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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爆栗敲他脑门上:“想什么呢你?我是采东西去卖的呀?”
“什么东西?”烛月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我采过很多东西……”想了想,我又道,“但我觉得最划算的就是水妖枝了。长在悬崖边,比普通树枝柔韧得多,又不易断,可做鱼竿或是长鞭,凡人不方便采,我却好采得很。”
“悬崖?”他蹙眉道,“万一失足,你有法子自救吗?”
“没有。”我坦然道。
是真的没有,因为我又不会飞。
说好采,还是因为我会跳,蹦跶于悬崖边凸起的石块边,我还是很容易保命的。
“那不行。有没有什么别的可采又好卖的?我与你一道去。”
我心里一乐:“你担心我?”
“没有,我只是怕没人再给我烤鱼了。”
嗤……骗人,你早就学会辟谷了,哪还需要什么烤鱼?
但我也懒得戳穿他,他能这般关心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其余的嘛……大约不过是月牙兰好采一点,在沼泽处的树边,总归容易找到。”
烛月垂眸点了点头,又仿佛忽然记起了什么:“你听说过初元丹吗?”
“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倒是觉得新奇有趣。
“咳咳……没听过便罢了吧。”烛月收回了视线,微闭双目,又开始打坐起来了。
这小子,竟这么酷爱打坐吗?
想不到我竟无意间收了一个如此热爱修仙的弟子,若是大悲宫宫主地下有知,大概也是会夸我的吧。
虽然我离开了大悲宫已有百年,但我仍旧记得那是装载了我前半生的地方。就算没了,就算再不能提起,那也是我的根。
我出门的时候,顺带问了问小芸,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采买的,小芸只是说所有物件儿都齐全,让我不用担心。
于是我看了看她略带紧张的神色,笑道:“在我出去这段时间里,还得麻烦小芸姑娘帮我照顾一下烛月了?”
“好、好……”小芸虽是应下,可她通红的小脸却证明了一切。
我偷笑着离开,直到走远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烛月啊,你生得一副好皮囊,说不定可为你觅得一方良缘哦?
为了免他担忧,我还是放弃了采摘水妖枝的想法,转而去寻月牙兰了。
月牙兰生长的位置不大好,虽然不像悬崖峭壁那般危险,但却是个容易脏了鞋袜的地方。
好歹我也是个女修对吧?
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泥泞,我选择脱了鞋袜,赤脚踏着泥泞。
原本在这沼泽处,应是没什么凡人愿意来的,可偏偏今日就被我撞见了一人。
他衣衫虽破,可那精美的叠云绣工,那盈盈反光的布料,就连我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可就是,这血也太多了点,把那布料都染得变了色。
他晕过去了。
我本想就这么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地走人,可偏偏又被我瞅见了他腰上的那颗珠子。
鲜翠欲滴,色泽饱满,我倒是喜欢得紧。
于是我来到了他的身旁,粗略的看了看他的伤势,好像很重,腰部侧下方被人捅了一剑,右肩处还有巴掌大的一条血口。
再加上可能是在这泥泞中爬了许久,头发散乱至面颊,我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面容。
“老天保佑你早日超生哈……”我轻声地念叨了一句,也算是我对他将死的一番祝愿。
说着我便低头下来,伸手想扯下他的那颗翠色珠子。
可这珠子似是被极好的工艺给嵌进了腰带,我左扯右抠的,怎么都弄不下来。
于是我干脆撸了袖子上来,想连着腰带一起拆了,偏偏这时,这人动弹了一下。
我被吓了一跳,手上一松,一屁股便坐进了泥泞中。
我滴个乖乖,我的裙子!我的鞋!
略带狼狈地起身,他还是未醒。
于是我鼓起勇气,继续拆他的腰带。
大约是从未跟男人隔得如此之近,我竟然对一个死人,啊呸,快死的男人感到害羞了一把。
好在这腰带快给解开了,我松了口气,正打算拿了腰带走人,一只冰凉还带着泥泞的手便攥住了我的手腕。
诈尸啊?
