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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可能还有话想说,因为我看她唇角动了动。
我朝她摆摆手:“等烛月起床,还得麻烦大姐照看一二。”
大姐这才回神过来:“好。”
老高领着我下了山,不过这次倒巧,我竟没被石子绊倒过。
可这次气氛却沉闷得很,他不发一言,我亦不置一词。
等到了山脚处,我在右掌心捏了一道诀,只等人冒出来,我便使下法诀,抽了身逃跑。
可没有人冒出来,也没有人喊打喊杀。
我有些茫然。
老高好像在怀内找着什么,没多久便递给我了一张小字条。
“你去这个地址,这是我远房表姐,孤身一人久了,也缺个伴,她铁定不会为难你的。”老高急急道,又朝身后看了看,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忽然有了一种不祥之感:“你叫我下来,就是为这事?”
“嗯?”老高被我问得一愣,“还有什么事?隔壁村子有人说要来抓了你,所以我赶紧带你下来啊,怕他们说你是妖怪。”
糟糕。
我不怕抓,可烛月怕啊。
“他们什么时候来?”
“今早就该到了,如今只怕已经去过你家了吧。”
“那你为何不叫我带上烛月?”
“烛月?跟你一起的那个少年吗?可他不是妖,应该不会被抓吧?”
完蛋。这老高傻的。
他们没有抓到我,扑了个空,定会将怒气发至烛月身上啊!
我急急往山上跑。
老高紧张的声音在我身后回荡,说着什么“别去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那个便宜徒弟啊。
好不容易捡着一个,要我上哪儿再捡一个去?
我到的时候我的小草屋已是一片火光冲天。
周围全是拿着锄头、斧子、大砍刀的人们,叫嚣着“妖物去死吧”“别来祸害我们”“大快人心”……
我懵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若是出去,定会被这些人们扔进火里,可烛月还在里面呢!
眼看着我的小草屋就要塌了,我掐了凝水诀,上前一步,正待施法之时,身后被一人拦腰抱住,拖回了后面的小树林。
我挣扎着回头,竟然是邻居大姐。
她瞬间捂了我的嘴,害怕似的探头看了看,似乎生怕我的声音会引来他们的视线。
可我哪里还在意这些,我的徒儿还在火堆里哪!
“我要去救他!”我怕连累了大姐,小声道,赶紧把她推开,“你赶紧走,我不会出事的。”
大姐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竟然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却顺手拽了我的衣摆:“别去!那娃娃我帮你藏起来了……”
我愕然回头,大姐吃痛似的站起身,拍了拍泥巴,有些嫌弃道:“我怎么忍心让他们烧了那个娃娃?我把他藏起来啦,藏在我家呢。”
说完,大姐又朝着自家门口努了努嘴:“我还给了他点柿子,他吃得可开心了。”
我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真……真的吗?”我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那他们烧的是谁?”
“是我家的老母鸡。”大姐得意道,“在他们来的时候,我偷偷从你家后院翻进去,往里面扔了一只老母鸡,他们听见动静,就很开心地放了火。”
“那……那你没事吗?”我愕然地看了看她,上上下下,她竟连衣摆都没烧着。
“我……”大姐的眼色黯然了一点,“我不怕火,所以我跑出来了,他们也没见着。”
不怕……火?我更惊讶了。
那边的人们似乎烧得尽兴,脚步也开始凌乱,好像是开始走动了。
我抓了大姐的手和腰,稍稍一提,就把她和我一起送到了树上。
底下的人群熙熙攘攘地走过,我还能听见他们絮絮叨叨的声音。
“唉,就这么烧完了,真无趣。”
“你说那小姑娘长得倒还不错,真的是妖吗?”
“我娘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妖,她当然是。”
……
我竟然脸红了一下,他说我好看耶!
