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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钰化作一道红光。冲入那两道交织的蓝青豪光中,绯红剑芒横空呼啸,在她掌心施法下,那一招流云出海迅猛无比,一剑将那蓝青光芒断开。庞舒夜被那浩荡剑气震退。看到沈青钰,便敛去了几分法力,但玄霄却是丝毫不肯罢手,惊虹刀在剑气挑动下,更散发嗜血光芒,沈青钰正挡在两人之间,那青色刀光便冲她而来,下一刻,她眼前电芒闪动。只见庞舒夜挡在她身前,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刀。
“师兄!”沈青钰将他扶住,庞舒夜向着她淡淡一笑,嘴角却溢出一口近乎透明的血液来,更让她心头震颤,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颜七早已看到这一幕。跟上来扶起庞舒夜,送他落回地面。身后那青光再度袭来,沈青钰挥剑格挡开,目光看去,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玄霄迎风而立,四周狂风将他衣衫、长发掀起,他手握大刀,眼神张扬,恍若神祇降世,那威压的眼神从那双黄金的眼瞳里散出,骤然笼罩四方,仿佛要将身周一切的蝼蚁扫荡。
时光,静止了。
所有的目光,被那璀璨金芒捉住,所有清醒的意识在那一瞬,被黄金瞳夺去!
忽然间,耳畔响起一声呼唤:“霄君!”
那声音到来之时,沈青钰稍稍恢复了意识,诛邪剑还载着她停在半空,那人到来之后,诛邪剑不禁发出一声吟啸。
“小诛邪?!”来人先是一惊,待看到沈青钰之后,那一丝警惕才散去,向她微微点头。
眼前这位男子,眼中流溢淡淡黑芒,行止一派从容,正是斑斓殿的玄武院主——明决。此前在幽冥城桃花坞,她与他还曾一同对付羽青。只见明决袖子挥动,隐隐有数道金芒照耀,玄霄周身被那金芒笼罩,竟如被控制一般,方才眼中那可怖的眼神退去了,整个人似乎透支到了极限,惊虹刀自他手里脱落,整个身躯也随之落下,被明决御空带起,也将他送回了地面。
颜七正为庞舒夜查看伤势,忽听叶星辰喊道:“明决!”不禁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犹自一怔。庞舒夜抬起虚弱眼眸,也顺着他眸光看去,只见明决扶着玄霄,沈青钰站在他二人身侧,背对着他们,从玄霄的样子看,他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昏了过去。两人心下陡生更多的疑问。
“明决,你总算来了。”叶星辰道,“你若再不来,霄君只怕要杀光这里的人才肯罢休!”
明决看了看他,思量了一番后,道:“昊星,早在两日前,我就收到烛九阴的传信,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霄君他——”目光垂下,只见斑斓王气息平和,并无方才那一刻的可怕杀气。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霄君那副样子?是为了她吧?
玄武院主向着沈青钰看了一眼,只见她站在那里,目光看着玄霄,一动也不动。
“唉。”叶星辰颇有些后怕地叹了口气。
斑斓殿远在鸾境,对凡界所发生之事并不知晓,若不是烛九阴和他一起传信给斑斓殿,明决也不会这么快赶到这里。他不禁看了看明决,又顺着他目光看向沈青钰,只见她抿唇不语,眼神幽幽地回荡着什么,见他们望来,她立刻转开了目光,向着颜七和庞舒夜走去,背影看去竟有几分孤寂落寞。
“阿钰。”叶星辰忍不住唤了一声。他也不知为何要唤住她,内心深处似乎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害怕着什么。
“怎么?”沈青钰没有转头,淡淡道。
“我向你保证,霄君他绝不是有意的,他,他怎么会——”叶星辰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没有说服力。事实证明,玄霄方才的确嗜杀成狂。还重伤了庞舒夜,他低下声音,道,“总之。你莫要太过伤心。”
“我为何要伤心?”沈青钰忽然转过身。
“……”叶星辰被她目光看着,浑身一僵。
为何她的眼神竟如此凌厉,如此清醒。清醒到让人窒息。
