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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明白她这是想出门为我报仇的。
可我的伤,又和魔君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也不知是我的心念感动了上天还是怎么的,我沙着嗓子就是一句:“……不是他的错。”
声音很轻,但大家都是修仙者,耳力眼力都高于普通人数倍。
蕴灵转头就向我奔来,面上一片欣喜:“师父,你能说话了?”
可除了刚刚那句之后,我又发不出一丝声响。
心中有些懊丧,但蕴灵显然并不介意,只是笑着:“无妨,能说上一句,已是万幸。师父果真是厉害的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说上两句,真好。师父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去!”
说罢,她又风风火火地飞奔出门,似乎满心都重新充满了希望。
我眼瞅着朱桥轻轻松了口气。
我也松了口气,能唬得一时是一时吧。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逐月会亲自过来,站在大悲宫门口,求见我。
听朱桥闷着脸说上这事的时候,我几乎都能觉着自己的眼角抽了抽。
这人,难道不知道大悲宫的人现在都视他为死敌吗?怎么还敢来?还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来?
即便是已将一念剑还回来,大悲宫的弟子们也未必就会放过他。
但,也不知是不是我刚刚对蕴灵说的那句起了效果,他们并没有只是一味地将他赶出去,而是叫朱桥来向我禀报。
我心念稍转,也不知这人此时来这的意义为何。
“他说……他想带师父去一个地方,说是曾经去过的地方,大约对师父的病情会有好处。”朱桥垂着眸,也不知道遮掩一下自己不悦的面庞,现在我几乎一眼就能瞅到他心底的愤怒。
我眨巴眨巴眼,“曾经去过的地方”?“对病情会有好处”?
什么鬼地方,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简单摇了摇头。
眼下的状况,我可不能让这人贸然进大悲宫,否则还不得被他们几人生吞活剥了不可?
朱桥拔腿就往外走,大约是跟门口的他交涉去了。
我理了理思绪,继续闭眸睡着。
忽而听闻门口有动静,睁眼瞧瞧,是喜鹊抿着唇走了进来。
“宫主……”
我没懂她复杂的眼色,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她见我望向她,似乎为自己鼓了鼓劲,才幽幽道:“您真的不打算见魔君最后一面了吗?”
我心中有些好笑,什么最后一面,我昨夜也见过了好吗?
但她又道:“喜鹊不知道宫主现在是何想法,但您若是担忧着魔君的安危,喜鹊可以告诉您,这大悲宫现在的弟子们,都没有伤害魔君的能力。唯一大约能伤着魔君的祝言大哥,此刻还卧病在床,并无法为魔君设下陷阱。”
我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深深地看我一眼,面上既是纠结又是难受:“……喜鹊从小就跟着您,别的不懂,但若是从前的朝阳宫主,临到生命的尽头,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再见上这人一面。”
我看着喜鹊的眼,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朝阳。
她既然那么聪明,那样朝气蓬勃,原来也是会在这人手上栽跟头的。
那怎么办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苦笑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蕴灵却从门口进来了,带着大夫。
我眼瞅着这人给我检查脉象,而后蕴灵眼巴巴地瞧着他,他却终是摇着头:“……还是请诸位准备后事吧。”
我忍不住想笑,但看着蕴灵一副哭丧着的脸,我又没敢笑。
这小姑娘应当是太过难过了,面上抽抽的,眼泪这回没含在眼眶,而是直直地落了下来。
“喜鹊,刚刚你说什么来着?我刚刚在屋外,没大听清。”蕴灵擦了把面上的泪水,忽然问了喜鹊一句。
喜鹊咬了咬唇:“喜鹊说的是……若是从前的朝阳宫主,临到生命的尽头,最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再见上这人一面。”
“好!”蕴灵总算也像是个大姑娘了,此刻站起身,算是做了决定。
刚进门的朱桥瞪着眼瞧她,她却只当是没看见的:“既然喜鹊都这么说了,我相信定有她的道理。虽然师父如今口不能言,但我相信喜鹊说的话定然正是师父所想。”
第225章 最后的决定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我自己个儿真是见不见也没多大所谓,但他们如此,我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敢拒绝。
……
等着逐月进来抱我出去,我看着他的眼,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昨晚不才好好的么?我眨着眼,却又问不出声。
他们是怕我伤着了,干脆连发髻也没给我梳,只是给我裹了几层红衣,让逐月把我抱在怀里,调整好姿势,就允他带着我离去了。
我瞅着浑身上下的红衣,心中有些无奈:非要穿这么红么?看着跟出嫁似的。
但后来我就知道为何了,因为我才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渗血,疼痛之际,我居然有些庆幸自己这血迹好歹没让逐月看见。
也不知道我这面上的层层汗珠是不是把逐月吓着了,他踏着剑的飞行速度更慢了些,一边把我拢在怀里,一边轻言细语地问我:“怎么出汗了?是哪儿伤口给我碰着了么?”