刚打算给大姐嘚瑟一下,可却对上了大姐一脸嫌弃的眼神。
好吧,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瘪瘪嘴,继续和大姐一起蹲在树枝上,等着他们离去。
本还在担心我这一身水红色的衣裳,在这金黄和翠绿夹杂的叶片中间,只怕是会被人看见。
好在,竟真没有人抬头。
第八章 表姐
我见着烛月的时候,他正在打坐调息。
正如同大姐所说的那般,他身边摞了许多柿子皮。
他倒是没有多惊讶会看见我,只是淡淡地朝我打了招呼:“怀阳。”
我冲过去抱住了他:“还好你没事。”
烛月好像耳根有点红,但他还是伸手把我推开了:“你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以为老高是来取我性命的,所以我撇下了你。却没想到竟把你留到了一群这样的人手中。
“你姐姐以为有人要来害你们,所以把人带走了。没想到她没事,你却被人逮着了。”大姐三言两语就帮我解释了个清楚,我茫然间,头一次意识到原来我邻居大姐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额,其实应该说,除了我偷柿子时,她骂我的那几句,我基本上就没跟她说过话。
“咦?为什么是姐姐?”我反应慢了半拍,才扭头问了烛月。
烛月一副不大自然的表情:“表姐啊,不是吗?”
表姐?我?
我更懵逼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额,是,是。我是你表姐来的。”我朝着大姐讪讪笑着。
大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我是修道之人,不需要吃东西的。”
大姐狐疑地瞅了瞅我,也就转身去了厨房。
可等她托了几盘菜出来,我就知道,我破功了。
“额……我突然觉得有点饿。”
大姐挑衅似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不是修道吗,你不是不需要吃东西吗”。
我才不管那些,瘪瘪嘴,拿了筷子就开吃。
这下子,连烛月也有些嫌弃我了。
哦不,他好像一直都很嫌弃我。
他取了筷子和碗,却没有像我这样开吃,反而是朝着大姐一礼:“烛月在此谢过江竹大姐的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原来如此。
看了看他如此有礼貌有气节,我讪讪地收回了正在夹菜的爪:“我也是,我也是。定当报答大姐的救命之恩。”
对了,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江竹?我怎么都不知道邻居大姐叫江竹?
暗自吐了吐舌,再偷偷瞄了一眼他,竟然有些让我认不得了。
江竹似乎没有介意我如此不雅的举动,只是笑着招呼我们吃饭,又说什么不用报答之类的话。
“对了,大姐,你怎么不怕火的?”我才记起当时她说的话,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着。
江竹笑了一笑,她的丹凤眼竟是更好看了些:“我少年间识得一人,见我家人皆被火烧死,便为我施了术法,让我永世不被火灼。”
我呆呆道:“那人是谁?”
可能是我问得不大恰当,烛月伸腿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
江竹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似是在回忆什么,良久才道:“世人皆道他是妖物,叫道士收了他。”
“可……”我正想说,可若他不是,道士也不能收了他,烛月就又踢了我一脚。
我才登时明白,那人只怕当真是妖物吧。
果然,江竹抬头,面色微凉:“他真的是妖物,我也是等他被收了我才知晓。我……”
之后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我想她大约是难过了吧,也没敢再问。
好在有她的收留,我和烛月好歹有了个落脚的位置。
可我们不能再连累她了,于是,半夜月光正明之时,我悄悄地进了烛月的房间。
烛月应该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他光着脚坐在床上,似是在静悄悄的等着我的到来。
“我们……”我打了个口型,顺手指了指他的窗外。
他点点头,穿好鞋袜,又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匕首。
我搂着他,轻轻一跃,脚尖落地,未发出声响。
他叹了口气,有些怀念似地回头望了望江竹的房子,我认出了他的口型——“定当涌泉相报”。
好孩子。
我俩个子都不高,在树林中穿梭速度也快。
偶尔我被绊着了,他也能眼疾手快地拉我起来。
我心内偷笑不已,有个徒弟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沉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