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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傻。”执念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谢书林是个固执的人,在她还是一棵只能默默陪伴他的树时,他便是固执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而曾经的他则是固执的坚信着一些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他一直很傻,在漫长的孤寂中成长的人并不懂得人心叵测,他不会保护自己,也不会揣测旁人,在那一丝希冀并未彻底破碎之前,他只是一个期待着回到父母怀抱中的孩子。
抱着这样一种期待,他奇迹般的做到别人无法做到的事,在那血池中撑过了一天又一天,他却不知对谢怀青而言,他只是一个实验品,最多是一个特殊的实验品,特殊在谢怀青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永远下不了手。
这一次他没有等来父亲,却是等来了老奴,老奴按动了机关,那些将他锁住的铁链纷纷自动解开,他惊讶的浮出池面看着老奴,老奴皱眉道:“你快走吧,老爷知道了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走了爹就再也不会认我了,我还可以撑很久呢!你快把我锁上吧,不然我爹看到了你会受罚的!”
“你快上来吧,我求求你了。”老奴看见谢书林固执的摇着头,痛苦的跪在了地上:“老爷不会来的,你不死他是不会来的!”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老奴痛哭起来:“老爷他恨你!他恨不得你死啊!”
老奴说本以为看到谢书林修为天赋惊人又肯下苦功,千年来修为进步惊人,谢怀青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毕竟虎毒不食子,不管发生什么,谢书林身上流着谢怀青的血,又过了上千年,什么恨是不能消融的呢?
便是因为老奴这般想着,才将这上千年来谢书林的刻苦都告诉了谢怀青,却不料因此埋下了祸根。
时隔千年,谢怀青再次看到自己的儿子,非但没有原谅他,而且那已经淡去的恨在顷刻间复苏,比当年深得更加刺骨。
“我不信!”
“老爷要让你死啊!”
“不可能!我不信!”
他重复的说着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爹会恨自己,他什么也没做错,什么也没说错,又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恨?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一生就被这么无情的改变?
“那你爹他……究竟是为什么恨你?”执念小心翼翼地轻声问着谢书林。
“因为我娘。”
老奴说出了一切,那份恨意的源头只在于他的母亲,那个叫沐紫雪的女人。
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在谢书林的记忆之中是早已模糊,他只依稀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温柔的笑,还有千年前分别时她满面的泪痕。而这么多年来他还想着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她,只是事到如今,这一切仿佛只是一种奢望了。
老奴说,沐紫雪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她走的那天对谢家所有人下了毒,毒发时所有人的灵力都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而她则是当着谢怀青的面,一剑又一剑的杀掉了他的每一个亲人。
她的剑指向谢怀青,却不住的颤抖:“你可知我为何要这么做?”谢怀青只是那么看着她,眼里只有恨,她冷笑着:“当年你父亲可杀了莫家四十一口人时肯定没想到你们谢家也会有今天。”
“原来我最深爱的人,竟是当年莫家死里逃生的大小姐吗?”谢怀青眼中满是苦痛,“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是死是活我已经不在乎了,你爹毁了我的家,我便要看你痛苦一辈子,谢怀青,被自己枕边人欺骗数百年的感觉还好吗?我等这一刻好久了。”
谢怀青冷笑:“原来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你为什么不早些动手!”
“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你呢?”
谢怀青闻言几乎癫狂的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沐紫雪也不再多解释什么,她本可以拥有一个家,却终究是无情的将它亲手毁去,有些事再也无力挽回,她怀着恨去接近谢怀青,最终却怀着支离破碎的爱和剑上那血污痛苦的转身离去。
她要让他痛苦一辈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失去了一切?仇恨围绕了她一生,也注定要夺走她的一切。
只是她不知的,她孑然一身的离去,却带走谢怀青所有的爱,与此同时,也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执念可以感觉到谢书林内心的挣扎,他并不愿意去回忆关于从前的一切,更何况亲口说出来?她轻轻的靠在谢书林的肩上,柔声道:“别说了,让我自己看,好吗?”
“你自己看?”
执念握住谢书林的手,淡淡的灵光浮现,谢书林感受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冲击,他下意识的想要抵挡,却听到执念说:“让我和你一起承受这一切,不要拒绝我,好吗?”
谢书林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聊是个日更的好孩子(泥垢!!)
所以哭着看着求评论求建议求捉虫子求感想。。
路过和被路过的感觉都是悲剧的。。
刘明和马克都是好孩子。。
19第18章
想要闯入一个人的世界,就注定受那个人的喜怒悲欢所牵绊。
执念站在血池旁,却没有人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如今的她只是飘入谢书林记忆中的一缕幽魂,只能静静听着老奴把当年的事一一道来,池中的谢书林面色惨白,他沉默着,一如她所熟悉的那样安静,只是脸上多出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那是执念从没在那个静如蓝天的男子身上看见过的神情。
老奴走时并没有将他重新锁住,只是关掉了那扇石门。
谢书林沉默的靠在血池的边缘发呆,执念走到那堆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前捣鼓了半天也无法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她抬头仔细看着四周,发现这个石室的四壁由修为不下三千年的高手布下重重结界,若不是门从外面打开,根本不可能用蛮力破开这个石室。
而那每一条看似平常的锁链实则都不寻常,它们都是活的——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把生人的记忆消除,再将其魂魄强行封锁在其中,而且这些人生前绝对不是弱者,它们的灵魂之力加起来足以锁住魔界很多知名的魔族高手。
这个谢怀青,能做出这样一间密室来做实验,并且将其作为自己亲生儿子的葬身之地,果然是疯了吗?
执念突然注意到谢书林身上的护体灵力迅速弱了下去,这是在自暴自弃么?少了那层灵光的阻隔,浓稠的血水肆意的玷污着那个纤尘不染的男子,浸泡其中的身体开始渐渐腐烂。明明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他却只咬牙紧忍,执念惊慌的上前想要帮忙,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在一旁无比心痛。
“为什么你总是自甘堕落?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你伤心难过吗?”执念心痛地皱起了眉,轻声说着眼前人听不到的话。
她看见谢书林的眼中的绝望却渐渐变成了期冀,随后从池中一跃而出,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走到那些瓶罐前。起先目光有些茫然,只是血红的手中灵光一闪,其中一个小罐子破碎开来,一只飞虫向他扑去,他伸手抓住,脸上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执念迟疑地走到他身旁,只见他用力将那飞虫捏死,本就血肉模糊的手又变得乌青起来,定是中了毒,毒素还在一寸寸顺着手臂开始向上蔓延。
他目光从茫然变为决绝,只运气灵力护体,上前击碎第二个瓷罐,一阵青烟从中涌出,几乎将那微弱的蓝光冲碎,却最终还是四散而去。接着又动手击碎了第三个罐子,里面竟是一朵纯白的花,他的眼神中有了一丝诧异,似乎并不知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朵如此纯净的花。
执念在一旁却认出那是一种叫泪痕的毒花,能唤醒人心中最深的痛,直至痛不欲生,精神崩溃而死。
她看着谢书林伸手拿起那洁白的花,不禁失声阻止,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见那花瓣上竟开始呈现乌青,随后枯败。
执念惊讶的看着谢书林手上蔓延的毒素尽数消失,那朵剧毒的花竟是解去了他身上本有的毒,似乎也没有唤醒他心中任何痛楚。
执念暗自庆幸,却不由得感觉到忧伤,泪痕算什么?对于此刻的谢书林,哪还需要唤醒什么痛呢?或许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许久,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不让理智被那种痛苦肆意的剥夺。
谢书林究竟是怎么从这个地方活着出去的,执念已经不敢去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