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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劫数。
此后,西王母好似完全忘记了这昆仑后山偌大兽苑中,还有一名凡界帝王正在起早贪黑的做苦役劳工。名唤云裳的仙子也曾劝他,说什么西王母乃盘古大神幺女,四海八荒都尊一声娘娘,世间万物于她眼里皆是虚无,不值他为此白白蹉跎。
他但笑不语,从第一面起,他便洞悉,她绝非世人口中所传言的那般冷情冷性,她既有狮子的骄傲,也有猫的温驯。
那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王母来兽苑挑选一匹龙马,好去北荒赴宴,瞧见那梳理马尾的小厮气度非凡,才恍然想起,自己曾招徕了一位君王做下等仆役。
对了,貌似还嘲讽她是赤脚大仙来着。。。?
西王母垂眸,看向自己一双小巧玉足,陷入纠结,细细想来,这来来往往的仙家,的确都是踏着花式繁出的精致鞋履。独居昆仑,左右是习惯了,可自己这不着鞋履的样子在别人眼中,会否被视为粗鄙。。。?
不过,谅他们也没这胆子,只是,难免于背后非议…
思及此,素手一挥,足上便套了一双雪白丝履,与她皎白仙裙极为合衬。王母的嘴角难得浮上一丝笑意,摒退了姬满,便是翻身上马。所谓龙马,即龙头马身,随着那硕大龙头喉间一声长啸,王母手执缰绳,威风凛凛扬长而去,系于左脚的金铃意外掉落竟都浑然未觉。
自恃神骏八匹,日行三千里,可与这天马相比,着实不足一提。。。方才仙子一番利落举止,确然是潇洒肆意,令人神往。姬满摇头苦笑,默默拾起那串足铃,而他就像这串被遗忘的铃铛一般,从始至终。。。未得到一眼正看。
那是一个花好月圆的良辰之夜,西王母第一次来至他的厢房,当然,只是为了讨还足铃。
“哼,凡人果然不堪,净做些偷鸡摸狗的下作事情。。。”西王母眸光明灭,好整以暇看着他,“你说你是君主,那我问问你,在你的国度,仆役私藏主人宝物,该当何罪?”
“第一,我不叫凡人,我姓姬名满,娘娘可唤在下阿满;第二,那串足铃是我拾得而非盗取,娘娘所言有失偏颇;第三,我并未打算私藏那串铃铛,愿归还娘娘,只要娘娘。。。答应我一个条件。。。”他目光灼灼,不卑不亢,如是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王母笑了,端的是万千风情颠倒众生。
“我只是想知道娘娘的名字。”姬满严肃认真,不带半分玩笑。
我的。。。名字?
西王母怔愣,她的名字?说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名字。。。从记事以来,苍穹之下,四海之内,都尊她一声娘娘,从未有人唤过她的名字。
她安享这份尊荣,却从不知自己,到底应算作谁。。。
若是抛却父神的余荫,那她西王母,在这茫茫天地间,究竟该如何自处。。。?
自从遇见这个凡人,她发觉自己皱眉的次数愈发多了起来,可这次不一样,她睇向他的眼神竟是那般困惑不安,甚至。。。还裹挟了一丝悲伤。
这是姬满第一次眼见她的脆弱,就连这份脆弱,都美丽的。。。让人惊心。
“就叫西瑶吧。”见她竟有难色,他语气轻柔,面露心疼。
说来也是可笑,堂堂君王甘心做一名伺候畜生的小厮,而区区凡人竟在心疼这天下最尊贵的女神。。。姬满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
着了神仙的魔。
西王母未置可否,而是抽身离去,也未再索要那串足铃,好像有关于那个夜晚的一切,都成了不能言说的秘密。王母有意回避,姬满自然识趣的不再提及,而是将铃铛细细裹好,贴身存放,以聊相思。
而后,他便被调至瑶台,成为王母近侍,能常伴美人身侧,端茶倒水递笔添香这些差事倒也干的顺手。他有时会领着王母外出狩猎,体验凡人的野趣;也会同她探讨奇经异志,往往见解独到,令人叫绝;绘声绘色讲述一些东游北伐时的见闻,使得她不禁感叹,这人世纷争不断,还是仙界清净自在…
不成想,这个不上道的凡人,竟也是这般的气质高雅,谈吐非凡…渐渐地,西王母对姬满有了改观,甚至生了莫名的想法,若是提点他登仙,做自己的仙侍,长长久久侍奉身侧,倒也不错~
却。。。遭到拒绝。
那时北陂的杏花已开尽,一簇一簇点落山间,被拒的王母恼羞成怒,风雪瞬时席卷昆仑,杏雨纷飞,所谓千娇万妍不过刹那间,便就悉数零落,化作尘泥。
姬满上前,动作轻柔地,自她肩头细细拂去霜雪。
“你究竟会如何看待我?”他叹笑着,感慨万千,“是否就如同这肩头的薄雪,不经意地拂去,便就碾作尘泥,再无人问津?”
