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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执意如此,”风疏痕看着她,眼中划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而后语气一顿,才淡声说道,“那么你就不再是正法峰弟子,也不再是昆仑弟子。”
“……”闻言,杳杳闭上了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她窝在树下吃糖葫芦、和二师兄一起造玄青镜、第一次练就“烽燧星落”剑法、几个人一同给桃核洗澡、吵醒午睡的小师叔、还有春愁时在江边一起许下的愿望。
林林总总,化成了一句话。
——“我是风疏痕,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师叔了。”
杳杳忽然笑了一声:“好。”
一言未落,她倏然出剑!
这一剑并非对着风疏痕,而是对准了盒子上的锁,然而杳杳一剑未至,那锁上符咒竟骤然亮起,将绡寒的剑锋直接弹开了。
下一刻,风疏痕也出手了。
他瞬间以飞鹘将杳杳格开,手腕微转,一招便将绡寒从对方的手中打飞出去。
他们平日里并未有过这样的对战,多半是切磋,而且也是风疏痕引导和传授为主,并未真正敌对过。而此刻,绡寒脱手的那一刹那,杳杳才意识到他们的实力相差多少。
切磋时的风疏痕,不知道留了多少情面。
但杳杳仍然不想退。
她飞快侧身,躲过飞鹘的一剑,赤手去抓那木盒。
就在即将触及到盒体的瞬间,风疏痕忽然轻声道。
“对不起。”
这是他今日第三次道歉。
一次比一次声音轻,然而却一次比一次要坚定。
杳杳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下一瞬,飞鹘猛地向着地面一刺,剑气即刻暴涨!铺天盖地的灵力,犹如一颗投放在湖中的巨石一般,在室内撞出波浪。
她下意识要抓住绡寒抵挡,然而却直接被撞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杳杳撞出侧门,甚至撞塌了一堵矮墙。
无数碎石落下,她下意识想举剑格挡,然而绡寒却被钉在小楼的立柱上,在飞鹘的剑意之下动弹不得。
在慌乱躲避的间隙,杳杳无意中咬破了嘴唇,口中一片腥气。
她咳了一声,吐出血来。
这轰然巨响惊动了前院大殿中的林星垂,他闻声连忙跑过来,只见别院中一片狼藉,小楼的侧门被轰成了碎屑,杳杳则半跪在院墙的碎石间,灰头土脸,唇边还带着血迹。
“怎么了?!”他冲上前一把扶住杳杳,“你们在做什么?”
“我没事——”杳杳倔强地抬眼,神情冷漠。
她透过那些尚未落下的浮土飞灰,看向房间内白衣的风疏痕。
后者轻轻转动香炉,那两只盒子转瞬被收了起来。
这动静同样也喊来了傅灵佼和江啼,三个孩子见此情景均被吓坏了,灵佼搀扶着重伤未愈的大师兄,讷讷地看着风疏痕,有些不敢开口。
她心道不对,但却不敢问。
因为此时,杳杳和小师叔的表情都太古怪了。
就像是冬日冰封的水面上,忽然裂开了第一缕裂痕一样。
她几乎听到了那声脆响。
“我与杳杳在切磋,”风疏痕走出小楼,平静道,“是我没控制好力道。”
林星垂看看他,而后又扭头看看师妹,纵然满心都觉得事情不对,却也只好干笑道:“哈哈……是、是吗?那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杳杳你还好吗?”
杳杳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觉得浑身都在痛,但却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没事。”她轻声说。
林星垂道:“那就好——”
“反正我已不再是正法弟子,风长老为何要小心?”杳杳反问他。
她眼神荒芜,一招手,绡寒飞来。
“今日是我打扰了。”
而后杳杳执剑而立,对着风疏痕微微躬身。
“多谢照拂,也多谢刚刚……手下留情。”
说完,她转身,踏着一地的碎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风疏痕站在原地,并未开口挽留。
林星垂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猛地看向一旁的人:“小师叔?!”
“……无事,”沉默良久后,风疏痕道,“你们各自休息吧。”
“怎么、怎么能没事呢?!”林星垂气急了,以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对方,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般,“你看清楚,她是杳杳啊!她是正法峰杳杳啊!”