沈青钰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明决,只见他目光闪动着什么,似是想探出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但她目光转开,避开他敏锐的双眸,缓缓道。“从今往后,他仍是斑斓王,与我没有关系。”只有光明神戒能够让明玄霄君平息,只有它的力量能够左右他的灵魂吧?方才,在听到凰醉说出“失忆”的真相时。她竟有过那样愚蠢的念头,想着也许自己能够让他恢复记忆……只有那个他曾经抛洒过热血建立起来的地方,才是他心底深处真正眷恋的地方吧?倘若那就是他的灵魂归处,她愿意放手成全……
叶星辰怔怔望着沈青钰离去的背影,一直到看着她和颜七、庞舒夜三人一道御空离去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转身向着明决,道:“明决,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许不该让你过来。”说完,却又觉得不妥当,但说出的话却是收不回来了。
“昊星,你在为霄君抱不平吗?”明决眼中黑芒闪动。
“我……”叶星辰欲言又止,这一刻,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齐堵在了胸口,那涨涨疼痛的感觉使他忍不住脱口道,“我更心疼阿钰!她的个性和霄君很像,方才她明明很不舍,明明很难受,却装作很坚强,很镇定,她……”说到后面,他声音有些发抖,已经说不下去,立刻咬牙切齿地瞪了玄霄一眼:“反倒是你这家伙好福气……”
明决似已习惯他用“家伙”二字来形容斑斓王,只是淡淡一笑:“昊星,你也不必伤感。我看那姑娘很聪明,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样总不至于吃亏。你别忘了,从踏上王座的那一天起,明玄就已经不是昔年的青龙。在他内心,一定还眷恋着那个位置,所以光明神戒的力量才能够影响他。”
叶星辰看着他,沉默下去。
“好了,我带霄君回去了,记得有空来斑斓殿!”明决扬了扬手,那一张墨河卷轴铺开,他扶起玄霄,向着叶星辰笑了笑,向天飞去。
※※※
一年后,九华坛原址上正式建立了天道盟总坛,而其他各峰也分别各建有三四座道观、屋宇建筑。忘忧谷仍由章远墨等人驻守,蒲荷虽为天华峰坛主,但他一直在忘忧谷闭关,也极少露面,天道盟一切事宜便交由殷世天、颜七、庞舒夜等人打理。但自从红花谷一战回来的第三日,庞舒夜去了一趟恒水客栈寻找若嫣,却遍寻不得,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消失在天道盟众人的视线里。
经过了红花谷一战,魔尊萧翎毁坏了神器,更导致越来越多的魔道中人闯入凡界,随着天道盟吸纳的弟子越来越多,殷世天、颜七事务便繁忙起来。颜七对待沈青钰,仍是那般不即不离,对于有关玄霄、叶星辰的事情,她不说,他绝不多问。
经过两年的筹备,在蒲荷带领之下,天道盟于翌年夏天建立。华容岛五峰,分别由蒲荷、沈青钰、庞舒夜、颜七、殷世天五人驻守,镇盟之宝为诛邪剑,设立盟主、掌事、护法、门人四个等级名称。忘忧谷则由章颜墨、池瑞、凰醉、素寒四人驻守。
沈青钰有言在先,不参与天道盟的具体运作,因而她一人独居雪华峰,倒也乐得自在,至于天道盟各项运作事宜,则是由蒲荷、庞舒夜、颜七、殷世天他们四人一应承担。不久,天道盟在通天峰上宴请第一宗派、四大门派,向世人宣告盟会的成立。
沈青钰并未参加这一场宴会,而是在雪华峰开辟洞府,独自静修。
如意向她传音,说了盟会成立宴席上的诸多事情,末了,还带来了宗主所赠的一份大礼。
沈青钰微感诧异,那礼物竟是一门冲击元婴期的功法:《莲台秘典》。
原来师父知道她已经度过了双丹劫数,有机会修成元婴,便想根据她的体质寻一套合适的功法,这件事被董天擎知道后,那位化神期老祖竟便送她这等秘典。其倾力栽培之心,可见一斑。
沈青钰收下了那一套功法后,只觉如意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及至雪华峰上的道友,莫不对她敬畏有加。虽不喜众人疏离的目光,但如今自己是诛邪剑的主人,由不得自己不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索性坦然受之。
有了那一套《莲台秘典》,再加上海皇所赠的《伏魔九式》,并配合师父所传的冰系、火系神章心法,沈青钰自知此番闭关,若不能修成元婴,实在有愧师父、宗主的一番苦心,便更加用心准备。除了闭关所需的各种丹丸外,她还专门开辟了一个石室,用来饲养那些残余的噬火蚁。
对凡人来说,五十年就是半辈子,对修仙者来说,却不过是修为进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