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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男人的胜负心,跟别的没关系。他说完也不想看她是什么反应,拎了两坛酒就往外走:“本官还有事要忙。”
步伐迈得很大,宋立言走得略显仓皇,但在跨出门槛的一瞬间,他听见背后传来那人甜甜的声音:“大人慢走。”
尾音里都带着笑,不用看也知道她定是又将眼睛笑成了月牙。
银子的面子也真大,这就又不生他气了?宋立言没好气地腹诽,板着脸继续往外走,但没走几步路他就绷不住了,抬头看着刚冒头的月亮,唇角止也止不住地往上扬。
夜色深了,整个浮玉县都开始飘起毛毛细雨,雾蒙蒙的一片,十步之外什么也看不清,碧波湖上泛起了白雾,悠悠荡荡的,贴着水面扩散开去。
这实在不是什么赶路的好时辰,但也有小贩赶着去邻县进货,背着包袱搓手搓脚地踩上湖边的渡船。
渡船上已经坐了十个人,船老大吆喝了一声就向北往江的方向划去——从这儿去下游的邻县是最快也最省钱的路子,小半个时辰就能上岸。
然而,今日与往常似乎不太一样,船刚划到湖心,突然就是一晃,船舷吃水线明显地往下沉了一大截,惊得上头的人纷纷惨叫。
“莫慌莫慌。”船老大撑着竹竿安抚众人,“可能是磕着什么暗石了。”
说是这么说,可这湖里哪能有什么暗石?他觉得不对劲,伸长竹竿往船下一捣鼓,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拉着竹竿使劲一拽。
“哗——”地一声,船老大先落了水,船上众人更是尖叫,踩得船左摇右晃。他挣扎两下浮上水面,正想骂两句粗话,睁眼却瞧见了一个倒三角的蛇头。
漆黑的蛇瞳映出他惊慌的面容,那大蛇吐了吐信子,一股子腥气直扑他面门。
“救……救命啊!”胆子都吓破了,船老大惊叫出声。
蟒蛇没给他机会逃跑,张嘴就想将他给吞下,可就这一刹那,岸上传来了空酒坛落地碎裂之声,下一瞬,一把泛着白光的长剑倏地就自后将它的蛇头刺了个对穿。
腥臭的血“噗”地就喷了船老大满身,船老大傻傻地抬眼,就瞧见漫天腥红之中落下来个颇有风华的男人,拔出长剑,踩着萎顿下去的蟒蛇头跨步就站到了他的船上。
“把他拉起来。”宋立言道。
船上的人都看傻了眼,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去拽船老大。满船的人都吓坏了,恐惧地看着那慢慢往湖里沉下去的蟒蛇,又悄悄打量这剑上还滴着血的人。
“继续往邻县走。”拿出另一坛酒,宋立言站在船头道,“我护着你们,不必担心。”
酒坛一开,香气四溢,船上的人已经是受惊过度,下意识地听他的话做事。船顺水而下,等在邻县上了岸,众人才纷纷惊醒,回头去看。
船头站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是做梦吗?”有人喃喃地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大侠,还闻见了酒香。”
空气里还剩的酒味儿实在是淡了,风一吹就再也闻不着,几个小贩嘀咕了几句没得到答案,便不再多想,裹了包袱就往城里去了。
宋立言回了一趟碧波湖,朝那宁静的湖水里一连打下去五张黄符,湖水起了波澜片刻又归于平静。那些个作祟的东西像是知道他会回来,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无趣。”他收了獬豸剑,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品着酒味儿暗道这楼掌柜不厚道,还掺水,看来有空得去整治整治黑心客栈。
接下来几日,他每晚都来碧波湖蹲守,但可惜的是并无所获。浮玉县好像又回到了安宁祥和的日子里,命案无进展,但也没再多死人。
早晨的安乐街又是以热闹的吆喝声开的市,掌灯客栈门口黎明破晓之时就来了三辆牛车。
楼似玉今日是格外地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摇着香扇笑得花枝乱颤:“各位打尖儿还是住店都里头请,奴家要赶大席,就先行一步了。”
“哎哟,听说是曹老爷家的流水宴,那可是恭喜掌柜的又发大财了。”
“掌柜的有大人照拂,这生意的确是蒸蒸日上啊。”
“哪里哪里,本分做事罢了。”接下奉承,她虚伪地谦虚两声,便拎着裙子就与般春一起上车,带着满满的食材和用具往曹府赶。
般春很纳闷:“掌柜的,咱们这个月赚得不少呀,连地租都交完了,您怎么还这么着急赚钱?”