“阿满。。。”王母喃喃出声。
他们是如此不同,又是如此相似,相互洞悉着彼此的脆弱。
她如何看待他,凡人抑或蝼蚁,在她眼里,又有何分别?他又如何陪伴她,万里江山还需他看顾,就算死攥那一缕生魂,来世的他,还算作是他吗?
她给不了确切的答复,他便不会许下虚空的诺言。
“西瑶啊,我在等你。。。”他倾身,伏于她耳畔,如是说。
有什么不一样了。
雪是冰凉的,可姬满的手指是温热的,王母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那份灼热在体内疯狂逃窜,一路延烧,直至心脏处。她反复摩挲自己的右肩,一遍又一遍回忆当时的情景,记得姬满剔亮的眸子,如秋水一般柔情。
这凡人定是不懂的,仙界的物什哪能随意起名?无论仙物抑或仙兽,一旦认可了赐名,便会认主终生,不离不弃。
可话又说回来,西瑶这名,朗朗上口,倒也是不错的。。。
认了就认了吧,左右自己是陷进去了。
她豁然一笑,抛下手中鱼饵,一众仙鲤迅疾拢聚,欢闹翻腾,水花四起。
是啊,瑶池已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
第二十六章
百日之期,转眼即至,姬满终又捧出他的香炉,等一个答案。
场景仍同那日一般,他只隐约得见仙子的身影,在溶溶月色中,在微微摇晃的珠帘后,绰约朦胧。
其实只要渡一口仙气,这花厅的满院芬芳便得卓然绽放,可王母仍是细致地为其添水施肥,松土除杂。毕竟有些事情,重要的并非是结果,体会的。。。都是过程。
“阿满啊,为何我精心伺候,有些花儿,它就是不开呢?”她搁了浇花的喷壶,掀了帘子进了里屋,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弦外之音,怕是再明显不过了。。。姬满神情一滞,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花儿不开,我又该将如何?”王母一边幽幽探问着,一边慢慢向他走近,步至他跟前,眸光深沉地睇着他,“我是不是应该。。。换一盆花?”
可笑曾以为登了楼便是登了天,姬满只觉此刻情难自堪,自嘲一笑:“换,或者不换,皆只在人一念之间,花,又有什么法子呢。。。?”
“若是人选择了坚守,终是等到了花开,却又遇上了更喜欢的花。。。那又该如何?”
“我想,我不会再遇见。。。更美的花了。”
闻言,王母垂眸一笑,无怪她一番质问,因为周穆王永远不会知道,在那一刻,她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香炉很美,木樨很香。”她摊出手,语笑嫣然,“却之不恭了。”
情节翻转,姬满反应不及,只讷讷交出了香炉,万千言语都消弭于唇际。
西王母抿唇一笑,炉膛里的木樨香块便就灼燃了,丝丝缕缕的青烟袅袅升起,犹如萦绕于二人之间,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绵绵无尽的情意。
西瑶,足铃我不还了,就当是你与我的回礼吧!
西瑶,如此,你便就要同我结永世之好了。。。
怎样,才算作结永世之好?
呵,不急,我慢慢。。。教你。。。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
将才定下终身的眷侣,最是浓情蜜意之时,却面临分离。送了一程又一程,终是恋恋不舍依依惜别,到底,姬满是一国之君,泱泱大周,还需得他持守看护,断不可能长久困在她昆仑山。
对于这一点,西王母其实早有准备。
可他承诺,届时会铺设红妆千里,亲自来昆仑迎亲;他承诺,他待她之心,天地可昭,今后周王宫他们的居所,便命名昭宫;他承诺,她只陪他这人间一世,今后的生生世世,他们携手共度,永不分离。。。
他承诺,他有八匹神骏,日行三千里,不日既归。
可这一等,便是两千年。
两千年来,她总是半睡半醒,浑浑度日,却又时常梦见这些回忆,那个缱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