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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道谢的词从她们嘴里说出来,赤鹤还不习惯,有些遑的摇了摇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破林而来的一声历喝打断: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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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清早的时候云层间还渗了些阳光,这会天却摹的阴沉下来,淅淅沥沥落着几滴小雨,击得房檐外的铜铃哒哒作响。
赤鹤立在门廊下望着铜铃怔神。
多事之秋。
古人立这个词,一定是有道理的。
她目光有些散,铜铃在她眼里慢慢模糊起来。
芷水不是说,薇萧被禁足在盘连谷么。
那适才她俩刚刚上岸,从林间蹿出来,厉喝让她住手的又是谁?
她缩了缩肩头,想起薇萧指她故意祸害芷水落水的样子,那吹眉瞪眼的样子。
和十九年前指认自己祸害她一样。
看来这十九年,她一点也没退步。
赤鹤抿了抿唇,心头微微叹了口气。
本来她都认栽了此次又要被盘连谷诳一回。
而芷水却不适时的晕了过去。
这一晕,赤鹤就不认了。落水事小,牵出别的事可就不算小事了。
她揉了揉鼻子,把雨气闻得更深一些。
也不知道薇萧去告状告的怎么样?
芷水又醒了没有?
她正等得不耐烦,终于有个小徒跌跌过来通报了她一声,说方长老唤她过去。
赤鹤谢过报话的小徒,随他踏出两步,仿若想起了什么,又顿下身形望了眼哒水的铜铃。
不会是坏事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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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兽香炉渺渺吐着青烟,把偏殿的气氛刻的很沉。
檀香蕴绕中,方长老、元屏、苍松长老正位列上座候着。
而薇萧则立列堂下。
见着赤鹤进来,方长老毫无疑问的神色一紧,目光冷冽似乎亦不愿多看她一眼。
好在赤鹤早已对他这般不待见的样子习惯如常了,所以此下并无太多感觉,还是秉着规矩一一向三位行了礼,顺到薇萧旁侧。
既然是崇明宫的人犯了事,自然是以元屏为首问话。只见他不露声色的正了正身形,开口道:“薇萧说你故意推搡芷水才致使她跌入塘中,可有此事?”
没大怨大恨的,她推芷水干什么。
且这种事委实不光彩,她也不稀得做。
赤鹤发自内心的懒得多看薇萧一眼,甚至连余光都不想分一分给她。仅对着上座的三位拱手相言道:“实无此事。当时是出了点状况。”
出了什么状况呢?
她探到袖中的两个香囊,还在拿捏着此事要如何同他们三位道明。
她一犹豫,恰被薇萧抢了先,急急拱手报道:“适才学生转到松林想寻师妹去,结果好巧不巧的,正看见她奋力推了师妹一把,那塘边坡滑,师妹立足不稳……想来曾经盘连谷与她有过渊源,她大抵正是由着这个,才……”
薇萧刻意将“盘连谷”三字念得郑重,郑重得让赤鹤有些恼。
我能与盘连谷有渊源,却不还是因为你们?
且盘连谷我拢共就认识你们师徒三人,再结仇,也不至于和一整个门派结仇!
未待赤鹤开口多辩一句,又听得有人踏进门来。
偏头望去,居然是已经换洗整洁的芷水。
既是当事的爱徒来了,方长老面上明显松和了许多。待她施礼毕后,才话中有话的安抚她道:“你现在已是崇明宫司职的仙君,凡事大可放心大胆的说。”
话间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元屏,“为师若替你撑不了腰,梅林仙君在此,亦可帮你撑腰。”
他这话说的凌厉,不仅稳了自家台面,还把元屏搁在了一个有些难做的境界上。
素来不爱烦理琐事的元屏只能干干敷衍了一句,举着一个很同情的目光落在赤鹤席处。
夹在中间,赤鹤倒确实觉得自己该被同情一阵的。
也不知思反谷现在还是不是那么冷?
若是再被罚进去,一定要记得多裹件衣裳。
她暗暗回味着思反谷的景致,身旁的芷水已偏偏行了礼,徐徐道:“此番,师傅和师姐,到真的是误会小山神了。”
思反谷的画面,蓦地远了。
赤鹤已经许久没听人唤过她一句山神,不过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芷水居然,没有帮着薇萧的腔?
