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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花道跟上,两人回到了木屋前,叶上离进屋拿了个金云纹的荷包,钟花道趴在窗户上朝里看,双肩耸起晃着身体还在笑,见到了叶上离手上的荷包,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是千云袋,可纳百物,你哪儿得来的?”
千云袋是钟花道师尊所练,为地级仙器,在世间已是难寻,千云袋看似是布料所做,实则是万金炼化而成,万金化为丝,千丝穿成线,线再成袋。当初听师父说,师尊将千云袋送给了一位旧友,不过从他送出去之后也没再现世,没想到原来一直在竹仙居中。
叶上离从千云袋中拿出一套衣服递给钟花道,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说:“去换。”
“哦。”钟花道接过衣服,仔细看了一眼,衣服上半点花纹也没有,纯白一片,若非用料极好,就像是未经渲染的素布一样,她撇了撇嘴,捧着衣服回到了房中,关上门前还对叶上离的方向喊:“恩公可别偷看哦!”
叶上离连头也不回,没理她。
换下身上的衣服,钟花道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那身旧的女装被她放回了柜子中,只是此时身上穿的这套衣摆遮脚拖地,长袖盖手,想要拿个东西还得将袖摆翻出来再往上抖一抖。
腰身偏大一些,腰带系上松松垮垮,便如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物,走路还得提着下衣摆走。
钟花道左手捧着衣摆,右手推开门,门前鸟雀飞来几只,嫩黄色的两只立在了屋檐的横栏上,互相啄着彼此的羽毛。
太阳出来,花间蝴蝶飞出许多,叶上离定定地立在花前不知在想什么,钟花道站在门口对着叶上离的方向喊了声:“恩公!”
叶上离听见声音回头,瞧见身穿自己衣物的女子别扭地站在门前,一会儿理领口,一会儿低头看看衣服拖脏了没,精巧的脸上挂着几分别扭问他:“你让我穿你的衣服,这算是什么癖好啊?”
第15章 妖孽
钟花道以前哄美男的花言巧语有许多,调戏起人来叫人无言以对,叶上离现在便是无言以对的那个。
钟花道占着口头便宜,几步朝叶上离的方向跑了过去,她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叶上离曾穿过的,冷莲清香味儿染遍全身,跑起来便能闻见,钟花道心想一套衣服尚且如此,若是将叶上离这个人推到花丛中拉着他转一圈,是否蝴蝶蜜蜂什么的就都围着他转悠了。
叶上离见钟花道越跑越近,眼看着便要撞上自己这人还没有收势的打算,便开口:“姑娘站在那儿便好了。”
钟花道停下步伐,一脸笑容地看向他,双脚点了点地问:“站这里可以吗?”
叶上离点头,钟花道又上前半步:“这里呢?”
叶上离抿嘴,自己往后退了半步,钟花道顿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我就是想离恩公近一点儿。”
叶上离面色如常道:“姑娘不必再叫我恩公了。”
“那我如何称呼你?”钟花道问完眼眸一亮,笑道:“我记得,先前那银发的男人说过你姓叶,那我唤你叶神仙可好?”
叶上离刚要开口,钟花道便紧接着喊了他一声:“叶神仙!”
“我并非神仙。”叶上离看向对方,钟花道的眼眸倒是透亮,她天生貌美,身形玲珑曼妙,就连声音也是清脆好听,在喊出叶神仙后又朝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这回,叶上离倒是没往后退了。
“我自知你并非神仙,只是曾听说书的所言,神仙能踏云而来,随风而去,白衣翩翩,天人之貌,所到之处灵气盈盈,每一样都被你给占了,不是神仙,胜似神仙。”钟花道夸完了叶上离,又微微颔着下巴,右手勾起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眼如秋波地看着对方道:“不知叶神仙是否还记得我?”
“瑶溪山。”叶上离道。
钟花道心中惊喜,原以为自己换了样貌对方肯定认不出了,却没想到原来他知道!
“你居然认出我了!我分明变了相貌……”钟花道说到一半,又想起来自己在斑竹林中受伤时已经变成了虎身,而在瑶溪山她与叶上离初次见面时也是虎身,人与人的一面之缘尚且会忘记,更何况是白虎之躯,若要记得,要么是对方记性超高,要么便是他特地留心了。
钟花道笑了笑:“所以叶神仙是因为认出了我,才将我救到竹仙居来的?”
