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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敏感,急功近利,梅盈袖的内心脆弱地像一团皱巴巴的宣纸,一触即破。
从未获得过真正的关注,她内心阴暗地如同未曾被阳光照射过的黑暗森林,森林里遍布毒蛇、蝇虫和长满倒刺的野兽,这些动物眼神里布满着对光明的觊觎和憎恨,渐渐地,森林幻化成五行殿的样式,一只披着黑纱的野兽小心翼翼穿梭其中,它的头顶飞翔着金光闪闪的美人、羽翼美艳的雀鸟、浴火而生的凤凰,无数光明亮丽的风景在头顶浮现,披着黑纱的野兽一次次尝试在夜空中飞翔,却一次次摔倒在阴冷潮湿的地面,始终够不到空中温暖的景象。
野兽化作青衣女子的形态,孤身一人躲在角落里钻研□□和法术,耳边却不断响起同袍的讥讽和嘲笑。
没用的废物。
长得丑还碍事。
逃命,下药,阴谋诡计,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每一句都如尖锐的冰棱般扎入她敏感的内心,千疮百孔的伤口上,结满猩红的冰渣,映着野兽般狰狞的眼神。小椫慢慢撤去读心,眼神逐渐化为平和,恢复平日清婉模样。
梅盈袖重拾内心,整个人如同受到强烈侵犯般,低着头,轻声啜泣,拿着短剑的手颤抖不已。
小椫道,“你以为别人不了解你,但你的内心不过如此。”
梅盈袖慢慢蹲下身,低头颤声道,“神明呐……”
小椫面无表情看着她,梅盈袖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边哭边笑,良久,才抬起头,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带着青色胎记的脸,两行泪从脸颊上滑下去,像梦呓一般,梅盈袖喃喃道,“你不是堕魔使者,你是神明之子。”
小椫看着蹲在地上的梅盈袖,忽然觉得很难过。和林芝遥一样,梅盈袖将能灵活驱使幻术的青丘狐族称为神明之子,但小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即便能轻易窥见他人内心想法,却只能对他人内心的痛苦爱莫能助。离家出走时,满腔热血想要拯救苍生,却常对萧条世间、人间疾苦感到无所适从。
小椫微微一笑,朝梅盈袖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起来。
过往的不少行人朝她们投来好奇目光,按照梅盈袖怯弱敏感的性格,应该避而不及,此时她却毫不在意路人眼光,也不去接小椫的手,只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地望着小椫,颤声道,“神明呐,快走吧,离开这座山城。”
小椫收回了手,蹙眉道,“是谁告诉你我们在云淮城?”
梅盈袖正要开口,喉咙动了动,只发出虚弱的声音,小椫半个音节也没听清楚,正要俯身听清楚些,蓦然她睁大了眼,看着梅盈袖七窍流血,死在自己面前。
小椫尚未反应过来,她扶住梅盈袖,她鼻尖再无半点气息,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脸上鲜血横流,面目可怖。周围很快爆发尖叫,一众人围了过来,喊得喊报官,喊得喊救命,乱作一团。
小椫飞快地检查梅盈袖全身,看她身上哪里有伤口,正要挽起她衣袖查看手臂,一名士兵冲过来,喝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中三言两语不得要害,小椫埋头继续检查梅盈袖的身体,士兵阻挠她道,“这位姑娘,请住手!你在做什么?快住手!再不住手我把你抓起来!”
小椫只得作罢,士兵拉住她,道,“究竟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小椫冷静道,“她死了。”
士兵瞥了梅盈袖一眼,露出惊诧表情,很快转过脸问小椫,“你认识死者吗?”
未待小椫回答,人群中立即有男子打岔,“她认识的,我刚看到死者朝她下跪呢!”
小椫朝那多嘴男子投去不满的一瞥,对士兵道,“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
士兵皱眉道,“一面之缘?她为何朝你下跪?”
这一次,小椫飞快地答道,“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在这里正要检查她的死因,你看她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不知为何人所害。”
小椫成功地转移了士兵的注意力,士兵俯下身,将梅盈袖身上检查了个遍,最终道,“的确没有伤口。”
小椫一手撑下巴,一手托着手肘,回想着梅盈袖死前的情景,尽管有些骇人,她仍要抓住每一个细节,找到梅盈袖的死因。
那时候,梅盈袖说,“快走吧,离开这座山城。”她在哭,在颤抖,是因为害怕吗?
