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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詹公子,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清,詹溯眉心紧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对着目星的背影道:“或许会要很久,我才能去找你,但是……目星,我肯定会去找你的,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一定、一定去找你。”
目星没回头,走时眼泪滴在了手中的木兰花上,然后天上轰隆一道雷电劈下,没一会儿便落了雨。
她这一路没那么走运,路上碰见几个修道者,不是什么门派的,看上去很不好招惹,那几个人见她是妖,便合起伙来欺负她,抢了她包里的银钱,也折断了一节干枯的木兰花枝,目星是道者后期,勉强逃脱,也不敢停歇,身上越来越脏,衣服越来越破。
离了乙清宗,她一路问才问到了仙风雪海宫的位置,徒步走了二十几日,从秋末走到了深冬,身上不知有多少个细小的伤口,脏乱不堪、落魄可怜,鞋子都走漏了底,手也冻得跟萝卜似的,这才到了云深处,在云深处转了一个时辰也没转出去,连着多日来的委屈一瞬间爆发。
似乎近了雪海宫,就近了钟花道,近了钟花道,她就又可以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了,钟花道虽欺负她,却一直护着她,会教她炼器之术,还说以后要带她去瑶溪山,一瞬许多回忆涌上来,目星心里酸得厉害,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便哭了起来。
然后她被徐薇带上了仙风雪海宫,住在了雪海宫内,却一直没见到钟花道。
雪海宫里的人似乎没有临天峰里的那般难相处,每日三餐都有人过来送她热菜热饭,但是那些人也不爱说话,目星怕自己说多错多,也怕自己热情地扑过去要与对方交朋友,却得来对方的不屑与嫌弃,所以她也沉默。
十天,她没出过自己住的院子,也没和人说过一句话。
雪海宫的冬季还算暖和,即便下雪也不冻人,十二月底时,雪海宫被大雪覆盖了一片,目星院子里的一株梅花树在雪天里冒了芽儿,红梅露出白雪,几朵花苞凑近闻便能闻到香味,一整个冬日的衰败枯萎,在这一朵红花中绽放了几丝亮色。
目星看着树上的花,长达一个多月酸胀的心,被这一缕浅淡幽香缓和。
仿佛有花儿,就有开心。
然后她每日都端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看花,她住在这儿没人管,七天左右徐薇才会来一次问她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想要做的事,那些日子目星都直摇头,也不怎么搭理人,直到院子里梅花树上的花苞开花了,满枝丫的红,白雪融化了一半,还有一半堆在了院中的角落。
正月初,徐薇端着元宵来找目星时,瞧见了小狐狸对着一枝梅花笑弯了眼。
她很好看,甚至比她姐姐钟卿还要好看许多。
只是她的好看并不成熟,因为脸蛋圆圆的,总显得像个小孩儿,而且不笑的时候委屈巴巴,瞧不出几分亮点,现下映着红梅一笑,当真有股狐狸才有的倾国倾城之貌,虽说依旧干净单纯,但明艳了许多。
徐薇将元宵放下,照例问她一句:“钟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想去的地方?”
目星抿了抿嘴,徐薇以为她不会说话,转身正准备走,又听身后吃了一口元宵,嘴里吐着热气口齿不清的人说:“徐姐姐能帮我找一些灵石玄金吗?我想炼器。”
“好啊。”徐薇见她难得说话,转身问了句:“你想练什么?”
目星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指着门前的红梅树,眼睛明亮,吞下口中的元宵道:“花瓶!”
徐薇果然给目星找来了灵石与玄金,琴古城的秦家就是做这行生意的,让下山采买平日所需用品的弟子带些这东西回来很简单。
目星炼器的时候,徐薇就坐在旁边看着,徐薇弄不来上好的炼器鼎,只能在琴古城里买了个看上去不错的,灵石玄金丢进炼器鼎内后,目星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练出了一口花瓶,花瓶倒是挺漂亮的,淡翠色的灵石被她炼成了纯白,配上红梅煞是漂亮。
“你倒是古怪,人家炼器炼的都是法器,你这算什么?炼用具?”徐薇说完,目星便捧着花瓶摆弄里头刚剪下来的红梅道:“钟姐姐说过,炼器就是要炼有用的东西啊,那些于我无用的东西,炼来做什么?”
徐薇被她反问,一时有些愣住了,她倒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提到钟花道,目星便问:“钟姐姐呢?我一直都没看见她,她知不知道我来了?”
