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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从背后合上门,呆呆看着对面手脚戴着铁链,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沉重的黑色枷锁头发散乱的男子。他瞪着眼睛,干涸的唇瓣布满紫黑色血痂,一张口,又有新的血丝爬上来。
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清俊洒脱,纵马疆场智勇双全的十七皇子?!
“十七哥——”白霜奔过去,想碰他又怕弄疼了他。
她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十七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却好似没听到白霜的话,只是颤巍巍阖动唇瓣:“小霜,我听他们说你死了……失足跌入凤凰渊里。你现在是人是鬼?怎么会到平京城的大牢来?”
“十七哥,我没死。我还活着。”白霜咬着牙,徒手拆开他脖子上的枷锁。
正伸手去准备打开他脚上的枷锁,愣神的十七皇子忽然回过神来捉住她的手:“小霜,你怎么……我,这……”他想说的很多,却总是语无伦次。
第232章 太一楼·目光如刺
烛火爆出轻微的噼啪声,牢房外的微光也跟着颤了一下。
牢房正中央,一颗明珠讽刺的挂在那里,身上缠着金线,冷眼似的看着霉气熏人的室内。白霜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抚好情绪混乱的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是张冽和一个贵人所生的孩子,排第十七个,但若只算男丁的话他排第九。姓张,名昭,字云天。
她将他身上的铁链全数拆开,又从蜗牛壳里取了包裹着太阳之燧的露水用灵力送入他口中。
好一会,十七皇子的面色才好看些,唇瓣也不再干涸得像山沟裂隙。她做这些的时候,叮嘱过他别说话,所以他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白霜。
直到她把一碗饕餮楼香甜糯软的浮元子端到自己面前,他都还处在惊惶中:“这不是梦吧?”
“不是梦,十七哥,这是我方才从饕餮楼买的浮元子,你尝尝。”白霜捏着精致的白色小勺在汤碗中搅了搅,这才舀起一个元子递到他嘴边。
他盯着白皙圆润的元子,鼻尖闻出饕餮楼特有的香味,热气阵阵拂过唇瓣,裹着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直冲脑际。
本该死去的妹妹此时就跪坐在自己面前,手中端着热乎乎的一碗浮元子……
弱不禁风的她连拿起自家祖传的腾蛇剑都吃力,却在此时轻易就卸了他脖子上的枷锁、拆开锁住他的铁链。热乎乎的浮元子就在嘴边,可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唇瓣。
比起方才唇瓣的干涸灼痛,此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扣住他的唇瓣。
从惊惶中回过神,他开始怀疑自己面前的是谁:“你不是小霜!”十七皇子突然一把拂开白霜手里的勺子,元子滑落,掉在发霉的枯草中。
“她没有你这般的力气,她也不会任何术法,你是谁?太一楼派来折磨本殿的?”他变了脸色,目光如刺。
此时的十七皇子又变回了战场上谨慎小心的将军,他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却像虎见了敌手,瞬间进入防备姿态。看白霜的眼神都透着恨意。
白霜怔怔看他一阵,又瞧了瞧掉进枯草里的元子。
“十七哥,你七岁时就被送到白家军的驻地。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军营后面的小河边……”她搅着碗中剩下的浮元子,将两人的过往一点一滴讲出来。
末了,白霜还故意眨眨眼:“你中意刘尚书家的闺女,还是我偷偷去她的闺阁玩耍从中送的书信。”
说着,她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十七哥,你出了这样的大事,十七嫂她一个人没事吧?”
十七皇子沉默了,事无巨细知道得如此详细,不是小霜又是谁?
