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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雪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神色一变,“没有证据能确认寒天雪蚕是凤宗主豢养的,他监管不力之责倒是认下了。待这次玄门大会落幕后,三教仲裁的权柄,会直接交给练雪松来代理。”
“那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站在门口的简岚听不真切,只觉得自己似乎是个越来越亮眼的电灯泡。
偏偏他们就好似没意识到还有个旁观者一般。
白卿垂眸看向铃仙,“练雪松要留在清净峰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还要再隔多久能见到你。”
他看向铃仙,仿若在用逐渐变得灼热的目光描绘许久不见的情人的轮廓,眼神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和魅惑。
简岚刚要开口说自己要先退下,但是一抬眼便看到“练雪松”已经抬起手要抚上铃仙的侧脸,而铃仙不仅不恼,还眼带笑意。她急忙收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去。
眼前这气氛真的很不对劲,难道……练雪松就是国师大人转世?!
铃仙咬了咬嘴唇,眼中闪着水润的光泽,突然直接抬手勾住了白卿的脖子,整个人翻身骑在了他身上。
由于二人身高差距不小,所以铃仙此时膝盖支在榻上,也只比练雪松高出一点点,她慢慢收拢手臂,似乎想要将男子揽在自己胸前。
然而下一秒,她感到怀中的人有些僵硬,而且还掐住了自己的胳膊,阻止了自己的动作。
“小心……这个人……”一个声音钻入了脑海。
白卿此刻双目紧闭,嘴唇一动不动,这句话若不是错觉,便是用了密室传音的方式来说的。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却感觉抓着自己手臂的掌心松了松,“白卿”再次抬起头来,仿若刚才那片刻的沉默根本不存在一般,低声笑道:“不让你的小书记官先回去吗?”
“她不重要,重要的人,在窗外呢。”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直接抬手推开了窗户。
原本面上还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听了这话神色一变,根本用不到回头,只要放出神识,便知很快就要自窗外不远的小径上经过的,是昨日在秘境中吃了亏的师弟师妹。
他面上神情不变,眼神一瞬间如同粹了毒一般阴冷,再抬眼却是恢复了清冷的神态,不着痕迹地揽着铃仙的腰,将她抱到旁边放好,同时俯身凑近,低声道:“现在叫别人知道咱们的关系,等回了玄天峰,会有不少麻烦。”
他想要利用铃仙,但是不能坐实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否则若是光明正大的每日在一起,那很多事情便瞒不过去了!
见铃仙虽然兴致索然,却也没发作脾气,练雪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方才已经有些散乱的衣物,告辞离去。
简岚正暗自庆幸不用直面一场活色生香的画面,抬眼却见铃仙整个人已经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娇俏灵动,整个人气质骤变,如同玉雕一般清冷又纯粹。
“演技真是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了。”她冷冷地道。
————
练雪松走出铃仙的房门后,察觉到体内真气运转不畅,专找鲜少有人经过的小路走。
回房后,一只眼睛的瞳孔俨然已经变成了晶莹的紫色,另一只仍旧幽黑深沉的眸子中,缓缓流下一行血泪。
“你再折腾下去,休怪本座没耐性玩下去了。”他咬牙切齿地道,然而这一遭,脑海中再无白卿的反驳,似乎这一次想要冲破桎梏失败,又沉沉睡去了。
方才白卿一瞬之间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练雪松并不知情,他最恼怒的还是铃仙的不配合。
果然是自大世界中来的,不知廉耻的女子,难道还想在外人面前亲热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练·两层马甲都掉了·丝毫不知危险靠近·雪松: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初露端疑(5)
练雪松为了可以假做白卿,也特意看过白卿记忆中二人相处的那些片段,但是因着在清净峰上人多眼杂,大约不会有时间亲热,所以着重看的都是些日常对话一类,怕在说话时露出马脚。
白卿平日里多半喜静,旁人多说一句就要嫌啰嗦,却总是可以容忍铃仙……不对,铃仙虽然在练雪松的印象里很是个肆意张狂的人,其实同白卿相处的时候话很少。
单单把二人之间的言语对话拎出来看,简直就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前提是忽略掉当时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无间,似乎都有过很多次。
练雪松细细检索,终于找到这样一段记忆:
那是二人因故在大齐皇宫中留宿,结果夜里走水,正好波及到了铃仙的房间,侍卫们进去搜索并未见到人,也不知其安危。
彼时刚经历过铃仙被不知谁派来的刺客给绑走……虽然最后的结局是铃仙毫发无伤,刺客死无全尸,但毕竟是护卫不力,接二连三的出事,谁都怕国师震怒降罪,几乎把漪澜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见半点线索,才去往白卿住的寝殿禀报。
当时白卿的屋内亮着灯,能看到窗子上隐约有倒影,还有极轻微的调笑声。
在侍卫回禀后,代替白卿做回答的是个娇俏的女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屋子被烧了,那便留宿在国师大人这儿好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随后,窗子被一只如同新藕般白皙的手臂推开,正是还倚在白卿肩头的铃仙笑道:“还不退下,在这儿是等着看什么呢?”
