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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了?”他问得有些急。
手里的狐狸冷淡地抬眼看他,牙齿龇了龇,带着些恶意地道:“我杀人了。”
“……”他僵在原地。
宋立言发现了,他只是现在与宋承林共情,但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同样,也不会被他的想法左右,只是感受他的感受,恢复自己没有的记忆。若换做他,也许会斥责拔剑,可宋承林没有,他将她拎回了屋子里,拿毯子裹了她抱到火盆边,许久之后才问:
“为什么杀人?”
“妖怪杀人需要理由?”她冷哼,“我肚子饿不行吗?”
“我给你做了鸡汤。”
“吃腻了!”她气得发抖,“我不吃你是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也别管老娘吃别的人,你管不着!”
他叹息,一下下顺着她的毛,将毛间夹杂着的雪渣子捋下来,又捏着毯子把她打湿的毛擦干,低声道:“你不是个喜欢吃人的妖怪。”
毯子里裹着的楼似玉眼眶红了,嘴巴动了动,却还是负着气似的仰着下巴。
“我也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他接着道,“你若是遇见了坏人,要吃我也不拦着你。”
“吃人也没关系?杀人也没关系?”她抬头问他,“你也不打算收妖?”
“你若是坏妖,在相遇那一日我就该与你死战到底。”他轻笑,“可你是个好妖。”
鼻尖动了动,小狐狸眼里慢慢涌上了泪,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嗷呜”一声扑进他怀里,呜呜哇哇地哭起来。
“我都没想动手,他们想扒我的皮,还要拿我内丹去邀功,还说认识你,要替你除了我这个祸害。我想动手又怕他们告状,可想走他们也不让,最后我也没敢打死他们,就打残了扔雪地里了。”
“我以为你会生气,你怎么都不生气,我身上全是他们的血。”
“你们凡人不是应该一致对外吗?”
他安静地听着她的哭诉,目光温柔而慈悲,等她哗啦啦地将抱怨全倒完,才给她擦了擦哭湿了的脸。
“明辨是非一词,从来不是让人分割清楚是与非,而是要人在是非交错之地,也能看清好与坏,错与对。”他一边擦一边道,“我看得清,你没错。”
法力那么高强的一只狐妖,闻言扯着嗓门对着他继续嚎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他都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嗓子眼儿。
宋立言扪心自问,他可能的确不如宋承林温柔,但他发现宋承林这个人很冷血,照理来说两人如此亲近,心里怎么也该有些旖旎吧?但他没有,心里干干净净的,只有点想渡化狐妖的心思。
也怪楼似玉,一直是个狐狸模样,不化人形。
一人一狐继续在这小院子里生活着,感情也越来越好,只不过小狐狸动的是凡心,而宋承林动的是恻隐之心。
镇上有人成亲,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他带她去街上看,她艳羡地道:“我也想坐那轿子。”
“不可,那是新娘子才能坐的。”
“什么是新娘子?”
“人间嫁娶,新婚之妇为新娘,穿红衣,盖红锦,坐轿去夫君家,从此两人便会永远生活在一起。”
楼似玉别的没听明白,就逮着最后一句了,眼眸立马一亮:“那我也要当新娘子,你来当夫君!”
心里起了一丝异样,又飞快地被宋承林压了下去,快得宋立言都来不及琢磨那是什么,就冷静地开口:“人妖殊途,哪里能成夫妻?”
小狐狸耳朵一耷拉,闷闷地趴在他的臂弯里,不过只一会儿,她眼珠子就又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傍晚用过午膳,他出门找狐狸,四处没见着影子,却看见门口有人。
一身水红长裙,纤腰裹素,乌发高挽,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女子,不知为何在他家门口,还伸长了竹竿去点屋檐上挂着的灯笼。
微微皱眉,他上前问:“这位姑娘?”
姑娘转过头来,嫣然一笑,扯着裙摆问他:“我好看吗?”
是那张宋立言万分熟悉的脸,虽然美艳得不甚庄重,但的确是很好看的。
不过宋承林显然是惊到了,心口起伏了几下,才不确定地问:“狐狸?”
