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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匕首有名字吗?”这匕首在空中划过之时,还带了一丝凛冽之气,倒是挺厉害的武器。
“流明匕。”他只淡淡道。
“好听。”我这才记起了我的长剑还没起名,乐呵呵地从屋内捧了长剑出来,到了烛月跟前,“你帮这剑起个名?”
自我那次回来,他也是见过这剑的,可却没有问我这剑的来历,只是每次见了这剑,他似乎都有些咬牙切齿。
“我不起名。”
“哦……”好吧,我也不能强求是吧,“那我便给它起名为无名剑吧……”
“当啷”一声,他的流明匕击上了一块石头,不仅入石三分,还把我吓了一跳。
“长泪。”他从牙缝里挤了几个字,又抬手拔了流明匕出来。
“什么?”我有些茫然。
“我说,你这剑名为长泪。长泪剑。”
“好像不是很好听嘛……你起的?”我皱了皱眉,左手抚上这剑身,剑身微颤,似乎在迎合着他的话。
他摇摇头不置可否。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无名剑——剑虽无名,身若无影。
乃是青渺大地的第一魔剑。
……
除去玄火诀之外,我还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束缚之术和防御阵法。
他倒是学得挺快,一点就透。
至于树火琉璃嘛,我想了想,还是等他先打好基础再学吧。
他仍旧练着流明匕,即便没有人教他,他也乐得耍上两招。
有时候我会拿长泪剑和他试试,可他出招奇巧,又没什么套路可循,我这又是第一次使剑,几乎都是我落了下风。
好吧,师父的威严早已丢尽了。
烛月倒是每次比划完都心情甚好,连带着脸上笑容也多了些。
我却只能哭丧着脸找个角落里待着去。
哼,会使匕首了不起啊?
打打闹闹了几日,我也没真带着烛月跑路。
一来是因为难得找着一处僻静又舒服的住处,二来是我也不能真把小芸一人留在这里。
虽然公冶说会给小芸找条出路,可我又怕他就此醒不过来了。
他是两腿一蹬就远离尘世了,可小芸还小,不能就这么被人抛弃在这荒野山涧之中吧?
我琢磨着要不要把小芸一起带着跑路算了,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若她执意留在这儿,我也就打晕了拖走便好。
可我还没决定好呢,那夜见着的那个姑娘竟白天里来了。
她有些急着想去找公冶,可小芸却不给人进门:“你是谁?我都说了我家主人现在不方便见客!”
小芸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眼见着两人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我赶紧上前:“这姑娘我见过,小芸你先别急。”
这几日公冶没醒,小芸也还算听我的话,此时听我一言,也就默默地退去了一边。
那姑娘扯了我的袖子:“他怎么样了?”
我心内微动:“你怎么知道?”
她愣了愣,似乎也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
“我、我因爱慕着子辰,所以我曾给过他一枚玉扳指,倘若出事,我也能有所感知。”
爱慕?现在的人为何说话都如此露骨?
不过眼下我也顾不得什么礼教:“那你知道他的事?你知道如何让他醒来吗?”
“你能带我进去看看他吗?我这次带了药来。”
她的表情很是紧张,我也能看出她的真情实意,可小芸却垂着眸站在门口,不肯退让一步。
我叹了口气:“我也做不了主,这丫头可能是受了公冶的嘱托,在此不能退让半步,更不能让陌生人接近。”
她似乎也挺理解,从腰间解了灵袋下来,挑了几个瓶罐置于我的掌心:“那你帮我进去看看。”
我:“我又不懂医,我进去也帮不了他。”
她却急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在外头这么吵架……啊呸,交谈间,里头传来一声低低地声音:“书双,你进来吧。”
直至此刻,我才知她名为书双。
有了公冶的吩咐,小芸也就让她进去了。
我则是在外头待着,跟小芸打趣几句,也免得她老是闷着张小脸。
仔细看看,小芸这两日都瘦多了,脸上原本的肉团儿也没了,更显清瘦,五官却更精致了。
书双和公冶在里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我只听见了砸瓶子的声音。
而后就是书双美眸含泪地跑了出来,看也不看我和小芸一眼,便御剑飞走了。
唉,这年轻人的事儿真是……不好管啊。
正打算抬脚溜走,就听见公冶在里头唤着我:“怀阳……”
额,病人最大。
我进去的时候他倒是笑着的,脸色不好,但却还算精神。
“抱歉,那日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走去他床边,看了看他的脸,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没事儿了?”
