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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及细想,可显然宋斌也看见了。
他比尚凝还要惊讶,伸出的手似乎原本准备制止尚凝的出招,此时却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眼中似乎冒着火。
大约是没想到,一直以为我是被冤枉的,可此时居然亲眼见着我成了妖兽的原形。
我赶紧扭头就跑,脸上的鳞片似乎也随着我焦虑的心情而陡然变得燥热起来。
好烫。
烛月似乎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出去,一片瘴气乍起,我俩的身形也被隐了去。
好机会。
虽然迄今为止也没有见识过宋斌的厉害,但我依旧觉得,身为黄沙堡大弟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过人之处竟然是追踪术。
才与烛月一道跑了不过须臾,我陡然看见了身旁烛月手上漂浮着一抹渗人的灰蓝色烟气。
这是追踪术。
“妖女!别跑!”尚凝的声音犹在耳后,我当真是听得头皮发麻。
看来刚刚那道瘴气的确没挡住他们。
若是可以,我真是想把烛月这手爪子给砍了去。
可我又舍不得。
回身长泪祭出,迎上了尚凝手中那妖石。
劈了这玩意儿就好,其余我皆是不怕。
等坏了这妖石,我再跟这二人以死相拼,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可这妖石显然不是凡物,尚凝也知晓。
根本没有躲避之意,这妖石生生受了我长泪剑一击,颤了两颤,而后再无反应。
我:“……还是剁了你的爪子吧。”
烛月挑眉看我一眼,眼里无丝毫惧怕,反而是把带着烟气的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唤回了长泪,趁着下一击未至之前,往烛月伸来的手中一塞:“你先走。”
眼瞅着就要落入这两人之手,现在逃也逃不掉,还不如……
“你竟然真是妖物?”宋斌且至,看我的眼神也与上次大不相同,尽是肃杀,“我还当是尚凝多想了,一直出言护着你们。也难怪你那日见了我就要跑。”
“宋师兄,我都说了,那人就是妖女,你还不信呢。上次她被人救走,这次身边只有一个小孩,咱俩又可以一起出招,收了她岂不正好?”尚凝噘着嘴道。
“且慢,妖兽也不是非拿不可。”他见我俩修为不似多高,又已是瓮中之鳖,抬手制止了尚凝继续出手,朝着我俩道,“你们可曾伤人?”
咦?这话的意思是,倘若我没有伤过人,他就打算放了我们?想不到宋斌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师兄!”尚凝显然也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此刻有些不乐意了,“你看他俩鬼鬼祟祟的,可不跟廖师兄形容的窃贼很是相似吗?”
“只有我是妖,不如你们把这孩子放了?”我一边惊觉于这小姑娘的瞎猜乱蒙的能耐,一边讪讪地笑着,又拍掉了烛月过来拉我的小手,把长泪狠狠地塞去他的掌心。
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塞长泪的时候,顺手把盛着鎏金水的小瓶一起塞进了他的掌心。
他只是看了看我,而后握了剑,指尖微动,飞速将那小瓶收进了袖子。
“我看这小孩也未必就不是同党。”尚凝收了手中的灵剑,只是握了妖石在手,“上次廖师兄不是说了,好像是两个人一同进了焚月楼?”
“你想多了,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能做什么?我抱着一孩子进焚月楼,岂不是自讨苦吃?”我并不在乎被抓、被关、被拷问,也不在乎什么妖兽身份。只不过,既然已是逃不掉了,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说不定还能为烛月找条出路。
烛月啊,可千万要把为师用命换来的鎏金水带给公冶啊。
这样,我就再不欠他的了。
第二十九章 悲戚
这下子宋斌对我可没了先前的怜悯,拿了一口袋出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灵光闪动之下,瞬息间就给我收了进去。
唉,我这师父,当得可真是丢人极了。
被收入口袋的那个瞬间,我瞟眼便见了烛月呆呆地立在那里,手中还握着我的长泪。
抱歉,我还未来得及传与你更多大悲宫的术法。
好在我不再愧疚,好在公冶有救了。
其实我也不懂,为何我会为了公冶这么拼命?