第134章 灭灵鼎的口子
她对这个称呼有些嫌弃,柳眉皱起来,小声嘟囔:“能不能换个名字?我听人家的名字都可好听了,什么如花,什么似玉。”
以如花似玉夸美人,好听归好听,也是落了俗套。宋承林笑了,摇头道:“你可听过一句词?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不如取其中几字化名——”
“我知道了!”她兴奋地接过话去,拍手道:“楼似玉是吧?正合我意!”
宋承林:“……”
他是不是念字音不准?
宋立言发现他心里的想法,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你也喜欢这名字对吧?”见他笑了,面前这人原地转了个圈儿,裙摆跟着飘起来,眉飞色舞地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以后唤我楼似玉。”
“不。”
俗都俗了,那干脆一俗到底:“我唤你玉儿可好?”
楼似玉傻眼了,当狐狸的时候脸上还有毛遮着,可变成了人,心思藏不住,绯红的颜色爬上来,将她的脸颊染得晚霞漫天。
宋承林伤彻底好的时候,其实已经恢复与她一战的实力了,可他没有想抓她的心思,白日出去收妖,晚上回来抓四处乱跑的楼似玉,顺便若是她偷了邻居的腊肉,便上门赔礼。
他心里一直清楚楼似玉身上的戾气没消散,只是被暂时压制了,哪怕能多压制些时候,他也很高兴。
然而宋承林在的这个世道一点也不太平,尤蚩作祟,生灵涂炭,前一天或许还热闹得很的集市,第二天清晨去看可能就是满地的鲜血。县上人人自危,他也就变得更加繁忙,楼似玉睡着的时候他也常没归家,醒来一睁眼他又已经出门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她不高兴了,在他回来的时候也没睡,化着狐狸的原形,拿屁股对着他。
“生我的气?”
“没有。”
他失笑:“说话都带着气呢,怎么能说没有。”
楼似玉闷不吭声,连尾巴都耷拉着不想甩,她想他想得紧,又总见不着他,觉得只有自己眼巴巴盼着他等着他,他一点也不在意屋里还有只狐狸。
不高兴,难过,心口闷。
叮铃——
清脆的响声从他袖口里滑出来,悦耳极了。楼似玉耳朵动了动,回头想看,又生生忍住,然而这人却是捏着那东西,径直拿到她眼前来。
精致的一串银铃,被红色的丝绳系着,轻轻一晃就又响起来:叮铃——
她笑了出来,又敛住表情瞪他:“什么破玩意儿。”
宋承林道:“隔壁的婶婶给她的猫儿买了小铃铛,我看你盯了很久,便也给你买了。”
“你喜不喜欢?”他问。
她不答,鼻子里哼个不停,嫌弃极了似的。不过看他一直拿着也累,她高傲地用爪子接过来,放得远远的:“我又不是猫啊狗的,谁会戴这个东西?”
“我也是听婶婶说戴这个好,你若是跑不见了,我听着声音也好找些。”
“那该给你自个儿戴呀。”她撇嘴,“常常不见的是你,又不是我。”
宋承林笑起来,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软软的毛:“不生气了,下回……若是有机会,我带上你一起出门。”
“当真?”她眼眸亮起来。
“当真。”他应。
可惜这应归应了,后来也没能实现,宋承林身边渐渐聚集了更多的修道之人,他怕她被误伤,便总将她留在屋子里。战火从岐斗山一路烧下来,楼似玉偷摸跑出去围观很多次,一直不敢露面,还要赶在他回家之前溜回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宋承林没感觉到什么,宋立言却是感觉到了,楼似玉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可惜宋承林心里只有天下苍生和剿灭妖王,能在回来之后摸摸她的头,已经算是极尽温柔。
大战开始的前一天是个好天气,宋承林破天荒地回来得早,与她一起坐在门口,轻笑道:“夕阳真美。”
楼似玉耷拉着耳朵:“是啊,这么美你也没陪我看几回,总是忙进忙出的。”
“抱歉。”
“……也不是要你道歉,你也没做错什么。”她嘟囔,“镇上卖年糕的那个老伯伯的孙儿昨天被妖怪吃了,老伯伯哭得很伤心,眼看着要归西了,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