“早就没事儿了,只不过有些乏了,这两日才一直窝着没起床。”他才刚说完,就又咳了两声。
“你是不是把鎏金水都给我泼脸上了?”他幽幽道。
糟糕,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嗯,那日情急,我……”
“无妨。不过就是我续命的药水罢了,泼了也就泼了。”他略带哀怨的眼光向我袭来。
我两眼瞪得老大,救命的药水?
“……我这半人半妖之身,若是没了那鎏金水,也便是活不了多久了。”他继续咳着,仿佛咳得肺都要坏了。
我:“……”
该怎么答呢?现在否认还来得及吗?
第二十章 古画
“你害了我,你可得负责啊……”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我一阵恍惚。
……
“你伤了我,你可得负责啊……”
……
那人是谁?我脑袋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
公冶的一阵猛咳又把我拉回了现实。
“咳咳……你在想什么?”
“好像有点耳熟……”我有些茫然了,但公冶却笑了。
“其实我该恨你的,你真是……挺狠的。”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泼了鎏金水的事,有些心虚:“抱歉,我那天……”
他笑着指了指门。
好吧,我走。
心虚地离开了他的屋子,外头的小芸急急进去关心她主人去了。
我在屋外站了半晌,才回了自己的小屋。
每次见着公冶,我都觉得有些熟悉,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即将喷薄而出。
可我又偏偏记不起来。
若是放在了以前,我记不起,倒也罢了。可偏偏这人就在我眼前,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烛月朝我挥了挥手,我呆呆地应着:“何事?”
他看了我几眼:“那日你说要教我使剑。”
“……好。”
我取了长泪剑在手,把脑海里所剩无几的几招剑法使给了他看。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只看了一遍,便从我手中接过了长泪,在这飘零的落叶中舞动起来。
他个子虽小,舞起剑来竟是出人意料地飒爽。
落叶随着他的剑气漫天飞舞,我看得有些呆了,真是……漂亮。
明明与我教他的剑招一模一样,可我偏生觉得他的剑招才是杀人利器。
我的嘛……顶多算是个杀猪利器。
这就是天赋吗?
我只觉瑟瑟发抖。
看来要不了多久,他该当我师父了吧?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呸呸呸,我也要好好修习才是,怎么能让徒弟踩到了师父头上?
我还要不要面子的了?
不过,有了他的剑舞,我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记不记得又如何?该记起的,我总归是会记起来的。
我从地上拾了一根枝条与他比划起来。
落叶更甚,夕阳光晕溅了满身。
这大约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一次比剑了吧。
……
我仍旧记着鎏金水的事儿,甚至好多天都没法安睡。
总在睡梦中惊醒,感觉公冶要出事,而后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不能如此,我得为他想想法子。
即便他半人半妖的事儿与我无甚关系,可他那救命的鎏金水确确实实是我泼的。
再加上,他那日的表情总在我心内挥之不去。
仿佛,仿佛我欠过他什么似的。
咬了咬牙,扶着下了床,今夜的月色倒是亮晃晃的,我随手扯了一件衣衫披着,又从上次烛月为我削制的剑架子上取了长泪,才出了门。
外头冷津津的,我不由得把自己身上的衣衫又裹得紧了一些。
长泪似乎很通人性,此时握在手中,有些暖暖的,在这寒夜里,仿佛就只剩了我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