风疏痕恍若不闻,又沉默不语。
“你!”少年狠狠咬牙,而后扭头便追了上去。
江啼摇了摇头,道:“我也去看看。”
片刻后,小院内只剩下了风疏痕和傅灵佼两人。
少女突遭变故,原本这几日就沉浸在悲伤中,此刻又落下泪来。
“小师叔,你们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打伤杳杳?师父又是怎么死的!”她几乎是瞬间大哭出声,“我们不是说好的要安康团圆的吗,你在做什么啊!”
傅灵佼盯着对方衣襟上的络子,狠狠抹了一把泪水,大声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赶走杳杳!”
“没什么,去休息吧。”面对弟子愤怒的质问,风疏痕仍然是这句敷衍的话。
说罢,他不再看少女,想要转身回房。
傅灵佼愤怒难当,刚要出言阻止,却忽然发现风疏痕在颤抖。
昆仑正法,心与手一样永远无波、永远沉稳。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乱了。
第60章 回首万里05
杳杳擦干了唇边的血, 坐在屋顶上一直沉默到傍晚。
刚回来时降丘发现了她一身的泥土,甚至还有伤, 纵然杳杳不说, 他大约也能猜到几分,气得几乎想要冲出去, 用翎翀的刀杀了风疏痕。
然而他却被黑衣少女拦下了。
别说降丘根本杀不了, 就算能杀,他们这少主也不会同意。
屋顶上的视野极佳, 能从桃峰一直看到剑峰,而禅峰则在剑峰之后, 犹如一个神秘的隐士, 一言不发。
杳杳握着绡寒,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剑鞘,表情淡漠。
在最初的怒火滔天之后,她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原本那种想要赌气一走了之的情绪也慢慢消散了。看着天边从翻卷的云层中透出的丝丝缕缕的晚霞,杳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没有人说过,风疏痕是一定要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杳杳的情绪逐渐趋于平稳。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擦伤, 口中被咬破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然而这些伤口和疼痛都在驱使着她。
——去报仇。
哪怕只剩自己一个人,也要去报仇。
于是她低声安慰了江啼和林星垂, 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只是可能要回家一阵子了, 归期未定,叫他们不必担心。
然后便坐在房顶上,一直沉思到天黑。
她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内容,只是想让自己情绪平稳一些。
当月上梢头,宫观灯火与星光同辉时,杳杳慢慢站了起来。
“少主,”降丘连忙凑过来,“我们回家吗?”
“不,”她淡淡道,“今晚我要去梯山塔一探究竟,你们二人跟随我,在禅峰之外接应。”说罢,杳杳拿出一只信号焰火,放入对面两人的手中。
梯山塔算得上是整个昆仑的心脏所在,所有弟子的生平皆记录其中。
那么风霭的、春方远的,也一定会在他们这一生结束的那一瞬间,为咒法所收录,成为冰冷的字迹,永远地活在梯山塔中。
翎翀却皱起眉道:“少主,也许会有危险。”
“自然有危险,”杳杳道,“但我是那种因为危险就不去做的人吗?”
降丘连忙劝阻:“若是陛下在,肯定也不会允许的啊。”
杳杳道:“我爹不是不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纵然他们认为此举极为危险,但少主的话却不能不听。
“我只是去那边寻找一下进入的法门,并不会多呆,倘若找不到,我也就回来了,”意识到自己的两位下属真的在担心,杳杳忍不住安抚道,“放心吧。”
翎翀这才点头:“好,我们随时以焰火联系。”
“还有,”杳杳又道,“倘若我被发现,你与降丘立刻走。”
少年闻言不解:“为何?”
“若是只有我一人,还可以说是弟子年幼不懂事,三番五次惹事闯祸,但你们都是玉凰山的人,原本经玄避一事,玉凰山放权出去,四境之中就已经有了异动,你们如果再来帮我,那就让爹太难做了。”
“是,”翎翀与降丘连忙领命,“属下知道。”
说罢,杳杳叹息。
为什么自己也开始顾虑这么多了呢。
她不再说话,将视线落在春方远那间小小的屋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