可冥冥之中,我只觉得似乎亏欠了他什么,却除了一个浑沌的脑子,什么都再记不清了。
等我被收入口袋之后,才明白,那口袋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妖兽在。
我进去的时候,一片浑浑噩噩,脑子里直晕乎。可等我睁了眼,才发觉身边全是妖兽。
“她是龙耶……”
“我靠,真的是!”
“我还是第一次见龙……”
“好羡慕,好想摸摸看……”
一只鸡爪状的东西向我袭来。
我伸了手就要拍掉。
啊呸,我的手?!怎么变爪子了?!
我吓得飞了起来。
啊呸,我怎么会飞?!
我愕然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竟然有双翅膀。
“大姐,你怎么还有翅膀的?”
“听说龙是没有翅膀的啊?”
“厉害……竟然是个有翅膀的龙。”
几道声音传来,我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景象。
刚刚想来摸我的,就是一只三足精鸟。
其余的,还有一只人面豺身的妖兽,一只雀头鹿身的妖兽,一只……
我有点晕。
怕不是在做梦吧?
伸了自己的爪子就拍了自己一巴掌,才惊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似乎是被自己的爪子上的指甲给划破了。
“这姐儿怕不是个傻子吧?拿自己的爪子扇自己?”说话的是人面豺身的妖兽。
“啧啧,你瞧那爪子尖的,皮肉都差点给她划破了。”那三足精鸟叹道,它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爪子,似乎极为羡慕的样子。
“这……是哪儿?”我懵懵道。
“这是黄沙堡那人的陀罗袋子啊,你不也是被他抓进来的吗?这袋子有现真形的效用。”那三足精鸟朝我解释道。
“陀罗袋子?”我记起了被他收入的那个口袋。所以,现在我是在他口袋里咯?
“虬龙之身。有意思。”一阵低沉的声音自不远处而来,我才发觉那里有个人。
啊呸,有个妖兽。
“风狸大哥,你的意思是?”三足精鸟有些吃惊,“她是那个什么玩意儿虬龙?”
“是啊。”被称作风狸的妖兽朝我这边走来,长相似貂,浑身青色,面上的神情颇为探究。
他在我身边绕了两圈,仔仔细细地打量过我,啧啧叹了两声,才对着众妖道:“龙马神马,河水之精也,高八尺五寸,长颈骼,上有翼,修垂毛,鸣声九音。此为虬龙也。”
我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虬龙不是已经没了吗?我还以为只是传闻中的哩。”人面豺身的妖兽也朝我凑了过来,似乎对我的存在感到十分稀奇。
“化蛇,只是你未见过罢了,并不代表虬龙就只是传说。想当年,我连传闻中的犀渠之子也见过呢。”风狸啧啧叹道,“不过啊,这虬龙,我也是头一次见。”
我这才知那人面豺之妖身名为“化蛇”。
“虬龙……很厉害吗?”我手足无措,有些弱弱地道。
众妖皆是沉默了。
一时间,我觉得有些尴尬。
“姐儿,你不知道自己是虬龙吗?”三足精鸟一脸不可置信,“你咋活这么多年的?”
“你怕不是一出生就被扔了吧?”那化蛇也道。
我就很坦然了:“我一直都一个人活着,很少涉世。”
众妖:“……”
……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这些妖兽倒都是爱说话的,不过多久,我便跟他们混了个熟。
“去黄沙堡呗,还能去哪儿?”三足精鸟语气里透着悲伤,拿个小爪子在地上划拉着,似乎想把这地儿刨个洞出来。
“去了会怎样?还能活着么?”我有些好奇道。
可我这么一问,众妖都没再说话。
我大概也懂了,落入了敌对阵营里,若不是被人拿来做坐骑或是宠兽,大概也就只剩了个死的下场。
死倒也没什么,关键是,这么一群妖兽在此,就算是死,估计也得落得被人扒皮抽骨的下场。
妖兽嘛,浑身都是宝贝。
其实我也怕死,可我偏偏又觉着自己无甚牵挂之物,唯一牵挂者,还是那个捡来的徒儿。
如此说来,死与不死,于我倒是没什么大碍。
大概是我这般轻松的神态引得众妖好奇,风狸又是出声:“你怎的不怕死?”
“人都说死了会轮回,再重生。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是真没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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