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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青陪秋融一起送安子入学院,回的路上,守青三番几次鼓起勇气要表白,却总被秋融四两拨千斤地跳过去,途中又遇见同村人一道回村,表白只好再次延迟。
竖日早晨,秋融穿上安子的衣服赶往山庄,因心情轻松愉悦,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来到林中那面湖泊,秋融就看到卧在树梢上的人。绕过湖来到树下:“庄主。”
那人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只掀了掀眼皮:“来得挺早。”
“庄主也早啊。”
一把匕首掉落在秋融跟前。
“五棵树。”
“没问题。”
和上次一样,树上的人没发出半点动静,难道是睡着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亦不喜欢聒噪的人。
差不多清完一棵树时,秋融想起一个问题,抬头就问:“庄主,这……”不想正好对上他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秋融心里略略一惊。
那人却丝毫未觉不妥,眼睛闪都没闪一下,只是加深了眼中的清冷,声音是一贯的不耐烦。
“想说什么就说。”
应该是在想其他什么,绝对不是在看我。这样想着,秋融稳住了心神,接着道。
“这些树是什么树?如此高大,种了多少年头了?”
“近三百年。”
秋融讶然,竟比想象的更古老:“是庄主祖上所种吗?”
“嗯。”
“这么大的树林,庄主都是一个人打理吗?”
“现在不多了个瘦子吗。”
秋融瞅了瞅那人嫩白的右脸,好奇心继续膨胀:“冒昧问一下,庄主的年纪……”
那人眉头轻挑:“你认为呢?”
“至多三十。”
那人哼笑了声,懒懒道:“你认为几岁就几岁吧。”
秋融见他不愿多提自己的事,便转移话题:“这些树叫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答:“蓝花楹(yin)。”
他们没再说话,沉默并不令秋融感到难受,反而越发感到愉悦,喉咙不由溢出小曲,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哼着。
中午,他离开了一阵子,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根焦黑的红薯,扔在她手上,啥都没说就又跳上了那棵树。
秋融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去湖里洗了手就坐在地上消灭了甜软的红薯。
因有午睡的习惯,吃饱后坐在树旁哈欠连连。
“休息会儿吧。”树上的人忽然道。
秋融不好意思地抓头:“谢庄主体谅,给我两刻钟便好。”
不一会儿,盘腿靠在树干的秋融便睡熟过去,歪歪地吊着脑袋的模样甚是有趣。而树上的那个人,微微向这边侧了侧身,树荫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等秋融醒来,已过了半个时辰,庄主已经不在。秋融洗了把脸,继续挖虫子。
像算准了时间般,秋融快清理完第五棵树时那人就回来了,像只鸟一样不知从哪儿飞过来,轻轻落在秋融身后。
“回去吧。”他递给秋融一张银票,面额和第一次一样。
她毫不客气地塞入自己的衣襟:“谢庄……”
“南思乔。”
秋融没反应过来,用眼神询问,他就又一脸不耐烦了:“以后别给我听到什么庄主什么在下的,难听死了。”说完就飞身踏掠而去,很快消隐在林中。
秋融傻了半晌才噗笑出来:“好秀气的名字,难怪会不好意思。”
往后,秋融如约每隔一日来山庄,那个叫南思乔的男子依旧像看犯人一样在树上静静看她除虫。
时间一长,两人的搭话次数也增多了,似约好了般,除了对方的私事,其他的事情几乎无所不谈。虽然南思乔总能以各种哭笑不得的方式将话题扼杀,但秋融发觉南思乔并不像他说话口气那样凶恶小气,反而是个甚好说话的人。
“南思乔,你在这里都吃些什么?”
“随便吃。”
“包括生鱼?”
“偶尔。”
“……今天的午餐不会就是吃湖里的小鱼吧?”
