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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翻去。”云霄看上去对此丝毫不在意,“最后能翻出个波浪来,把所有人都淹死。”
“长印山那边倒是不打紧,反正离这里远着呢,左护法就算是再厉害,她也鞭长莫及。只是这一次我却是真的骑虎难下了,”阮明严道,“城中最先开始出事的时候我就在调查了,可是查了一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算江穆再威胁我,我办不到的事还是办不到啊!”
“所以你就把我出卖了?”
阮明严就话语一顿:“呃,这个……反正能者多劳嘛。”他讪笑道,“而且我去截密函也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啊,要不是我先江穆一步截下了密函,现在这城里早都是你们仨的通缉画像了!再说,你那么厉害,解决这件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先别急着说恭维话,”云霄稍稍往后坐了坐,“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居然让阮大公子你调查了一个月之久还没有头绪。”
阮明严就嘿嘿笑道:“其实我平常说我那么厉害有一部分都是吹吹牛的,虽然这件事是有点棘手,但远远还没有到麻烦的地步,我就是……”他含糊其辞了几句,“人手不够,没法查啊。但是既然现在多了你们三位,那就没有问题了。你就不用说了,这位翡小公子和花朝姑娘看上去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件事一定很快就能完美解决的,到时你们就不用整天担心是否有仙门弟子会来砸场了,就在这城里安生度日吧。”
他这番话说得是不可谓不圆滑,我就不用说了,心里自然是开心的,小楚则更是兴奋,那心花怒放四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阮大哥你这话说得对,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我等既然身为修道之士,自然是要助人为乐与人为善的,”他显然是兴奋过头了,连“我等”这两个字都说了出来,想必平日里没少说这一套场面话,“阮大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和流江城的城主都束手无策?”
阮明严只说了两个字:“妖灾。”
“妖灾?”我道。
这两个字也让云霄来了点兴趣,他眉眼一动,总算是从刚才的漫不经心中专注了几分神色。
“不错,妖灾。”阮明严点点头,神情严肃地对我们三人道,“这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事情还要从一个乞儿说起。
那乞儿双足皆跛,右臂如婴儿般大小,脸上更是长了一大块胎记,看着就可怖无比,令人心生恐惧之情,这般的模样与手脚,行乞成了他唯一的活路也不奇怪。也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就是在某一天,他来到了流江城,在这里沿街乞讨。
流江城不同于上暄城那般繁华,来往的过路人不多,但也算是一个富庶之地,且因为气候和景色都比较好,也吸引了几个富商之家来这里安家定居,且因为本城城主自成一派,虽不在十大仙门之列,却也是颇有本事,使得这流江城年年顺风顺水。风调雨顺之下,收成便不是问题,仓廪实而知礼节,收成足了,城中人自然看谁都要比常人多一分宽待,因此那乞儿虽然沿街行乞,却是甚少有人对其欺凌,最多只不过是觉得其长相可怖快步离开而已,有不少好心人会给他一两个铜板或是一个馒头,让他得以果腹。
或许是觉得在这城中的日子过得不错,那乞儿便在东巷的一处破旧茅草屋中安家住了下来,城里人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直到一个月前的一天,那乞儿忽然不见了,没有再出来沿街乞讨,这城中就开始了一系列怪事。
一开始,人们并不把这事当一回事,只以为他又去哪里行乞了,毕竟是一个无亲无故的乞丐而已,谁会关注他的行踪、在意他的去留呢?然而,就在那乞儿不见了几天之后,城里的井水就开始泛起臭味,一些人闻出来那是腐肉的臭味,还以为是什么老鼠之类的淹死在了水里,城中还一度起了一阵恐慌,怕有鼠疫产生。
“其实那哪里是什么死老鼠,”阮明严提起这事时,面色还泛着一阵恶心,“那根本就是死人味!而且是已经烂得不能再烂的腐肉味道,城里的人不清楚,我可是对这味道清楚得很!那味道就别提了,反正那几天我是连水都没有喝一滴,全当是辟谷了。”
小楚看上去有点被阮明严的形容吓到了:“真的有那么恶心?”
