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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文一斤?来,你让我看看这白菜是不是镶金边了,金边硌牙不?进不进盐?”
“掌柜的,咱们这赚的都是血汗钱。”
“谁的钱里没血汗啊?这么多年我指着你送货,就是因为便宜,你要是坐地起价,那我立马去找蔡大婶,从她那儿买。”
牙尖嘴利,咄咄逼人,分明是个美人儿,却一身铜臭。
……
楼似玉想了想当日情形,再想想今日对狐族的仁慈,唏嘘地赞同他“果然大人一回来,奴家连性子都改了,现在当真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闭嘴。”
宋立言跨进营地旁边的树洞,将她往那草堆上一扔“胡府就算毁了也无碍,但你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只有一个下场。”
丹毁妖亡。
楼似玉想了想“眼下这形势,我早晚会死的,不是死在上清司的手里,就是死在裴献赋的手里。”
脸色一沉,宋立言大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拎起来一抖,迫使她化出人形,然后掐着她的手腕道“你是宁可自己的内丹被毁,也要护着白仙家的妖王?”
眼下分明还有他们两个人在外,若当真抵抗不住那邪祟,必须毁一颗内丹以绝后患,那为什么是毁她的不是毁鸡翅的?在她心里,鸡翅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怎么又生气了?”楼似玉茫然,动了动手腕道,“我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但他与我不同,他不是非要留在这岐斗山下,被逼急了,他可以自投于裴献赋。到时候,他们能动的可不只有我了?”
宋立言一愣,眉目舒缓,抿抿嘴别开了脸,楼似玉抬眼瞧着他,忍不住道“大人怎么会连这个都没想到?”
因为我压根没想过动你。
嘴唇动了动,这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去,宋立言沉着脸安静了许久,突然转身往外走。
“您去哪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楼似玉三步并两步上去拉住他,“奔波了一天,不回营地,怎么朝这个方向走?”
宋立言没说话,手上的力气大了些,摆明是她拉不住的。楼似玉慌了,转去他身前张开双手“咱们有话好好说,总不能以大欺小。”
目光落在她脸上,宋立言轻笑“没有要护着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欠了人家人情,现在去动手,未免太不仁义。”
“你的人情我还了。”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宋立言定睛看她,“你和我这么多年了,还要分个彼此?”
心里不争气地一跳,楼似玉十分感动地想,原来已经可以不分彼此了,那至少他心里还是有她的,甭管是宠物还是别的什么,多少看起来有点分量。
正咧嘴欲笑,但想起眼前正事,她狠掐自个儿一把,板起脸道“若上清司来了外敌,大人会愿意杀了同门师兄弟以退敌吗?”
宋立言皱眉,他想说人和妖怪怎么能一样,但面前这人似是知道他会说什么,笑着摇头“一样的,妖怪和人一样有感情,伴侣死了会哭,亲人受伤会难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妖怪一样都不少。”
那眼下这局该怎么破?宋立言很是焦躁,连带着身上的炁都开始乱窜。楼似玉微惊,连忙按住他的肩“大人冷静。”
哪里冷静得下来?他想挥开她的手,不曾想这人倒是伸手进他袖口,掏出一张符来,呸了唾沫就贴去他额间。目之所及,黄纸上的符文隐约可见“静气”二字。
第152章 做错了的不认
“你胆子大了?”他扯下黄符顺手就要扔,她“哎”了一声就拉住他的手腕,宋立言眯眼,伸另一只手去接,她也立马将他另一只手捏住,两只手一起举得高高的,像谁家垂髫小儿在戏耍。
“松手。”他恼。
楼似玉摇头,左右看看实在没什么能帮她的,心里也着急。这人现在魂魄情形如何尚未有个确信,法力太强若是引导不畅,走火入魔也未可知。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冷静下来,她抬头,灵机一动。
宋立言正想使缠妖绳,冷不防地发现面前这人的脸突然接近,他怔然侧头,恰好被她亲在嘴角。
软绵绵的,像晒过的被子,带着点奇特的香味儿。
有点痒。
她是亲一下就想退的,然而刚想放下踮起的脚,这人被她抓着的手突然就是一翻,挣开她放在了她腰上,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搂,下一瞬,冰凉带着雨水的吻就彻底封了她的唇舌。
楼似玉心里一麻,跟着四肢都软了下去,一双眼瞪得溜圆,挂在他手臂上,双腿直打颤。
什,什么情况?