“被你这么一提,还真是好主意。”
“喂,你有没发现这附近有很多野兔子?你知不知道你家背后长了很多香蕈?你该感激我的良心,没有趁你不注意偷摘回家……”
“所以呢。”
“所以,你再不做个灶房出来太对不起自己了。”
尽管不愿相信,可这里真的没有灶房,就连碗碟瓢盆都没有。
在秋融三番四次不厌其烦游说下,南思乔终于在屋旁搭了个棚,筑了个小灶坑,买来锅铲碗碟,当天就做了顿色香味俱全的野味午餐。
秋融厨艺不算很好,有时还比不上安子,她已做足准备接受南思乔毫不留情的炮轰,可没想到,南思乔非常安静地吃掉了两碗饭,把三碟菜吃得一干二净。
他动作斯文地用帕子擦了擦嘴巴,然后随手扔在桌上:“下午做了饭再走。”就出去爬他的树床了。
如此,秋融在山庄又担起了大厨的责任。
自一个月前梦见人鱼后,秋融就常在睡前回想这个梦。
看着脐眼中不痛不痒、始终耀着蓝光的贝壳,虽然已当做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有时仍感到无比神奇。多年来问过无数做贝壳买卖的人,从未听人见过这种会嵌入人身上的贝壳。
可是,它的存在定有着某种意义吧?梦中的人鱼,是否和贝壳有着什么联系?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秋融已睡意全无。望了望沙漏,子时,刚好在退潮,索性出去游个泳吧。秋融批了外衣出了门。
一样漆黑的夜海,可天空没有泪珠般的繁星,海中也没有等待她的人鱼。
确定海滩再无第二个人,秋融就开始解身上的衣裙。平日入海,姑娘家会穿特制的衣裤,现下无人,自不必穿那种繁琐的东西。她将外衣放到岩石上,就一鼓作气潜入了海。
海底是一片神秘的墨蓝,鱼也不多,和梦境有几分相似。冷冷的海水将秋融刺激地心情异常欢畅,肆无忌惮地在这片海域遨游。
就在这时,忽然瞥见脐中的贝壳正焕发着异样的银蓝光亮,在这暗色的海底显得耀人夺目。
秋融疑惑地抚上贝壳,身侧倏然闪过了一抹光亮,以为是鱼群并未望去。不一会儿,那抹光又从礁石闪过,这一次,秋融看清楚了那抹光,是一只巨大的蓝色鱼尾!
秋融往礁石群游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在附近游了遍,仍是没看到人鱼的半点踪迹。
钻出海面喘气,发现浪潮比来时大了许多。虽然很想往更深的海底找一遍,可上次的溺水让秋融心怯,她不能冒这种险。
就在秋融游向岸的时候,腹上的贝壳竟更亮了,几乎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
定是人鱼!它就在自己身边!
秋融似被蛊惑了般,将危险忘得一干二净,再度深深潜入海中。可是不论是那只人鱼,还是仅仅那道蓝影,都没再出现过。
秋融破出海面呼吸,发觉已游出很远很远,海岸几乎成了模糊的黑影。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像中了邪,竟荒谬到寻找一只梦里的人鱼。
秋融不敢再细想,全神贯注向海岸游去。忽然一个巨浪盖过来,狠狠地打在她头上,还未接上气,猛浪就把她卷起,抛到了另一个巨浪尖上。秋融极力忽视疼痛和恐惧,果断缩入水中,可海水好似一只粗暴的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出了海面,再次将她高高抛起。
秋融被拍打地精疲力尽,窒息地失去了挣扎的力量,最后意识都接近模糊,缓缓往下沉去。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快速缠上她的手臂,向上一拉,那股力量就顺势绕住了秋融全身,甚至将她的头都完全擭住。下一秒,一股气体募然从秋融口中渡进,她本能地深深一吸,那气体就又绵绵地输送过来。
秋融贪婪地呼吸着那源源不断的空气,恢复些微知觉的嘴唇慢慢感觉到,嘴上正被柔软的,微温的什么,有力地包裹着,很是舒服。
视线逐渐清晰,慢慢地她终于看清,正前方是一双放大了的眼睛,一见她张眼,这双眼就微微一眯,墨蓝的眼瞳也接着一缩,色泽霎时变成了清亮鉴人的晶石蓝,美得叫人迷惑……
蓝色的眼睛?
秋融的心猛然一炸,仿佛全世界都能听见那声巨响。
终于明白自己此刻就在海胤怀中,而自己的嘴巴,正被他严严包含着。
下一秒,秋融就本能地开始挣扎。分不清是不想被他这样束缚,还是不愿泄露自己过分的激动,不论是哪种,她都无法泰然接受。
海胤见此即放开了她,缓缓向后退离数尺。
可紧接着,秋融倒吸了口海水,呛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