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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弥家可算是真的无后了,就算她能生养,延续弥家血脉,也活不安心!
更何况要是自己一直苟活下去,将来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倘若那孩子也如她一般是个女儿呢?
自己能做到像母亲那样决绝死去,而未来的相公又能做到爹爹那般吗?
与其苟延残喘,等着邪咒的降临、或是等待避开邪咒的办法,不如主动出击。也不算是辜负弥家这么久以来,头一回决绝的反抗!
她的话让天机心下一颤,就算不去看,他都能想象到弥芥脸上的表情。
那必定是和弥陌一样坚强而又决绝的,这样的眼神曾在他的心上扎了个窟窿。到现在都还没补上,他可不想再看一回。
“你也无需如此着急回答。弥芥,你先送江羽书回弥家吧。”天机叹了口气。
他们兄妹是老天爷派来收拾他的吗?为何最先败下阵来的那个永远是他天机?自己这名字可算是白起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弥芥却不理他的话。
她三两下把江羽书头上的布条绑好,绕过去同他面对面:“天机,你告诉我吧。我可以以性命作保,绝不会向他人透露一星半点!”
“早点回去。顺便利用这些时间好好想想。”他终于肯接受她的目光。
弥芥急了:“天机,算是我求你了!你若是知道真相,请你告诉我吧!我有不得不拿到天命梭的理由!”
“我说过,你不需要靠着天命梭也能平安活上一辈子。”他伸手按住弥芥的肩膀,阻止她再向自己靠近。
弥芥扯开他的手,回以同样坚定不移的目光:“我也说过,绝不苟活!”
天机怔了怔,一丝苦笑击碎了他脸上的冷峻表情。长叹口气,他喃喃说了一句“孽缘”。
就在弥芥疑惑想问之际,他率先开口道:“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弥芥松了口气,期盼的看着他。甚至有些紧张,像是刚刚被揭开盖头的新妇,既期待又忐忑。
天机却不忍去看她的表情,他垂下视线,理了理自己的长袍。
“不过,你听完之后,将会走上另外一条路。不管你自己愿不愿意,都无法回头。弥芥,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趁着送江羽书去弥家的时候好好看看家里,想一想这么做是否值得。”
弥芥心里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化成飞灰,眸子里的光点也渐渐黯淡下去。
他还是不愿意说……
番外篇·妖藏阁 第193章 天命梭·掌控
天机忍不住抬了一下目光,正好瞧见她灰翳的眸光和惨淡的面色。心里揪了一下。
他对弥芥此时的心境无法感同身受,但她的身影会和弥陌的相叠,在他心上投下浓厚的影子。
弥芥会使小手段,但她的目光始终澄澈干净。
这样的一双眼睛蒙上灰翳,其实他并不想的。所以才会提出让她回去好好想一想,回家见一见弥家老爷子,指不定她就改了想法呢?
哪怕他是妖,可也不想再看一次弥陌那样的结果出现。
哪怕弥芥就是他出去的最后一把“钥匙”,天机还是忍不住心软了。肯定是弥陌那小子在他心上扎下的那一刀够深!
天机无奈的想。
好一阵,他才把一枚带着清香的树叶递到她的鼻尖下方:“拿好这个,不管你这次回弥家回待多久。”
树叶的气息直窜鼻孔,微呆的弥芥才骤然回神。
但她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叶子,而是一脸疑惑的瞧着天机。他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将手移开一些,转了转叶子。
弥芥总觉得这个笑容和以往的不一样,像是释然,更像悲悯。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天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下叶子。弥芥犹豫着,最终还是把这片小小的银杏叶放进手中。
恰时,他的声音也传过来。
“若确实不后悔,就拿着它来这里找我。我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与你听。”说着,天机顿了一下。
数息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声音也似冰泉般带着不动声色的寒意。
“不过,你将再也回不到平静的生活里。还极有可能连保命都成问题。盯着天命梭的,不只你一个。你若后悔,就把这片叶子留在弥家祖宅,带着你爷爷离开吧。”
天机说罢,整个人已经消失。
只剩下点点绿莹和他补上来的一句话:“把叶子贴在江羽书身上,你就不用费力带着他走了。到了弥家祖宅,叶子自会和他分开。”
弥芥拿着叶子静坐了好一阵,这才把它按在江羽书身上。
后悔?平静的生活?
