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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元翎霄让徐薇领自己出白羽殿见目星,才出白羽殿,她便看见殿前站着的人,少女很瘦弱,身上的衣服都是秋天的,一件避寒的都没有,双手双脚破了许多,手指红肿,耳朵也有些冻疮了,她鼻头红红的,一双狐狸眼低垂,眼眶泛红,脚尖对着脚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乱看。
徐薇心口一跳,自她去白羽殿时,这小姑娘便是这个姿势,现下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倒是显得她有些欺负人了。
“你叫钟目星?”元翎霄上前,站在了目星跟前停下,又见她脖子上一道红痕,微微皱眉,有些不忍。
目星听见声音抬头,认出了元翎霄,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应话,过了好半晌才问:“钟姐姐呢?”
元翎霄一怔,没有回答她,只说:“你随我来,我先让人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再给你安排住处,你且安心住下,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目星张了张嘴,心想她还未见到钟花道,雪海宫又这么大,说不定规矩还多,在未见到人之前,她一定要安分守己,免得惹了宫里主人不高兴,说些难听的话讽刺她,再将她赶出去。
这般一想,目星便乖巧地点了点头,跟在元翎霄身后。
徐薇知道目星与那詹家刚认回的大公子是朋友,她留在詹家,必然是友人留下的,现下这般落魄地来了雪海宫,定是出事了。
她跟上了目星的脚步,问了对方一句:“你怎么从詹家出来了?詹家人欺负你了?”
目星缩着肩膀微微皱眉,一双眼警惕地看向徐薇,徐薇又对她挑眉:“你那钟姐姐,怎么没去帮你啊?”
“徐薇!”元翎霄呵斥了一声,徐薇才收敛了几分。
徐薇不知钟花道已死,又因钟花道受罚,多嘴几句也属正常,元翎霄只是不想让她将话题带到钟花道,一旦目星问起,她就不好再避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因为徐薇的一句话,目星足足沉默了十天,整个人的魂儿都似没了一般。
第90章 委屈
目星到达仙风雪海宫后的又几天; 临天峰传来了一封信,不是给目星,而是给元长老的,写信者是临天峰的长子詹溯; 问的是目星是否安全到达了雪海宫,言辞之中没有多少关心,像是随口一问; 元翎霄让徐薇回信,便再没然后了。
目星离开临天峰,其实也是实在待不下去了。
临天峰什么都好,还有詹溯陪在身边与她玩儿; 起初的几天目星也觉得很舒适; 有吃有喝,身边有熟人,即便有些临天峰的下人们不喜欢妖; 对于她的主动接近也爱答不理的; 但至少除了素素这个朋友之外,詹茵对她也挺不错的。
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詹溯回到詹家的第十日; 那日目星拉着素素出去玩儿,不过因为天气不太好; 两人才出第一山庄便下了大雨; 于是不得不在半山腰的小亭子里避雨; 大雨下了许久也没停; 冷风还一直在吹,亭子很小,雨水顺着风的方向吹湿了两人的衣衫,素素那日身体不太舒服,脸色难看一直咳嗽,目星便让她在亭子里等着,自己回庄里拿伞来带她回去休息。
目星冒着大雨去了第一山庄,问了好几个下人也没问出哪里有雨伞,还是正巧碰见了詹茵才得了雨伞,詹茵见目星浑身湿透,又吹了许久的风有些可怜,便让她回房间休息,自己出庄接素素回来,不过目星不放心,也说不出素素所在的具体位置,只能受着寒跟着詹茵一起去。
两人到达小亭子前,便瞧见了詹溯站在亭子里与素素靠得很近。
他的身体为素素挡去了许多风雨,一把雨伞放在了亭子边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素素慢慢靠在了詹溯的怀里。
詹茵见状朝目星看去,目星打了个喷嚏,催促詹茵快去送伞,似乎并未看出有何不妥,只是詹溯在见到詹茵与目星时轻轻推开了素素,素素脸颊通红,对回去拿伞还淋了一身雨的目星道谢。
当时目星显得很可怜,双肩颤抖,鼻尖通红,詹溯见她如此,正要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还欲数落她两句不知照顾好自己,却见目星抖了抖手臂,将伞递给素素后拉着詹茵走了。
詹溯为素素撑伞,走在后头,目星虽靠着詹茵,却也不敢将对方衣服弄湿,只能一小半身体落在雨里,半边肩膀都是凉飕飕的。
詹茵道:“素素姑娘无父无母,着实可怜,好在她拜入乙清宗乌长老之下为弟子,身份地位都不低,道行也尚可,人长得漂亮又温和,与公子其实挺相配的。”
目星愣了愣,看向詹茵问:“相配?又能怎么样?”
