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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终于向女子抬起了头,确实就是海胤本人,可那张脸,哪里还像平日的他。原本墨色的长发肉眼可见地发了蓝,那双眼睛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浅透的白冰蓝,冰冷如剑地向她发射着刺目利光,似下一秒就会冲过来将她脖子扭断。就算她是最熟悉海胤的人,此刻看到他的这一面也不免变了脸色,浑身不禁一阵战栗。
可海胤没说一句话,而是低回头去为秋融仔细理衣服,眼睛和发色也逐渐褪回原本的颜色。
女子见此,欣然一笑。许久没见过他发怒的样子,以为他已经变了,原来并没有,他仍是那个就算再生气再不满,都不会迁怒她半句的海胤。
“海胤,过几日是我的生辰,你都好些年没陪我过了,这次可不许再逃了。”
海胤没有回应,而是拦腰将秋融抱了起来,刚迈步要走,那女子就倏然飞身过来,拦住了他。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女子受伤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海胤:“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刚一见面就让我看到你抱其他女人?你究竟还是不是我的海胤!”
海胤低垂的眼睛闪了闪,终于再次向女子望过去,可那眼神极之复杂混乱,似包含了千言万语,又似疲倦地无话可说。
“湉姬,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回到你身边。”
叫湉姬的女子一怔,不能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她最熟悉不过,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的海胤。
他们从小相识,海胤始终没心没肺地活着,其实她知道,海胤骨子里十分孤傲,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无人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就算是在他们最要好的那时,海胤的态度也非常模糊,令人难以捉摸。
所以,当湉姬看到海胤竟然在向她妥协、恳求,她失措了。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抱着那个女人飞速离开,湉姬慢慢握紧了拳头。
他真的变了。但她绝不承认,是因为那个女人。
差不多出到林外,依稀可见远处居民灯火时,抱着秋融的海胤停了下来,在一棵树梢上坐下,静静地看正靠在自己臂弯中的秋融。
她怎么那么小,那么轻。刚抱起她时,他几乎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抱的是一片羽毛,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这时,怀中的人微微挣扎低哼了声,海胤猛然一醒,这才发觉自己搂抱地太用力,都快将她勒醒了。
“融儿!海胤!”一阵焦急的呼喊这时也从远处传了过来,
海胤抱着秋融站起来,看到了远处那个带着一群人举火四处搜寻的守青。低头再看了遍怀中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跳到了地面,把秋融放到一块石头上,然后朝守青那边喊。
“守青,这儿。”
守青顺着声音一望,便远远看到海胤身旁躺着一个人,下一瞬,他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海胤看着守青那焦急心痛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睑,默默退开了几步。
守青刚扑过来,就慌忙看秋融有无伤到分毫,众人也全部举着火把围拢了过来。
在充足的火光下,守青看到秋融的脸犹如被剥了层皮,溃烂显露无疑,可怖程度让众人倒抽了口气,守青更是惊惧地瞪圆了眼,痛楚自责的泪水潺然落下。
“怎么会这样……表哥,融儿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守青痛哭失声,海胤咬了咬牙,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
“匪徒并没有得逞,她脸上的伤,是被另外人所害。”
秋融被火光照地意识逐渐清明,缓缓张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流满了泪水的脸,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浑厚嗓音,只是此刻带着悲楚的哭腔。
“都怪我,都是我没用,都怪我……”
这时的她慢慢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揪疼,霎时间,今晚经过的每一幕都一一闪过脑海。
秋融剧烈一颤,惊慌地揪住自己的衣襟,看到周围围满了人,更是吓得惊恐尖叫,海胤即大声驱赶围拢的人。
“没你们的事了,快走吧!”