弥芥在夜色里笑了笑,看着江羽书整个人慢慢消失,而叶子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躺着的人。
她捡起叶子,走出了天机的结界。刚刚踏出去,结界就随着一阵风消失。
弥芥借着月光往回走,脑子里全是天机说过的话。天机可能不知道,从她被娘亲生下来的那天开始,就不存在平静的生活了。
若是以后都需要靠着躲躲藏藏才活得下去,还要承受邪咒卷土重来的恐惧,又何来的平静?
她倒是希望自己能有个平静的生活,爹娘健在,哥哥幸福。
可在她的生命里,从来就不存在这样的选择。有选择的是爹、娘,还有哥哥。他们才有选择生活平静的权利。
——只要杀了弥芥就行。
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艰难,选择了反抗。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不顾一切留下了她的命。
不仅留下了弥芥的性命,也拼尽全力压制邪咒,未给弥家带来以往出现过的那两次灾祸。
如此得来的生命,弥芥怎么能做到心安理得的享受?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做不到的。既然活了下来,成了弥家最有力反抗邪咒的证据,那她就要扼住邪咒的“脖子”,就像扼住自己的命运一样。
弥芥当晚就离开了学监,天机站在出不去的墙头目送她离开。
瞧着那个遥遥走远的身影,他的眸光许久都没有波动一下。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一声小小的“孽缘”消失在风里。
回到银杏树上的时候,树下居然立了个娉婷的身影。
若那人被别人看见,定会在学监、不,应该是会在整个国都掀起轩然大波。天机像一片树叶那样从树上无声落下,正好站在那人面前。
他垂着眸子,欠了欠身:“见过平安公主,公主就这样站在这里不妥。”
女子轻笑一声,挑眉道:“有何不妥?大晚上的,不过才几点月光罢了,除了你这个妖怪的眼睛,还有谁能看见?”
更何况两个宫女已经被她打发去守着两头的路口。
一旦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坐回那边放着的木椅里面去。且连来这里的理由她都想好了——
平安公主因在评试里拔得头筹,晚上高兴得睡不着,来古树下拜拜也是说得通的。
“公主说的是,不过,这么晚了究竟有什么事还劳烦公主千金之躯亲自跑一趟?”天机站直了身子。
“什么事?”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在月光下更加俊逸出尘、神仙似的家伙。
沉默一阵,平安公主才走过去,停在他面前,仰着头盯视那张淡漠得毫无表情的脸:“你是不是和弥芥走得太近了些?”
“公主,我必须和她走近。否则她又如何会相信我?”
天机的语气毫无起伏,他目视前方,仿佛面前这个不是平安公主,夜色里看不见的远处那个才是。
平安公主又不说话了。
好一会,她伸手戳了戳天机的肩膀:“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我总觉得她的小聪明已经高出了本宫的估计。让本宫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谁在背后提点。”
后面的话她每说一个字几乎都会拉长间隔,像是在咬牙隐忍怒意。
不过,天机对她的愠怒毫无反应。只是不温不火道:“公主别忘了,我是公主盯着学监的眼睛。能否脱离桎梏,还看公主是否愿意施舍。怎敢肆意妄为?”
“不敢就好。”平安公主冷哼,转过身去,冷视着天空的月亮,“一个连驱魔术都学不好的丫头,真有高出本宫预料的聪慧?”
这时,天机淡漠的目光才落在平安公主身上。
“公主,可还有什么交代?”他盯着她的后背,越看眼神里的阴冷就越深。
平安公主没有回头,啧了一声道:“怎么,这就要赶本宫走了?你可是和弥芥在看不穿也听不到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