“你解了我的腰带,还想走?”他的声音低沉,有气无力,还咳了两下。
毕竟是我偷他的东西,顿时有些心虚:“我、我只是借来看看。”
“借?”他仿佛觉得很好笑,手中一紧,我的手腕只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痛。
“嘶……你拿什么东西扎我?”我抽了手,可手腕处已经多了一道血口。
“你说呢?”他挣扎着坐起身,捞了捞自己被泥水浸泡过的头发,连他自己都有些嫌弃了。
“你伤那么重,竟然还伤别人,真是……”我有些恼了,心疼地看了看我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腕现在多了一道血口,该不会留疤吧?
也不知道他指尖究竟藏了什么利器。
他笑着抬手,给我看了看他指尖的一枚半指长的刺:“这个,叫鬼皇刺。”
他竟不是凡人,而是修道之人。
第十二章 孤本
“什么鬼皇刺?”我有点懵,“还能是个什么很有名的兵器不成?”
他却仍旧笑意不减:“不有名……”
我正打算冷哼一声,他继续道:“……但是有毒。”
我:“……”
“……其实不要命的,何况才这么点而已。”他反倒宽慰起我来,“也就是让你脸上长点疮罢了。”
我:“……”
“……大概也就留半张脸的疤痕吧,之前也有个小偷想偷我东西来着,被我扎了一下,他半张脸就废了。”
我:“……”
轻咳两句来掩饰我内心的紧张:“……大哥,你缺什么?小弟……啊呸,小妹必当效犬马之劳。”
我的笑容大概很谄媚吧,因为他忍痛又扯了扯嘴角。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给他简单地包扎一下。
没带任何包扎用具的我,好在今天还多套了一件外套,狠狠心给撕成了布条,给他的腰间和右肩绑了绑。
好咯,总该给我解药了吧?我伸了手。
可他却没看懂我伸手的意思,反而是伸了手过来,以我做撑,踉跄着想要站起身来。
我的手被他这个陌生大男人握住,气得要抽回来:“你干嘛?!”
“怎么?你不是要扶我啊?”他反倒还不乐意了,“放心……你长成这样,我真不乐意对你怎么样。”
“我是要解药啊!解药!”我尽力压制住满腔怒火。
“哈?我没听错吧?就给我绑了一绑,你就要解药?”他竟干脆笑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是你求着我要解药,而不是我求着你来帮我?”
我气得要死,偏偏又不能发作,为了避免更多的肢体接触,我干脆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好了,起来了吧?松手。”
他微微勾唇:“劲儿还挺大。”
“解药。”我再次伸手,他继续无视:“把我送到最近的城镇里,让我住下,我便给你解药。”
我瞪圆了眼:“我为何要帮你?”
“因为你要解药啊。”他淡淡出声,再不看我,只是尽力让自己站稳,虽然脚步不稳,好歹也是可以自行行走了。
为了尽快拿到解药,我伸手扶了他的胳膊:“走吧。”
他嗤嗤地笑了,顺便指了指自己摇摇欲坠的腰带:“总不能让我如此衣衫不整地走吧?外人看来,还以为你见色起意。”
我憋红了脸,还是把腰带给他重新系上了,顺手还打了一个死结:“这样可以了吧?”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这结系的,若不是你自称小妹,我还当你是个男子呢。”
大概再多跟他待个片刻,我就该吐血身亡了吧。
好在,之后的一路,他大约是痛得动不了嘴皮子了,一路无言。
我看了看他疼得一脑门的汗,忍不住拿了他的袖子给他擦了擦。
“你叫什么?”
我不想回答他,更不想听他唤我的名字。
“不愿说也无妨,你只需知道,我名暨水。”
我白了他一眼,我才懒得记得。
虽然我不认路,但他却是认识的。
一路走了不过两个时辰,还真来到了一处城镇。
太好了,以后可以来这里采买点东西,也就不用再劳烦小芸那边了。
可惜,今日我没采着月牙兰,什么东西都换不了了。
我哀叹了一声,见着旁边有一处旅馆,便把他扶了进去。
“要一间房即可。”我对着那小二道。
可那小二略带思索地瞅了瞅我:“二位请……”
我还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