了这个契机。
因为天色已晚,客栈都灭灯打烊了,李校尉毕竟是堂堂校尉,哪怕化身为普通百姓,校尉的傲气尤在心里,根本不愿做敲门喊人这般掉价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找一个亮着灯的客栈,然后堂堂正正走进去,再将银子哗啦往前台一方,意气风发地吆喝,“住店!”这才配得上他的身段。
偏偏彰城是个不发达的小县城,客栈都寥寥无几,更别提整夜笙歌欢迎宾客了。
从城门走到了城尾,空桐白打了不知多少个哈欠。瞥眼瞧身边的马,都半阖着眼皮,直打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