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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沅松就很不客气的朝唐言靠过去。后者连托带抱,好不容易才把他重新弄回屋子里。
他的伤稳定下来,是在半月后。
下床活动的沅松瞧见唐言正在折东西,像是在折纸钱。“你是要祭祀?”沅松凑过去。
“嗯,昨天去州城里买了香蜡纸烛,还有一些金箔。”唐言停下手上的活,扫他一眼,“你怎么起来了?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不要紧。我是妖,哪有那么容易死?恢复起来很快的。”沅松拿起一个折好的纸,故作漫不经心说。
唐言却不信,但又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只好转过头继续手上的活。
“你不做镜子了?”沅松把纸放回去。
“等祭祀完了吧。到时候我会弄一个开工仪式,重振唐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睛里的认真足以击碎任何怀疑。
不管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了,沅松笑笑。早在千年前,这小子就是要重振唐家的,可惜却正好知道自己的娘亲和舅舅联手山匪害了唐家。
打击太大,一蹶不振。
蜉蝣为了保护他,还培养了一只蓝色的蜉蝣妖虫搅损他的记忆。或许几年一次,或许十几年一次,又或许,几十年一次。
总之那蠢妖怪是够执着的。
“我知道你父亲葬在哪个位置,给你说说?”沅松盘腿坐在他身边,拿过一张纸,学着他的样子折起来。
“多谢。”
两个看起来年岁相差不多的少年坐在院子里叠纸,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恬淡。
夜里,镜湖边火焰翻飞,香烛的气味直窜四周。
几乎是同一时间,悬镜镇中央的镜池边也在进行着一场祭祀。这回,没有诡异的面具和舞蹈。
更没有被绑在大面镜子上的人牲。
一身华服的成玉龙抱着两册书丢进镜池边上的火中,他之后,人们一个接一个捧着书册而来。
这些书册全是先祖传下来的“宝贝”,记载了各不相同的造镜之术。
每家的都不一样,经过千年的传承和增加,每一户人家都从数十篇纸变成了两到三本书。
然而,今天他们必须拿出各家自己的宝贝书籍,在这场以道歉和安息的祭祀上烧掉。
没有人敢违抗,因为这是从镜神手底下唯一回来,还活了这么久的成玉龙说的话。凭借着重回故里的尊荣,他成了掌管悬镜镇的最高权力者。
沅松留在他识海里的思维起了作用,惊恐过后,他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整个悬镜镇又该做什么。
成为掌权者的第一件事,成玉龙就把当年祖先坐下的恶行说了出来。
随后他带头拿出自家的造镜秘术烧掉,真正的祭祀不是什么人牲,而是忏悔和这些抢夺来的造镜之术。
纵然有许多人反对,他照样坚持自己的作为。
“你们可以不参加祭祀,也可以不烧掉书册。但你们不再是悬镜镇的人,倘若有一天唐家家神找你们和你们的子孙索命,可别怪我没说过!”
成玉龙甩开前来拦自己的妻子,挨家挨户说了一遍。
最终,他们还是全都来了。火焰照亮了悬镜镇的夜空,成玉龙领着众人扣头,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第135章 蜉蝣镜·道歉
成玉龙出现在镜湖边时,唐言正在打理一辆马车。他冷冷瞧着来人,目光不善。
“小少爷,当年我们悬镜镇的祖先犯下错事。如今我们深怀愧意,我今天是特意来完璧归赵的。”成玉龙赶紧捧上一个红漆木盒。
这又是想搞什么鬼?唐言一言不发,只是没听见一样捋着马儿的鬃毛。
“小少爷,请你看一眼吧!”成玉龙干脆跪在地上,他大开木盒,举过头顶,“唐家当年的造镜秘术,我送来了。”
唐言一怔,目光落在那盒子里。
泛黄的纸张保护得不错,整整齐齐一叠。像是被拆下来的。恰时,沅松抱着一个包裹从屋子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
“悬镜镇的人,送当年抢走的造镜秘术来还。”唐言冷着脸,却没有伸手去接,“不过,我不需要。”
成玉龙尴尬了,傻跪在那里。
沅松打量他一眼,视线落在盒子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看你的样子,是琢磨明白了镜神的真意?”
