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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点事。”宋立言垂眸,沉默片刻又补上,“也不能算一点,裴献赋盗走了三颗内丹,见山师兄似乎也有问题。”
楼似玉一拍桌子:“奴家说什么来着!”
宋立言斜眼看她。
气势一点点弱下来,她放低了声音:“你们也太大意了,竟让他黄雀在后收了个盆满钵满。好不容易你师父醒了,打算回去毁内丹呢,竟被他抢在了前头。”
“我想不明白。”他道,“见山师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背叛师门?”
楼似玉撇嘴:“大人应该想想,这人是难道现在才生的背叛之心?一直遮着脸不见人,又从一开始就袒护裴献赋,与其说他背叛,奴家倒觉得他像你上清司的卧底。”
宋立言不信:“你见过哪个卧底一卧就是几十年?”
“人不能,那说不定他是个妖怪呢。”
“荒谬,他要是妖怪,还能在上清司呆那么久?”
楼似玉更加想不通了:“他要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卧底,那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宋立言沉默,浑身的阴冷之气又席卷了上来。
她撑着下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大人当真是在为内丹和裴献赋的事苦恼?”
“不然还如何?”
“奴家瞧着不像啊。”她啧啧摇头,“若是为公事,大人只会严肃,断不会沮丧。可眼下大人显然是有心事,就连说正事也兴致不高。”
宋立言有些厌弃这般的自己,闷声道:“我不喜欢患得患失脆弱不堪之人。”
可偏巧他现在就成了这样的人,被莫名的情绪束缚住,直接开口未免矫情,可闷在心里就始终会想自己当初做的蠢事,焦躁不安,内心不定。
楼似玉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道:“大人是动情了。”
宋立言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事到如今再说他动没动情不是多余?他要是没动情,能坐在这里吗?
“您别气呀。”她掩唇娇笑,“奴家还没说完呢——坊间常说,动情之人就会脆弱不堪,但他们不会患得,只会患失。”
宋立言一顿,失笑:“也是,谁会患得。”
“但大人就不一样了。”她笑眯眯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大人丰神俊朗,举世无双,奴家只会死心塌地跟着您,绝对不会让您失去。”
心口一撞,接着就是一软,他轻哼一声,抿唇道:“妖怪说的话信不得。”
“嗯?”楼似玉眨眨眼,“大人还觉得奴家会撒谎?”
“言出于口即散,虚无缥缈。”
“那可太好啦,奴家还有缥缈的话要说,大人听了可别当真。”她一拍手,甜甜地扬起嘴角,贴近他些用气音道,“奴家方才小憩之时梦见大人入浴,冰肌玉肤,好生动人那~”
第128章 心悦
“……”
满心的惆怅没了,宋立言噎了半晌,没好气地道:“你也真好意思说。”
“咦,方才奴家的话大人都不当真,这句话怎么就上脸了?”楼似玉挑眉,指尖对着他的脸颊划了划,“好红那。”
“闭嘴。”
她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眼里满是光亮,看得他也跟着愉悦了些,摇头失笑。客栈大堂本是空旷的,可不知为何,宋立言感觉很满当,好像塞足了东西似的。
“姐姐。”
气氛正好呢,楼上突然咚咚咚跑下来个小东西,跑到楼似玉身边,怯生生地抓住她的裙摆:“姐姐,我一个人不敢睡。”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妖气,宋立言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灭灵鼎随之而出,嗡鸣地飞旋在鸡翅的头顶。
楼似玉一惊,连忙将他护在怀里,心虚地冲他一笑:“大人别动手。”
“你都送他走了,怎么还敢回来?”宋立言微恼,“生怕不会被人发现?”
“出了点事,今日奴家要是不去接他,许是连他也得落去裴献赋手里。”表情夸张地危言耸听,楼似玉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这孩子虽然特别了些,但也只是个孩子,还挺讨喜的,大人放他一马?”