许久,他叹口气:“触怒父皇的人是我,你十七嫂有孕在身,并未收到太大的牵连。只是府邸被严加看守,一个人都出不来,不过好在没跟我一起在大牢里受苦。”
“对了,小霜你怎么……”变得他都不认识了?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他甚至不敢去胡乱猜测。
白霜吹了吹浮元子,将碗和勺子一并递给他:“十七哥,你可还记得凤凰渊前的那个住着名冠天下的玄家驱魔师的镇子?我掉下去后就是被驱魔师所救。”
“是我命不该绝,恰巧在林子里碰见一个捉妖的驱魔师,这才捡了条命。”她笑笑,捋了捋耳际的青丝。
张昭捧着碗,露出了然的神色。既然小霜是被驱魔师所救,那她必定是学了些术法,如此推来,能轻易卸下枷锁、拆开铁链委实也算不得稀奇。
“小霜,你的手。”他的目光落在白霜裹着白绫的手上。
“这只手伤得有点重,肌肤是恢复不了了,只有裹着白绫。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十七哥你不用担心,快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白霜无所谓的握了握拳,还刻意撇撇嘴角。
张昭却没笑,他心情沉重的看着面前这个笑颜如月的姑娘:“你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手变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十七哥,你竟然还有心思担心我找婆家的事?他可是要把你发配充军了啊!”白霜哭笑不得,楚国的发配充军可不是简单的甩到边陲之地。
被发配充军的人会比正常参军的人低一等,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做,休息的时间少还常挨鞭子。
比起被抓的战俘,也就是脸上没刺字而已。朝中官员犯了事,只要一听会被发配充军,被直接吓昏过去的都不在少数。诚然,他们昏得有道理。
因罪充军者多是有去无回,里面没有任何身份、哪怕你是国丈,到了那里不过也是罪人一枚。
楚皇会把自己的儿子往那种地方送,真不知他皮囊下到底长了一颗什么颜色的心!
“那有什么?我自小在军营长大,什么苦没吃过?我不怕。”张昭舀了一勺浮元子放嘴里,大口嚼着,“只盼父皇能早些醒悟,别再受太一楼的那群神棍欺骗。”
咽下浮元子,张昭叹口气。
他搅着剩下的几个元子,目光却认真看着白霜:“小霜,父皇说你是在为楚国祈福时从悬崖上的庙宇前失足跌落凤凰渊的……但是。”
“但是我不久前却无意间听到太一楼楼主和他的手下说话,他们说,你父皇特意送给妖怪的祭品……”张昭咽了咽口水,才又道:“小霜,真相是什么?”
真相——呵!
白霜移开目光,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那天的恐惧和痛楚是她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那种被削断手臂、一剑穿心的噩梦她恨不能撕碎。
见白霜不说话,张昭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以父皇和小霜的关系,若是太一楼楼主说的是假话,她定会全力反驳。可她没有,只是白着脸坐在那里,像被隔绝世外的存在。
“看来……太一楼楼主说的是真的……父皇他真真是疯了!”张昭再也吃不下去。
他把勺子丢回碗里,往枯草上一塞,手脚并用爬过来将白霜揽进怀中:“对不起,小霜。我该跟着去的。”
第233章 太一楼·御书殿
白霜双手紧握成拳,想开口说没事,眼泪却先掉下来。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伏在张昭怀里哭个痛快。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坚强。
“小霜……对不起……”张昭也落下泪来,白家世代为将,战北狄、拒南夷,有时还兼顾诛杀大群想要占领田园为祸百姓的妖物,保大楚江山安稳。
如今就只剩下这么一点血脉,却叫他的父皇拿去做祭祀的牺牲!
他在军中长大,知道白家是什么样的人。更知道楚国江山稳固不是国运昌隆,而是那些戍守边关的将士用血肉之躯将战火都挡在外面。
可父皇竟然听太一楼那帮神棍的鬼话,把白霜丢进凤凰渊里!若他不是被夺了兵权,非领着将士们拆了太一楼不可!
许久之后,白霜抹干眼泪,吸吸鼻子道:“十七哥,我救你出去。你等不到他幡然醒悟的一天的,他现在到处捉妖,一心只想着长生不老,永远坐在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小霜。”张昭拉住白霜的手,抿了抿唇,“我不能走。你十七嫂就快临盆,府上还有几十口人。若我消失,他们必无活路!”
白霜沉默了,十七哥说的事实。
楚皇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长生不老,江山稳固。他定会认为自己少几个孩子也没什么,以后可以再生。还有,十七哥是皇子,将来说不定会“谋权篡位”,早除掉早好。
虽然她的十七哥对朝政本就没什么兴趣。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