可不是么,我这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呢。
但我只是摇了摇头。
他皱着眉,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纠结着是该走快些还是该走慢些。
我反正也不知道他究竟准备把我带去何处,或者说,他把我带去哪儿我都不大介意。我所想要的,不过就是多看他几眼罢了。
身上伤口越裂越大,我疼得几乎要抱不住他的肩。
他亦感受到了我的难受,干脆把我抱得更紧些,也让我少使些劲。
身下也不知多少处的伤口开始冒血,我虽没什么所谓,但我看着逐月的面色越来越白。
他怎么了?怕不是因为我太重了?
我很想叫他放我下来,不必赶路也可以,但他只是对我的眼色视而不见。
忍着漫身的疼痛,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总算是一丝力气皆无,昏昏沉沉地,看着他的眉和眼,睡了过去。
……
我是被他们的对话声吵醒的。
“你瞧你这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还不赶紧去洗洗?”
“那她……”
“把她交给我就好,暂时还死不了。”
“那我就在旁边守着。”
“你……罢了罢了,我也管不了,你爱守便守着吧。”
我睁眼看看,似乎已经到了地方,但这里……我压根不认识啊?
有些好奇,又想着是不是曾经的朝阳来过。
但逐月见我醒来,这才总算松了口气:“你醒了?”
我看着他几乎是“浑身浴血”的袍子,有些愧疚。
他应该在抱着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我伤口裂开的事情了吧。
亏我还在庆幸自己衣衫是红色的。
他喂我喝了点什么东西,我还当真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直到后来某日,我才知晓,这人喂我喝的只是寻常汤药罢了,只不过……其中加了点他自己的血。
最亲近之人的血,效用可大着呢。
他那时的笑意还似乎在我的面前,我这才明白他说的那句意思。
……
阴阳谷,通晓阴阳两世,常年避世不出。
我看着这个跟逐月说着话的人,好像有点不大认识。遍寻记忆都搜不到。
只是,听着逐月在叫他“谷主”,我也就心惊了惊。
传说中通晓阴阳两世的谷主?就是我面前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
无论是面貌还是修为,似乎都不是什么惹眼的人。
我有些好奇起来,这样的人,怎么就是谷主了?还在青渺大地传闻中变得那般厉害?
但更让我惊奇的就是逐月了,他好像和这谷主很是熟识的样子,无论是举动还是言辞,都能听出这两人应当是认识许久了。
“想不想吃点什么?”逐月轻声着,生怕声音太大吓着我似的,“想吃的话就眨眨眼。”
我眨眨眼。
“想吃甜的还是咸的?谷主说你今日气血两虚,真气不断在流失,不可吃辣的。想吃甜的话就眨一下,想吃咸的就眨两下。”
我眨了一下。
他松了口气,面上笑意渐显:“那你先好好休息着,我去给你取点吃的来。”
我唇角勾了勾,算是做了回答。
说实在的,我从未见过他待我如此。
但若是他曾经当真是这么待朝阳,我竟也觉得,朝阳会深陷情爱不能自拔也是应当的。
被他这么小心呵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