士兵紧紧盯着她,神情惆怅,叹息道,“死的是五行师,这事可大了。”
小椫道,“你怎么知道她是五行师?”
士兵道,“具体你不用问,反正五行师暴毙,这事非同小可,你留下,跟我去见莫将军。”
小椫无奈哦了声,梅盈袖死的那一刻她便意识到这些横生枝节,她本大可逃之夭夭,摆脱这些是非,可眼见梅盈袖死在自己面前,她心中过意不去,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冷眼旁观。
她在心中自嘲,五行殿大概就是自己命里的劫数吧,不管什么样的祸事都能被自己遇到。
这些天来,她一直苦思冥想失烟霞的事情怎么解决,眼下一条鲜活的生命惨死在她面前,令她不得不反思——相比于众生受苦,失烟霞的幸福,究竟有那么重要吗?
因着失烟霞是她好友,她便为失烟霞奔波辛苦,可回头想想,她是不是将个人感情看得太重,太意气用事了些呢?
这与她一开始想要的拯救苍生,是不是相去甚远了?
小椫不断思考这些问题,一时间甚至不愿意考虑失烟霞的转移和林芝遥在白云观门口等人的事了。一队士兵赶到梅盈袖尸体旁,收拾了现场,然后将小椫带去见莫衡之,此时午时钟声敲响,城门打开,人潮流动,小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林芝遥身上,希望她能够万无一失将失烟霞送出云淮城。
第60章 祈明求神
梅盈袖死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她称小椫为神明之子,她摘下帷帽露出带青疤的脸庞,她颤抖着劝小椫离开这里……
小椫有一种从梦里惊醒,不知所措的茫然。
莫衡之负手站在城楼上,俯视城门下形形色色的人流。那名最先到达死亡现场的士兵小跑着爬上城楼,来到莫衡之身边,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一禀告。
莫衡之转过身,手按在剑柄上,年轻的面孔冷如铁青,眼神里俱是不可思议。他快步走下城楼,检查死者尸首,然后来到小椫面前,凛然道,“是你亲眼看着她死去的?”
小椫道,“元牧呢?”
莫衡之闻言一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椫看了周围一圈,没发现元牧踪影,反问道,“元公子已经走了?”
莫衡之从怀里拿出一块燕尾镖,道,“刚才水尹公子格挡了三枚飞镖,没留下一句话就追出去了。”
小椫从他手里接过那块燕尾镖,通体发黑,带点金光,不知为何等材料所制,莫衡之道,“我也没见过此等玄铁,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小椫隐隐担忧,莫衡之接着道,“梅使徒究竟为何人所害?你能否详细描述一下当时情形?”
小椫道,“你认识梅盈袖梅使徒?”
莫衡之急不可耐,“姑娘,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椫无奈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死的非常蹊跷,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下一刻就气绝而亡。”
莫衡之眉头紧皱,道,“看样子,绝非一般人所为。”
小椫深有同感,迄今为止,无论是她见过的金司也好,元牧也好,都没有做到真正地杀人于无形,究竟有谁能在一瞬间令梅盈袖暴毙而亡?她看了看手中黑色燕尾飞镖,发现上面隐约有细密的图案,接着光仔细辨认,竟是一只冲天九尾狐图腾。
小椫紧张起来,难不成元牧追出去的人,是青丘狐族?如果是狐族,来者究竟是敌是友?应该如何处之?元牧一人能否应对?小椫问莫衡之,“元公子往哪追出去了?”
莫衡之指了指城门,道,“水尹公子身手了得,从城门上一跃而下,追着一道黑色身影,两人一起没入了贺兰山中。”
小椫道,“既然梅使徒的死毫无头绪,我待在这里也没用,不如让我去追那名扔飞镖的人,说不定他与杀害梅使徒的人是同一路人。”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此时她一举一动都在莫衡之的注意之下,倘若她提出别的想法,莫衡之必然觉得可疑,到时候把失烟霞挖出来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趁着莫衡之对她疑心不大的情况下,先行离开云淮城,失烟霞那里,只能交给林芝遥照看了。照理说,梅盈袖的死在云淮城街头引起轰动,林芝遥不可能没得到消息,既然得到了消息,该怎么做,她心中自然有数。
莫衡之沉吟片刻,道,“也好,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