“这就是为什么我是掌柜的,你是丫头。”楼似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扭头朝后喊,“梨花,你来说。”
正偷吃着鸡腿的林梨花头也不抬地吼:“谁会嫌钱多呀,能赚多少是多少!”
楼似玉欣慰地点头,朝般春递去个“懂了吧”的眼神。
般春盯着她看,没领会她的赚钱要义不说,看了一会儿还突然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与其辛辛苦苦跑来跑去地赚钱,掌柜的还不如想法子嫁给宋大人,那样不更是吃喝不愁?”
微微一噎,楼似玉痛心疾首地道:“你怎么能这么想?能自己赚钱,为何要靠别人养活?”
“被人养活有什么不好,如今咱们宋大人可是各家小姐的闺梦之人,很多人都以能让宋大人养着为目标呢。”般春双手合十捂在胸前,一脸艳羡。
翻了个白眼,楼似玉没好气地道:“老娘的目标是赚个盆满钵满,然后去养活宋大人。”
也不知是她这句话太彪悍还是怎么的,话刚落音,好端端行着的牛车就突然一个磕巴,抖得她差点掉下去。楼似玉抓稳木板,心有余悸地扭头就吼:“拿了钱还不会好好赶车?”
唾沫星子飞溅出去,落在一人缁色的衣袍上,浸进去很快消失不见。楼似玉一怔,这才发现面前挡了个人,顺着这衣裳往上看,她嘴角抽了抽。
宋立言那张脸还是这么俊朗迷人,哪怕在熹微的晨光里也泛出朱玉的华彩来。他带着宋洵和霍良,似乎是从什么地方办完事回来,正用一种分外复杂的神情俯视着她。
第45章 出大事了
“养活宋大人?”十分缓慢僵硬地重复出这五个字,他皱了皱眉。
楼似玉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踉跄一下扶住车轮,慌忙将自己整理妥当,才捏着手一本正经地朝他行礼:“见过大人。”
“掌柜的免礼。”看了看她身后三辆车里装的食材,宋立言有些意外,“你这是要去哪里周济穷苦百姓不成?”
“大人说笑。”楼似玉抬手掩唇,“奴家就是最穷苦的百姓了,哪能去周济别人啊?这是曹老爷家订的流水席,奴家赶着过去摆宴呢。”
就知道不能指望她往外吐银子,宋立言摇头,越过她继续往前,楼似玉连忙殷勤地朝着他的背影行礼:“大人慢走,有空多来咱们客栈尝尝新菜品呀~”
宋立言摆手,头也不回地道:“掌柜的还是快去好生赚钱罢,毕竟……”他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加重了语气,“养个大人还是挺费钱的。”
楼似玉:“……”
后头跟着的宋洵和霍良都朝她投来了钦佩的眼神,路过她跟前,两人纷纷朝她抱拳以示敬意,就连那群不明所以的衙差们,也下意识地朝她点了点头才跟上去。
楼似玉这张一向厚如城墙的脸啊,难得地透出了两抹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她伸手给自个儿扇了扇风,扭头强自镇定地吩咐众人:“继续上路。”
般春和林梨花等人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脸上维持着平和的神色。楼似玉感动地看着,觉得自己真没白养她们,关键时刻还是她们懂事。然而,就在她低头打算翻看清单的一瞬间,耳边传来了两人清晰的闷笑声。
压抑、克制、但发自内心。
额上青筋跳了跳,楼似玉闭眼咬牙,脸上的热气蒸腾开去,连脖颈都红了起来,衬着青花色的上襦,像只半熟的大虾。
都这么多年了,她看过天崩地裂,也看过沧海桑田,原以为已经炼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却不曾想还会因为这等小事脸红心跳、指尖发麻。简直是太没出息了!
“有功夫看热闹,没功夫多想想等会的菜色?”不忍心骂般春和梨花,楼似玉扭头就冲后面笑得“吭哧吭哧”的钱厨子吼,“这流水宴要是搞砸了,你就给我回家种地去!”
钱厨子被吼得一哆嗦,连忙正了脸色道:“掌柜的放心,菜谱我一早就拟好了,上等菜色,保管他们满意。这食材也是子时才从乡里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