“真的有。”阮明严道,“现在我光是想想都觉得胃里有点犯恶心,更别说当时了,你不知道,当时那水看着清澈,可是一打上来,那铺天盖地的腐肉味道,不见一丝血腥,但是那肉烂掉的味道却是挥之不去,像是放置数日后被无数蝇虫围绕飞舞的烂肉的那种味道——我真是不想形容了。”
小楚发出一声干呕:“阮大哥你别说了,听你形容我就很难受了,你不需要再描绘了,不需要了!”
我也觉得胸口泛起阵阵恶心,不由得眉头微皱,这个阮明严,他是不是觉得就他一人被那水的味道恶心到不公平,所以才故意形容得那么恶心来膈应我们的?
“好了,这些废话你都少说一点。”云霄瞥了阮明严一眼,虽然很是轻描淡写,却成功让正欲兴致勃勃描述一番的阮明严住了口,“说重点。”
“呃,”似乎是把心思都花费在如何描述那恶心人的井水味道上了,阮明严愣了一下才道,“如果是这样,这还算不得是一件麻烦事,可就在井水发臭的三天之后,有人在河里捞出了一具残尸。”
第64章 城中怪事(下)
“什么?!”小楚大惊失色,连话都有点说不连贯了,“残残残残尸?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那、那尸体……”
我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是故问阮明严道:“是那个乞儿的?”
阮明严点点头。
相比起小楚的大惊失色和我的暗自心惊,云霄则平静多了,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才道:“这就是你说的妖灾?”
“不错,”阮明严道,“那具残尸正是那个乞儿的,也正是从他开始,这城中开始了一场妖灾。”
小楚的神情就变得有些生畏起来:“妖灾……”他喃喃道。
“妖灾。”阮明严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们也算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不知你们可曾察觉到这城中的不寻常之处?”
“不同?”小楚皱眉,“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啊,除了街上比较冷清之外,其它都还好啊。”但是他又接着道,“不过或许是我功力不到家的缘故,所以才察觉不出端倪,但是花朝姐姐和云霄大哥就不同了,他们一定能察觉出不同的,是吧?”他抬头看向我和云霄,“花朝姐姐,云霄大哥?”
云霄微微一笑,没说话。
我刚要开口,阮明严就接着小楚的话笑道:“小公子,你这话就错了。你说除了街道冷清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里为何会这么冷清吗?这流江城虽比不得上暄城繁华,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富庶之地,现在又正值苦夏未至的大好日子,街上该是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才对,怎么反倒冷清了呢?”
小楚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街上冷清不是因为这里人少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都足不出户?因为这一场妖灾?他们怕那妖怪害死他们?”
阮明严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
小楚就睁大了眼,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抚了抚胳膊,像是觉得有些冷,可现在已经五月上旬了,已是初夏,哪里会冷?看来他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听到这些话都会觉得害怕。
“还有一点奇怪之处……”我低声道,“在别苑里时还好,可一旦出了别苑,走在街上,我就总感觉这城里的气息怪怪的,有点混乱,可是——”我皱了皱眉,有些气馁地道,“虽然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但一定有哪里不对劲,总感觉……湿哒哒的,很黏稠。”
也不知是不是这云州的气息太混乱了,还是因为我的护体仙力被封之故,自从下山离开苍穹之后,我的五官就变得迟钝了起来,平日里生活不成问题,可若是想要像在苍穹和九州那样敏锐就不行了,就连这里的大道五行也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几成。这让我觉得很难受,就像是置身于一座雾城之中一样,看不到尽头,也摸不到边,更看不清本质,平时不刻意去想是没什么问题,可一旦像现在这样,把这问题拎出来,我就会变得心里没底起来。
而且……这个二十四云州彼世,总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就像是一片海,面上看着平静,可底下却是波涛汹涌,暗流不断,不知何时会爆发出一阵海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