薇萧脸色有些难看的扭过头来,干笑道:“师妹,我与你同门一出,断不会害你。况且,你落水亦是我亲眼所见。”
“师姐亲眼所见不假,不过落水的却是我自己。师姐挂念我,难免心焦,我十分理解,但旁人能不能理解,却不是芷水说的算的了。”她语气轻缓适中,引得赤鹤都想点头应一句:“理解,理解。”
咳咳,得亏她还有些修行,还是忍住了。
见着薇萧一时语塞,芷水又道:“当时事发突然,不知从何处蹿了个怪物出来。那怪物样貌生的骇人,我被吓得呆了,若非小山神出手,只怕我……”
元屏听闻此话,眉色一舒。正想有什么表示,却又被方长老插话道:“芷水,薇萧是你师姐,断不会害你。”
☆、第八十六章 果子
方长老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个事由,这个结果,有些不让人满意?
他开了这个口,元屏只得又闷回去,同情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赤鹤身上。
金兽香炉置身事外般的自顾自渺着青烟,偏偏那金兽的眉眼勾勒得有些傲,赤鹤对上它,忽觉是不是应该替自己争口气?
她言辞尚未拿捏的好,芷水已向着方长老欠身又行了个礼,端端道:
“师傅和师姐惦记我,是芷水的福分。但我与小山神同是在崇明宫谋事的仙僚,她亦没有理由害我。再者而言……此事,说白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赤鹤眨巴眨巴眼,这,这还是那个与自己在青崖山斗嘴的芷水么?
然一码归一码,她倒真的挺感激芷水帮她说了句实话。
一直沉默的苍松长老眼见事有和缓,秉着敌对当前不由内讧的原则,清了清嗓站出来道:“我看此事或许当真是误会。不过刚刚芷水姑娘说后山出现怪物?那究的是个什么怪物?”
他这个和事老当得及时,元屏不擅人世,逮着这个机会接他的话头问道:“鹿晨山好歹是肃静之地,什么怪物能袭至后山?”
芷水面露难色,弱弱望了望赤鹤,踌躇道:“当时我已经吓得懵了,具体事宜,倒还要问问小山神才清楚。”
话题转得太快赤鹤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的事虽说分明是关着她和芷水,然她两师妹一来一回,自己倒真真成了个旁观者。
话题既已带至此处,赤鹤只得将袖中的两个香囊相继捧出,又道:“其实这个东西,我已经见过两次。上一次是与九儿在池边的时候,但是不知为什么,九儿好像看不见它……”
元屏踱至她身畔,接过那两个香囊,左右研究起来。
“你说那个东西每次消失,就会留下一个香囊?”元屏比她高出许多,此刻略略颔首将她望着,长辈的姿态拿捏得很足。
赤鹤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元屏默了一时,回身将两个香囊分递到到二位长老手中。两位长老没多说话,只是相看一眼,也不知是看出了个什么头绪。
“若照你如此说,那这个香囊该是它的一个托体。”苍松长老顺了把胡须,将香囊搁在一边。
“托体?”
她好像从没听过这个词。
苍松点点头:“香囊并非这怪物的原身,或许他的原身此刻正被禁锢着,又或者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暂还不能现身。由此便分出一些力道来这香囊上作祟。”
赤鹤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香囊一事算是有了个解释,但由何梁九儿却看不到那个怪物,饶是元屏也给不出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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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先按下作罢,芷水落水一事也就此不了了之。大抵是薇萧此番着实伤了他师傅老人家的面子,临了还被方长老训斥了几句。
但对赤鹤造成的误会,却没一个人站出来道个歉表个态。
好在她本身也不大在意,只盼薇萧、哦不,是这师徒三人再不要来牵扯她就谢天谢地了。
事了时辰还尚早,她先回了屋内。彼时云汀并不在房中,喝了两被凉茶才想起他早被元屏支到金塔那边去了。要问他什么,也是晚上的事。
房门未关,就在她举着杯子准备喝第三杯凉茶的时候,从门扉间探了半个脑袋出来,来人还吹了个口哨引着她的注意力。
“九儿啊。”
这世上有的事是很奇的。比如有个人整天是板着个脸不苟言笑的,或许与他待的长了,自己的心绪也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