“回这位公子,正是。”成玉龙如蒙大赦般松口气,但还是恭敬举着盒子。
沅松挑眉:“说说。”
成玉龙惊讶看他,又看唐言。后者终于伸过手来,捏住一张纸细细瞧着:“说吧。你们的想法。”
有那么一瞬,成玉龙感觉到一股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他的出现无疑刺激了正在气头上的唐言。后者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呢!
让他说话,不过是猫戏耗子而已。
“就在昨晚,我们整个镇子已经把各家持有的古老造镜秘术全都交了出来,全在盒子里。至于自己延伸出来的部分,也已经全部烧毁。真正的祭祀,是忏悔和归还。”
成玉龙面色认真,将手里的盒子又举高了些:“人命我们的祖先一直以来都在偿还,剩下的这些,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说的不错,千年的时间,蜉蝣取的人命早就够了。
“会说话,胆子也不小。你就不怕今天死在这里?”唐言把纸张甩回去,“早干嘛去了?”
他猛地踢飞盒子。
成玉龙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吓,正呆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脖子就已经被一只温凉有力的手扣住!
那只手将他往后一按,成玉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小少爷?”他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看着唐言。双手下意识扳住唐言的手,又赶紧松开。
唐言目光发红,半跪在成玉龙的上方。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想到这些?哪怕是早个十来天、就十来天,也不至于这样子了!”他咬着牙,恨不得掐死成玉龙。
这边剑拔弩张,那厢,沅松却抱起盒子,一张一张捡着散落的纸。
“这就是你们唐家的造镜秘术啊,我连看都看不懂。不过镜图倒是很漂亮。”每捡一张,他还大声做一下点评。
成玉龙惊慌失措,唐言哭笑不得。
“沅松,你在做什么?”唐言皱起眉,手上的力气却松了不少。但并没有从成玉龙的脖子上移开。
“捡纸啊。你别管我,继续啊。”他拿着张纸挥了挥,忽然望向镜湖,“不想他们瞑目的话。”
额,这算什么?
唐言愣了愣,目光下意识望向镜湖。是呵——大家等了千年的道歉,可不能扼杀在自己手里。
他拍拍手,也不管脸色变了几变的成玉龙,道:“东西送到了,你滚吧。”
成玉龙艰难的爬起来,白着脸还想说点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理了理衣裳,朝唐言的方向拜了拜,回去了。
“小子,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离开?”沅松把捡回来的纸和盒子一起递给唐言。
“我不会和你一道离开镜湖的。”他接过盒子盖上,然后放在脚边,继续检查车马鞍配。
沅松苦笑:“我知道劝你和我一道离开不可能,但我一走,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说到底,蜉蝣当初也杀了不少山匪的后代。
就算成玉龙心里没有过激的想法,不表示整个悬镜镇的人都没有啊。到时候他们一旦发难,唐言一个人住在这里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你忘了对面那条河边上的山洞了吗?”唐言拍拍马儿的脖子,冲沅松笑笑。
额,沅松怔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是了,还有那个山洞呢。不过,你能掌控得了那些妖?”
唐言从腰间解下一个装满银子的钱袋。
“它们已经被姐姐、不是,是家神蜉蝣驯服。现在对我言听计从,要是山外的那些山匪后代真对我不利,吃亏的必然是他们。不是我。”
“拿着,路上有用。”他把钱袋丢给沅松,又帮他把那瓦盆松树搬到马车上。
沅松却不愿意要这个银子:“我是妖,用不着这些。你拿着吧,等过几年娶个媳妇,平安顺遂的过完这辈子。”
“你以为我缺这点娶媳妇的钱?”唐言拍拍手,放好马鞭,“我缺的是立刻重振唐家的钱。”
“这个嘛,我认识个人,啊,不对。她现在是个妖。有很多金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