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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叹了口气,扭开水壶给自己灌了口温水润润嗓子。
金墨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样子,暗觉好笑,却也并没多说什么——盘连谷与鹿晨山的关系暧昧不明,他也不想与这位大弟子多言语、多牵扯。
不多时,云汀携着赤鹤踏近过来,薇萧眼神先是亮了一亮,却又极快的闪避开来。
闪避没多时,她就极热切的冲上前,热络的拉着赤鹤的手,这动作大了些,牵着赤鹤的伤口有些疼。
“赤鹤,我一招落错,竟被那贼人钻了空子,误伤到你!实是我的过错!”她呜咽恳切,一副极为懊悔的样子,声音添了几分无辜,还是和以前一样,惹人心疼。
云汀微微蹙起了眉,只她短短几句话,既解释了赤鹤的伤是她失误导致的,又把罪责甩到杜仲身上。如此赤鹤若是不原谅她,到还要变成赤鹤的不是了。
赤鹤望了云汀一眼,又十分淡漠的撇开她那双不松不紧拉着自己的手,低声道:“薇萧姑娘,借一步说话。”
见她二人走远了,梁九儿才急不可耐的捅了捅金墨,叹道:“薇萧的意思,是说她本来是要杀杜仲的,被赤鹤挡住了,才伤了赤鹤么?”
她忽闪着不明不白的眼睛,金墨无奈的摇摇头,将水壶递到她跟前,慰道:“喝水,喝水,多喝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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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鹤淡淡望着眼前这席华衣,不禁又赞叹了一次盘连谷教徒有方。
她见过体态年轻的神仙,也见过垂垂老矣的神仙。大抵是修行侧重不同罢了。
但薇萧能将凡人之体保持到如此,丝丝见不到岁月侵蚀,可见修为已经到了一定地步,再紧接着,也该是登仙门了。
“薇萧姑娘,四下无人,你不用与我演戏了。”她只想赶紧将此事谈妥,说话也就直了些。
薇萧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眼里的无辜已经没了。
当真是,可以收放自如。
“这一刀说来不是大事,你与幻暝界私通一事也可到此为止。只是我和幻暝界,同样不是大事,是不是也应该也能到此为止了。”她目光笃定,似有似无的落在薇萧身上。
薇萧笑了笑,道:“小仙君与幻暝界,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这种心照不宣有些讽刺,但她也是实实在在的佩服起薇萧来,能进能退,还是个极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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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萧先走了一步,她落在后头,早已觉察到身后的人藏得已经不耐烦了。
“你现在怕是不能拿我的眼睛。”她回身,有些心虚的望着平楉。
毕竟打不过。
平楉轻轻摇了摇头,面上很是困乏,也不知他经的是什么幻境,能累到这地步。
眼见着他直直朝自己走过来,赤鹤愈发慌神,刚想溜走,就被他急急拽住,沉声道:“慌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嗯?”赤鹤挣了挣,没挣开。
“你原先既是幻暝界的人……”说这话时他抬眼望了望她,吞了吞喉咙,才继续道:
“此事结束,就与我一道回幻暝界吧!”
☆、第三十九章 达成一致
微光拂在她的赤金瞳上,泛着不解:“为什么?”
平楉喉头动了动,他也没想好还要说什么,不过也等不得他想好,就看见赤鹤身畔多了一个人,刻意将她掩了掩,并警惕的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像是上了寒风的剑刃,刮在自己身上冷冰冰的疼。
片刻后云汀又转眼看向赤鹤,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低声道:“赤鹤,走吧。”
赤鹤没出声,随着云汀往回去。却是若有所思的又转头朝平楉看过来。
说是若有所思,其实并没什么好思的。
她只是害怕——
难道这位鬼公子,还要把自己带回去当药引子养起来?
她心里打了个哆嗦,暗叹着幻暝界现在,究的是一帮什么人在掌事?