叶上离倒是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之后又说:“还是别叫我神仙了。”
“不叫神仙,便叫恩公。”钟花道说。
叶上离顿了顿,见对方越走越近的距离,转开了话题道:“你已不在原来所站的位置了。”
钟花道眨巴眨巴眼,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脚下,就在方才三言两语的谈话间,钟花道的脚尖差点儿就要碰上叶上离的鞋尖了,再回头看一眼方才两人之间相隔的三步之远,她脸上扬着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觉得这般距离才显得亲切。”
若换做其他正儿八经性子的人,听钟花道所说,见钟花道所为,必然要多句嘴,什么‘女子当矜持’,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偏偏眼前这般清高干净的人,却没说出这些叫人不喜欢的迂腐话。
“叶神仙的本名可是叶真?”钟花道问他,叶上离点头,钟花道又说:“我姓钟。”
叶上离目光一滞,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又听对方道:“单名一个卿字,若叶神仙讨厌我要批评我时,便连名儿带姓地喊,但若你喜欢我或想夸奖我的话,便叫我‘卿卿’好了。”
叶上离:“……”
如此一来,倒是没有平日里喊的选项了,不是讨厌批评,便是喜欢夸奖,钟花道倒是颇有兴趣听叶上离怎么选择。
“钟姑娘。”叶上离叫她一声算是礼貌,钟花道却楞在原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算什么意思,周围静了片刻后,她扑哧一声笑出,笑声传遍了木屋前的小院,蝴蝶藏在了花朵后头,扑扇着翅膀离发出笑声的人远些。
钟花道算是看出来了,眼前之人,礼貌中带着几分冷淡,温柔中带着几分疏离,看上去平易近人,实则异常难以接触,他身边,恐怕所遇之人皆是萍水相逢,能携手并肩的却无一二。
钟花道的笑声还未落,从林子外头回来的向风便问了句:“我这儿何时来了女人了?”
说完话,钟花道与叶上离才看见向风的身影,他穿过竹林,一身浅绿色的长衫,手上提着两坛子酒,酒上还有泥土,像是埋在什么地方许久才被挖出来的。
走到小院前,向风愣愣地站定在花丛边上,一双眼先是看向叶上离,然后再把视线转向了站在叶上离身边的钟花道,向风双眼微眯,脚下顿了顿再继续朝前走,近了才发现钟花道穿的是叶上离的衣服,顿时表情古怪地对叶上离挤眉弄眼了起来。
叶上离微微挑眉,没懂向风想表达的意思。
向风连忙走过去,钟花道站在两人中间,向风与她擦肩而过时还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一把抓着叶上离的手腕,扯过对方便道:“你跟我来。”
说完这话,嫌手上提着的酒坛碍事儿,随手放在了一边的窗台上,拉着叶上离便朝木屋后面跑。
叶上离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脸淡定地跟在向风的身后。
到了木屋后方,向风才探头看了一眼钟花道跟上来了没有,发现没人后便眯着眼睛瞪叶上离,不论他怎么瞪,叶上离都是那张叫人看不透的脸。
最后向风泄气,不打算让对方坦白从宽,干脆还是自己一点一点问清楚比较好。
“方才那女的,是那只白虎吧?”向风问。
叶上离点头:“是。”
向风啧了啧嘴:“没想到还当真是个美人儿,其实你早就看出了她本来面貌了吧?我就说一个平平无奇的白虎妖,怎么能劳烦你叶大宫主出手相救。”
“风叔误会了。”叶上离轻声叹了口气:“只是举手之劳。”
“那九巍山的小姑娘也受重伤了,你怎么不顺便把她带回来?”向风问。
叶上离顿了顿没有解释,向风替他说:“你不去救,是因为你压根儿就没打算救,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两派相争之事的,竟为这白虎破例了,另外……你居然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你平时炼丹放丹药的那些瓶瓶罐罐都不喜欢别人碰,何况是衣物如此私密之物,你……你该不会是趁着我离开,和那白虎妖做了什么吧?!”
叶上离见向风越说越离谱,立刻打断他的胡乱猜想:“风叔,钟姑娘是女子,重名誉清白,风叔切莫再乱说了。”
“钟姑娘?”向风顿了顿:“……姓钟?迹云山那边有这个姓氏?”
“她非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