“不可能。”他皱眉,“你也知道,裴献赋想要五妖王的内丹,狐族内丹尚未寻着下落,另三颗又都在他手里,只有他体内的内丹还有机会毁掉。”
内丹这东西,尤其是继承而来的,跟继承者的内丹是融在一处的,鸡翅若被夺了内丹,三日之内必死无疑。楼似玉自然是不想他死的,裴献赋只要没离开荒州,那就还有办法,也不至于着急地对个小孩子下手。
鸡翅畏惧地看着宋立言,脑袋往楼似玉怀里一埋,不吭声了。
宋立言眼神一沉,头顶上空飞着的灭灵鼎登时嗡鸣得更凶。
“你吵什么?”楼似玉伸手抓下灭灵鼎来,笑着从齿间挤出话来威胁它,“不许吓唬小孩儿。”
灭灵鼎抖了抖,挣脱她的手飞回宋立言的怀里,像鸡翅那样埋在他胸口,委屈地嗡鸣两声。
宋立言将它收了,语气不善地道:“他都多少岁了,还算小孩?不过是化了个孩童的模样,若要他化成大人,也不是不可。”
“大人误会,这孩子虽在封印之中虚长了几百年,可心智也就跟凡人的七八岁孩童无差,他就算化了大人,也是不像的。”
鸡翅埋在她腰间,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然而宋立言没有丝毫的同情,脸色也不太好看:“松开他。”
“大人?”楼似玉垮了脸,“给奴家两分薄面可好?”
“不。”
楼似玉微急:“您也要讲道理呀,他的长命锁还是奴家给的,总不能让他在奴家这儿短命了吧?”
宋立言垂眼,脸色越发阴沉:“与你有什么关系,上回相见你还不过是看在秦掌柜的面子上放他走,这回回来,怎么反倒亲近了。”
“您有所不知,这孩子实在讨人喜欢。”楼似玉分外兴奋地给他比划,“他说我是他的亲眷呢,奴家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还没听过谁说这话,他还这么小,感情纯粹又动人,所以奴家……”
“你这感情也真是不值钱,随便一句话就能打动。”他打断她的话,冷声道,“不是说除我……除那位大人之外,没有谁能动摇你?”
楼似玉眨巴着眼,终于察觉到面前这人不对劲了,她低头看看鸡翅,小声道:“你先回去继续睡觉,姐姐晚些时候去看你可好?”
宋立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简直是冷得不像话,鸡翅也不想在这儿呆,毕竟还与他有仇呢,眼下也报不了,干脆就点头往楼上跑。
等他房门关上了,楼似玉笑眯眯地叉腰:“大人吃味了?”
面前这人冷冰冰地看着她,嘴角抿起个讥诮的弧度,看起来阴沉又欠揍。
不过楼似玉很开心,嘴巴直往耳根咧,收都收不回来:“鸡翅还是个孩子,大人怎么也阴阳怪气的?”
他不说话,垂眸盯着桌边上粗糙的花纹出神。
旁边这人不放弃地在他耳边吵嚷:“以前从未见过大人这般,大人生气的样子可真好看,要不是怕大人动手,奴家真想把鸡翅留这儿,再多看大人一会儿。”
“要是奴家替大人去找裴献赋,大人能不能先放过鸡翅?”
“大人?大人您看看奴家呀。”
嘀嘀咕咕说了半晌也没个回应,楼似玉又好气又好笑:“您这是欺负奴家呢,光给脸子看。”
“不是。”宋立言终于开口,看似平静的语气,尾音里却带着恼,“欺负人的是你。”
“此话何来?”楼似玉一扁嘴,低头去桌下左右看了看,“鹅呢?我经常逗的那只鹅呢?总该让它出来看看这有多冤枉。”
宋立言丝毫没理她这打趣,抬眼道:“你喜欢鸡翅。”
“这个,虽然的确挺喜欢但奴家对他的喜欢不是……”
“还有霍良,你总给他送汤。”
“哎这个奴家可以解释,那是因为……”
“裴献赋也总说喜欢你,总与你亲近。”
“……”楼似玉咬牙,心想这也算上?她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宰了裴献赋,还亲近呢?
然而,来不及辩驳什么,她就听得宋立言低声道:“我不是吃醋,我只是不高兴,你喜欢的人这么多……”
“那为何我只心悦你一个?”
心口猛地一跳,楼似玉傻了,手肘下意识地一抻,旁边的茶杯就“啪”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茶水静静地在地面漫出一片水渍,大堂里寂静无声,只有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