可怕,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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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想证明一件事。
证明流心岛,是一个十足的骗局,一个实打实的幻境。
可他们已经找不到杜仲了。
几人往镇子上去,出乎意料其实却又在料想之中的,镇子上已经空空没有一人了。
好像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人驻足过。所有的东西都是破破烂烂,腐朽着、寂静着。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岛上没有船。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要在这里讨生活。
梁九儿有些害怕,一路上都是紧紧抓着金墨的臂膀。归根结底她是个凡人,文不能武不会的,一直跟在赤鹤他们身边也着实是不容易。
“估计要出去,只能往嫦鲛殿去看看。”云汀咬着下唇,可想起平楉那天的话,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金墨一副有话将说未说的样子,看着云汀的眼神滴溜溜直转。
“你在想什么?”梁九儿摇了摇他的手臂,金墨眼神飘忽不定的,揶揄道:“不如……让平楉一起吧。”
“……”云汀皱着眉,有种不愿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感觉。
可也不是不无道理。
毕竟平楉才是真正接触过嫦鲛的人,若能达成一致,先合力出了流心岛,是再好不过。
薇萧碍着之前的事,一直不好吭声,眼下听金墨都开口了,才敢凑声道:“其实,金公子这一说,也不是不可取。”
她应该是渴着云汀应和她一声的,可云汀却转眼看向赤鹤,只等她拿主意。
“他们说的都对,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见她并没什么顾虑,云汀才道:“这个好办。如果目的相同,路上总会碰到的。”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放心不下,又低声问了赤鹤一句:“你当真没问题么?”
于他眼里,平楉不光是敌对阵派,更为关键的,是这厮总在挂念着赤鹤的眼睛。
将这么个人留在身边,无异于在羊群里放了一只狼。
赤鹤安慰似的笑开,对他道:“他比我自己还怕我死,放心吧。”
因着她死了,眼睛就失效了。
既已商定,不容片刻耽搁几人就往嫦鲛殿去。梁九儿坠在最尾,心事重重得一路无话。
赤鹤也跟着她坠在最后面,怕她烦闷,一句一句跟她闲搭着。
她走两步就要望一望金墨的背影,到底是年少,轻易就被赤鹤看出来她每一眼都带着柔情。
“听金墨说,鹿晨山是顶厉害的清修之地。我如果跟着他去,会不会被赶出来?”她挽着赤鹤的手,山路泥泞,走得不算顺畅。
赤鹤想了想,应道:“你若被赶出来,金墨也该被扫地出门了。”这话是说来调她笑的,可梁九儿却当了真,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他不能被扫地出门的。”
“哦?为何?”赤鹤来了兴趣,扶着她跨过一道蜿蜒。
梁九儿颇为认真:“金墨很敬重他的师门,我总觉得他该是那种特别听话的弟子。听话的人,离了发话的人,可怎么活呢?”
她自艾自己是个没身份的小老百姓,踏不进鹿晨山的大门。
“对了,我听金墨说,你与云汀来的地方,比鹿晨山更厉害!”她忙不迭晃了晃赤鹤的手臂,催促道:“是个什么地方?你跟我讲讲嘛!”
什么地方?
赤鹤眯着眼睛,细细想了想,崇明宫于她而言,应该是个什么地方呢?
“是个极好,却又极不好的地方。”嗯,这个答案她自认为很客观,客观中还捡了一分贴切。
“我不明白。”梁九儿巴巴的把她看着,渴着她多说两句。
“那个地方极好,好在于我危难之时,有个前辈出手救我,保我一命。”她说的是身陷凝冰阵时,星女的事。
“那不好呢?”
“不好?是那位前辈因着救我,受了很重很重的责罚。可害我的人,却都须发无伤。”她不自禁把眼瞟到薇萧身上,却又极快的、不着痕迹的收回来。
“唔……好不公平。”梁九儿叹了口气,她当然不知道赤鹤说的是她的事。
若没有之前种的因,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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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鲛殿前,闲闲坐着一个仆仆身影。
倒真被云汀说中了。
回想以前,平楉着重轻袍短衣,铁爪在腕,真的是威风凛凛,好一个飒爽的公子哥。
但自从来了流心岛,更从那日见了嫦鲛之后,他是胡茬也密了,憔悴上脸,整个人更多了一种风尘之气。
眼见着几人来了,他吐掉嘴里叼着的茅草,起身拍拍灰,故作大方道:“怎么才来呀?等半天了都!”
看来他想的,与几人一样。
怨不怨的先不说,出去才是正事。
金墨怕云汀心有隔阂,上前一步想与他谈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