夜色正浓,铃仙本就娇俏的面上如今泛着红晕,什么样的胭脂也没有这般好颜色——叫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外人是只敢想一想,练雪松却是自白卿的回忆中,将这前后之事看的清清楚楚。
当时二人本在窗前的案子上下棋,一局完毕,铃仙本想回房去,白卿却道:“你那屋子今夜要走水。”
“那我留下?”铃仙眨了眨眼,她当时本就是赤着脚倚在矮榻上的一堆软垫里,听了这话,直接起身轻巧地越过棋盘,跨坐在白卿身上,似笑非笑地道:“你今儿没开过天眼卜卦,怎么知道要走水,要留我不用扯谎,直接说不好么?”
白卿挑眉,抬手轻点了一下铃仙的眉心,“根本也用不着卜卦,这漪澜殿周围有人在鬼鬼祟祟动手脚,难道你不知情?”
“这样啊……”铃仙口里答应着,眼神却不知飘到了何处,“要不要你的小侍从退下?”
那负责漪澜殿日常事务的內侍,本不是做贴身侍候活计的,哪知今日国师突然留宿之后,同他的道侣下棋谈天,随手就指了他留下奉茶伺候着。
而白卿唇角微微上扬,已经抬手将铃仙后颈的衣带解开,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他不重要,重要的人,在窗外呢。”
侍卫统领是当时太子荀珏的人,太子对铃仙那点小心思,白卿当然知道。
而白卿的小心思,铃仙当然也知道。
于是,她附在白卿怀中笑了好一会儿,低声道:“我倒觉着他们不重要,但你既然有兴致,便那就……”
她话还未说完,便伸手推开了窗子,有了方才众人看到的那一幕。
————
练雪松回想到此刻,面色愈加阴郁,方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重复了当年的情形,他又一时间没能想起该如何应对!
不……就算想起来,他也不好在同门面前和铃仙那般亲密。
那女人不傻,如此一来定然会知道自己假扮出来的白卿也是冒牌货!
练雪松心中烦闷,反手就将桌案上插着几只红梅的瓷瓶扫落地面。
如炸裂一般的声音在房间内想起,碎瓷片散落一地,零落的花瓣被水冲刷过,又被人无情地踩了过去,花汁染红了地面。
发泄完之后,练雪松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紫色瞳孔,他冷着脸一扬手,碎瓷片凌空飘起归回了原位,就连已经浸润到了地面缝隙中的水,被碾碎出汁液的花,都瞬间恢复了原状。
练雪松缓缓吐纳片刻,眸色逐渐变深,很快恢复了常态。他回身瞥了一眼门外,那里方才还能感受到一些气息,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他眉头微蹙,随后玩味地笑了笑,“这小老鼠的胆子也真是大,不过倒是正好……”
方才在门外伫立而未进来之人,正是玄天峰的小师妹穆绯裳。
她昨日在秘境中虽然被吓得神不守舍,实际上只受了点皮外伤,服药调息之后,今日已经没有大碍,在接受各门派长老们的问询时,也是对答如流。
反而是徐长生始终有些魂不守舍,问三句答一句,叫她看的心内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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