一无所知的宋立言与她做这亲近的动作她只是觉得心动,可面前这人突如其来的一下,她觉得心要炸开了。
什么都记得的人,怎么还会吻她?
想让她冷静?不对啊,在他吻下来之前,她一直很冷静。
那是为什么?
腰肢被掐得很紧,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按在他怀里,雨水滴得她睁不开眼,也不敢睁,但他微微一俯身,雨好像就停了,只有唇舌间来回纠缠的声音,配合着她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响彻整个耳膜。
半晌,他微微松开了她,怀里这人已经傻了,抓着他衣袖的指尖都在发抖。
“呼吸。”他道。
楼似玉听话地吸了口气,呼出去,想再吸,然而面前这人又重新封住了她的唇。
一次也许是冲动,那两次呢?
她眼睛有点酸胀,想伸手去揉,谁知手一松开他,整个人就往地上软。
宋立言接住她,将她抱起来,嫌弃地道:“出息。”
他没再往鸡翅所在的方向走,而是带她回去了树洞里,法阵一落,洞口严严实实。
“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趁现在你多半也说不了什么话,那便听我说。”抱着她压去她垫的窝里,宋立言伸手摩挲她微微张开的唇,眼神幽深。
“宋承林死的时候给上清司留了命令,历任掌司,都必须倾尽全力集齐白仙、蛇、黄大仙、鼠,四族妖王之内丹,若得灭灵鼎,便将其毁之。”
楼似玉瞳孔一缩。
没有狐族?
“对,没有狐族。”他看着她,忍不住又轻轻嗅了嗅她耳后的香味儿,“你猜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觉得亏欠她,所以卖她个人情。楼似玉撇撇嘴,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痒,低哼了两声。
放在她腰上的手陡然收紧,宋立言的声音倒还平和:“因为他喜欢你。”
嗯?楼似玉眼神恍惚了一瞬,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说过的,我是你最喜欢的狐狸。”
“不是狐狸也喜欢。”
“……?”
“他从不抱化成人形的你,是因为他忌惮,不是因为不喜欢。”宋立言打量着她领口露出来的锁骨,“狐族媚人的功夫了得,他还想去灭妖,哪里敢抱你。”
心头一热,楼似玉眨眼看他,两人离得很近,他身上的沉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好闻极了。
“分明是您做的事,怎么总说是他。”她撇嘴嘀咕。
宋立言问:“你听不出来?”
“啊?”
“我在否定他。”他一本正经地道,“做错了事,我便与他撇清关系,但做对的,我得再告诉你一回。”
手被他攥紧,楼似玉怔愣地望进他的眼眸里,就看见一抹万分熟悉的温柔一闪而过。
“我舍不得你,所以哪怕轮回十世也想毁掉别人的内丹,只保全你便好。”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纸,楼似玉抿唇看他,笑得有些不敢置信:“您这回,不会骗我了对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不解。
“宋江阔那一世,您说您心悦我,但后来坦言是为了让我协助破案而用的美人计。”
“……”
“再往前一世,初相识大人便说与我有缘,愿意考虑成家,后来说是为了甩开后头跟着的贵门闺秀。”
“……”
“再——”
“行了别说了。”他头疼地捂住她的嘴,“不知者无罪。”
她被他捂了半张脸,一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这回不骗你,所以,你也别想着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他恼道,“都等了一千年了,没找我拿回去那么多的亏欠,若就这么死了,你亏不亏?”
楼掌柜向来最会做生意,不会做亏本买卖,这笔账她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