何时见过如此惊恐的秋融,守青紧紧抱着秋融,心口窒痛不已:“我在这儿,没事了,坏人都被表哥打跑了,都过去了……融儿不要怕……”
秋融埋在他胸中战栗不止地哑声喊叫:“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好,好,我们回家。”守青抱她起身,海胤已牵来了两匹马,帮助守青抱着秋融坐上去,一同狂奔回黎村。
路上,秋融静静地缩在守青臂弯里,安静地几乎让人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在她家屋外下了马后,秋融就让守青海胤回去,坚持不用他们的陪伴。
秋融走上木梯要进去时,海胤喊住了她:“秋融。”快步走上来,从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向秋融:“先用这个暂时缓解,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一位专治脸伤的大夫,明日就带过来给你看。”
秋融默默接过来,在黑暗里向他颔首致谢,轻轻关上了门。
见到里面亮起了烛火,守青海胤才慢慢走回家。路上,守青几次想折回去陪秋融,都被海胤阻止下来。
守青抱头狂捶自己:“我怎么那么没用!眼睁睁看着融儿被欺负,一点都救不了她!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伤到哪里,我真是恨透自己了!”
海胤亦一脸严肃:“放心,除了脸,身上没有其他的伤。”
守青这时才想起一件离奇的事:“表哥,你是怎么追上融儿的,又是怎么打跑匪徒的?”
“是我的一些江湖朋友帮我的。”这点备词海胤早已想好。他蹙眉继续道:“今晚你别过去打扰她,她不愿被人看到她的脆弱。我有办法治她,明天我会带草药回来。”说完他就翻身上马,抽鞭狂奔而去。
咦?表哥什么时候会骑马了?
秋融不知自己是怎么烧的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沐的浴。
虽然已确定没有被侮辱,却深知脸上的伤绝会令她毁容。在客栈守馨给她洗脸时,脸已经开始发疼,说明不是匪徒所为。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胭脂,是胭脂出了问题。
扭开那盒胭脂,看了看嗅了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难道她买的是一盒劣质的胭脂?劣质到要毁容的程度?
这个晚上究竟怎么了?先被海胤讽刺像个烟花女子,被人恶意扯掉衣服,再差点被匪徒侮辱,最后脸还烂成这样。
秋融看着镜子中那张像被人撕了脸皮的面容,一直不曾流下来的眼泪终于簌簌滑落。
自母亲去世之后,她第一次有种想要被人抱着入睡的渴望。心知守青随时可以为她办到,可是此刻的她已不想再欺骗自己,她要的怀抱,守青无法给予。
而那个海胤……
秋融久久看着桌子上那瓶海胤给的小瓷瓶,轻轻拿起,拔开瓶盖,倒出里面的两颗黑药丸,和泪吞了下去。
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比肩接踵的行人,秋融越来越感到窒闷慌乱。
人们都在欢声笑语,似乎每个人都非常幸福快乐,可秋融从来不曾真正体会过他们的那种快乐。要说她的快乐所在……只有在潜入深海之时,还有瞭望空幽的山谷那一刻。原来她的快乐都是孤独寂静的。
她的脚步开始加快,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她可以去荒芜的西海岸,也可以去南思乔的山林,就是不想在这里停留片刻。可愈是走,人愈是多,几乎挤得她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后背忽然被人大力一扯,她惊恐地尖叫,蹲身抱住滑落的衣服,可行人又将她撞倒在地,甚至从她身上踩过去,或者驻足观望她的狼狈,就是没人过来帮助她。
这时,走过来一位身着素袍的男子,抬头一看,竟是海胤。他扬着冷冷的笑,高高站着将她俯视,然后举手指向了她。
“大家快来看,这人是青楼女子,她穿枣色裙,还当众撕了自己的衣服!大家快来啊!既然她如此廉不知耻,那还留着脸皮做什么?大家快把她的脸撕烂吧!”
秋融惊骇地看着海胤阴狠的样子,不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就已蜂拥过来,争先恐后地扑过来抓上了她的脸。
万箭穿心的痛。秋融失声哭叫。
她想推开那千万个欺压着她的人,她想躲开那千万只抓她脸的手,可是她只能大声哭叫,撕心裂肺地哭叫。
直到她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叫出声,甚至已经放弃了挣扎求生,眼前可怖的一切如烟般消隐而去,周遭也变幻成了静谧空旷的山谷。
她躺在柔软葱绒的草地上,轻轻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眼角滴入草地,静静聆听犹如天籁的溪水流动之声。
“秋融。”
一道略带颤抖的低沉嗓音传入秋融的耳中,随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