“她?她早就走了。”徐薇说:“那日你上山我便与你说过,她离开了雪海宫,不过你当时也没听进去,但她信中将你托付给雪海宫,我们便会照顾好你,说不定日后她与咱们宫主和好了,就又来了呢。”
“钟姐姐不在?!那她去哪儿了?”目星问。
徐薇轻轻眨眼道:“我听赵毅说是在瑶溪山,但他去了一个多月又回来了,似乎没有找到人,但瑶溪山那么大,想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目星微微皱眉,徐薇又道:“你就安心在雪海宫住下吧,等赵毅那边有你姐姐的消息,我就来告诉你。”
目星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在徐薇要走时,又加了句:“谢谢。”
徐薇一愣,眨了眨眼道:“你挺乖的嘛,比你姐姐好相处多了。”
正月中旬,雪海宫里的雪彻底融化了,因为雪海宫偏南方,天气回暖很快,到了一月底便不显得那么冷了,与在偏北方的瑶溪山相比,雪海宫的春天来得很早,二月枝丫就抽新,三月到处都染上了一层绿。
而三月的瑶溪山山顶上的雪才刚融化,有些阴冷的角落里依旧覆着薄薄的白,曾经御风殿的悬崖边上,白雪褪去的地方,几颗嫩绿色的小花苗露出了脑袋,正在初晨的阳光下,被山风吹得几乎断腰。
第92章 嫩芽
十年顽石; 成了钟花道人生路上的劫数。
冬季一过,曾经成为众矢之的的瑶溪山便是泯灭了十一年了,自几个月前她在瑶溪山顶看见了岳倾川,为了躲避岳倾川而跳入悬崖; 落在火湖半山腰处的一个平台上,她便没离开过那儿。
钟花道对瑶溪山很熟悉,她年幼时并不合群; 喜欢到处乱跑,也曾在山间发生过危险,险些丧命,知道这处有个平台; 是她当上山主后的第二年喜欢酗酒; 那时长歌楼内的‘浮梦一生’每日都一坛一坛地往山上送,钟花道捧着酒坛走到山崖边上吹风,晃晃悠悠之际一脚踏空; 才找到了这么个落脚的地方。
那时她已经是小境界; 即便遇上麻烦也能游刃有余,就是醉醺醺地落下山崖,也能找个地方睡一觉; 清醒了之后再回去。
那时她就觉得这处风景很好,而且平台之中还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山洞; 山洞不深; 只能走十余步; 或许山间雨大了点儿有风吹过来; 都能将山洞里头全都淋湿了。
钟花道在这地方藏过酒,本想将这一处收起来,当做自己逍遥自在的小天地,却没想到小天地也有一日能救她,还让她在此地避难几个月。
起初她跳下来时是受了点儿伤,不过经过几天就将身体的伤养好了,山间洞府中的酒坛还在,里面的酒经过十多年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香醇,酒味散去,甜味更浓,她便暂时不想离开这处,也怕凭着自己现在的能力,无法保护好八晶杖。
灵修中期,守护不了八晶杖,虽说八晶杖认主,还能被她使用,但八晶杖的威力握在她手中,也堪堪能用个两、三分,若她能练回小境界,届时即便碰上道行比她高的,也不能在她手中夺走八晶杖,而那时她炼器脱离了火玉,灵力充沛,更方便去找岳倾川报仇。
若说十一年前那些冲上瑶溪山顶的人是想杀她一次,那岳倾川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杀她了,这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她不保护好自己,便会落得凄惨下场,她若有足够的能力,跪地求饶的便另有他人了。
足足五个月,她没离开火湖之上的平台,山洞中的十坛酒成了这五个月她所有的口粮,灵修境内很难熬,到了大灵修之后,几日不吃不喝也不觉得有多饿了,这五个月无人打扰,加上有八晶杖傍身,钟花道修炼起来有如神助。
她本就曾是小境界,而虎身也更加适应了器修,经脉早就被她打通,修炼之法也已找到,再炼回小境界也不费什么功夫,实则她有时静坐,一旦辟谷就是十日,眼睛一闭一睁又是半个月过去,其实也并未感觉到时间飞逝。
直到她在这火湖之上实在待得有些热了,钟花道才想着要离开这里。
飞过山巅,直到御风殿的悬崖边上时,一阵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