詹茵说:“方才你我不都瞧见了吗?他们俩在小亭内那般亲近,必然是彼此心中都倾慕对方,这是好事,詹家许久没有喜事传来,现如今找回了溯公子,又能让主母见溯公子娶妻生子,娶的还是乙清宗的人,对溯公子来说,也更方便。”
“你是说……甘蔗会娶素素姐姐?”目星问完,脸色显得更加难看,她起先看见素素与詹溯在小亭内相拥时,其实她并没想那么多,不过经詹茵这么一提醒,她又觉得有可能了。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成亲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甘蔗如愿找回了家人,如今又多了个爱他的女子,她当为甘蔗高兴才是。
心里虽这般想,可目星始终高兴不起来。
詹溯跟在目星身后,虽然撑伞时照顾到素素的感受,一双眼却一直盯着目星的背影看,方才在小亭内,素素见他拿伞寻来,就以为是目星告诉了他,他亲自来接,其实不过是詹溯知道目星拉着素素出去玩儿,天又下了大雨,他担心目星,这才拿着伞找来,只是刚巧碰见。
素素在小亭内会错意,也表错了白,她借着寒冷靠在詹溯的怀中,实则喜欢之情并无遮掩,詹溯无法接受,也无法拒绝,此时拒绝了素素,目星在詹家就无人保护,所以他选择沉默。
詹溯一路的视线都在目星的身上,素素不是没瞧见,她几次对詹溯表明心意,詹溯都没有明确地接受,是何原因她也不是没有猜想过,詹溯一直照顾目星,她原以为是因为目星曾救过他,且目星单纯似小孩儿,詹溯只将她当成恩人,或妹妹。
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又如何能藏得住?这一场冬日来临前的雨,叫素素明白了詹溯的真心。
她没说,却也有意无意地疏远了目星,有时目星找她去玩儿,她也不去了,借着不舒服的缘由躺在屋中,等目星拉着詹茵一同离开了,素素又去找詹溯。
有时她远远瞧见了目星出错惹了小麻烦,被詹家下人们冷嘲热讽,她也不出面,明知自己只要走过去那些人就会闭嘴,可她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恶念,反复问自己为何要帮目星,让目星继续留在詹溯身边?
直到有一天,目星碰上了詹徐氏,詹徐氏最近反胃得厉害,许多吃食的味道都闻不惯,请了大夫来看也非怀有身孕,只是肠胃不适引起的,正好目星从厨房端了一盅黄豆炖猪蹄打算回住处吃,却被闲逛的詹徐氏闻见了那味道,当下她便扶着柱子干呕了几声,心中不快便让下人打烂了那一盅猪蹄。
目星的手上被烫红了一片,她震惊地看向詹徐氏,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那她走就是了。
詹徐氏却道:“你吃詹家的,住詹家的,难道不知道寄人篱下是何意思?既然不是詹家人,就得守着詹家的规矩,主母近日感染风寒,庄内大事我夫君做主,这屋里屋外的家事便是我做主,我说你不能从这儿走,便不可从这儿走,我说你不能吃这恶心的东西,打烂了也不许吃。”
“你太霸道了!”目星说完,便被詹徐氏的丫鬟推开,詹徐氏嘲讽她:“你别以为詹溯将你留下来,你就当真能成詹家的小主人了,就詹溯那种半吊子,身世是否干净都成迷,他帮得了你什么?”
“我从未这样想过。”目星的话才刚说完,詹徐氏便伸手捏着鼻子,嫌弃道:“快离我远些,你身上的妖气熏到我了。”
“你熏到夫人了,还不道歉?”詹徐氏身旁的丫鬟也不是什么好人,目星不道歉,她们也不让她离开,几个人将她围成一团,非要让她低头不可。
詹徐氏走前,目星被几个丫鬟按在了地上,半跪半蹲的,样子倔强又可怜,直到人走了,目星才起身揉了揉眼睛,被人欺负了心中不快,便要去找詹溯说说今天的事,在她的认知里分明是詹徐氏做的不对,却偏偏被詹徐氏的丫鬟们押着逼她道歉。
结果找到了詹溯的住处,却在院子外头瞧见刚从里面出来的素素,目星先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