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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窸窸窣窣的步声从远处传来,三人对视一眼便隐了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呼喊:“桃子!桃子!”
是高卓,不过几日的功夫他竟沧桑了许多。
待高卓走远,三人才现身。
兔子看到桃子的眼眶湿润,道:“这不是胥泽秋。”
桃子点点头:“是另一个朋友,待我极好。”
“既如此,为何不现身相见?”
“相见又如何?我该如何向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文宁在一边默不作声,徒手挖出个尺深的坑,将狐妖喜欢的衣服款式放入洞中,拢上土,就近撇了一根树枝插上:“姝萤,安心去吧,我会将你的狐婴带大。”
狐婴又哭了起来。
桃子抱着狐婴摇了起来:“我答应了狐妖,将他儿子抚养长大。”
文宁提起一根树枝在空中划了起来,枝若游龙,依稀可以分辨出画的是美人图。
很快,树枝化成碎末落在了衣冠冢上方:“姝萤,这是我答应你的,但愿你能看到。”
文宁将桃子怀里的狐婴接过:“母狐不必找了,这孩子既有一半的人族血脉喝人奶也是可以的,这事交给我,你们先回去。”
“可……我答应了狐妖。”
“毁不了你的约,我一向漂泊居无定所,自然不会让这孩子随我一起流浪,等我给他找到吃的就送他回去。”
桃子只得点头同意,同兔子一起回了天夷山。
文宁抱着狐宝宝目送着二妖远走,亲了一下粉嫩的小脸蛋,温言道:“乐儿,叔叔去给你娘洗刷冤屈。”
别人或许不了解,但他清楚:姝萤是绝对不会杀人的,尤其是庞文德。
第14章 桃花安(十一)
是夜,文宁出现在庞家。
红烛摇曳,灯笼高悬。
哪里有半点死了人的样子?
“哇呜……”怀里的乐儿哭了起来。
“乖……”文宁轻轻的拍着乐儿,“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乐儿竟真的睡了过去。
文宁隐去身形,在庞家的院子里转了一圈,当真是大户人家:人丁兴旺、其乐融融。
众人都围在一张床边,床上躺着一个面目清雅的男子。
“儿啊,还好你没事,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倘若你真的有什么好歹,被那狐……”老妇人说到伤心处,不禁抽噎起来,半晌方平了心绪。“不说了,不说了。”
“娘,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吗?说什么丧气话,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男子唇色略显苍白,但身子看去并无明显的伤痕。
“那就让婉儿留下来照顾你。”老妇人把旁边一女子拉到身边,握住她的双手,“婉儿,文德就交给你了。”
“婉儿知道,婉儿一定尽心尽力照顾文德。”
老妇人又交待一些琐事后,才带着一众丫鬟离去。
文宁听到“文德”二字,不由冷笑:原来你没死。
亥时过半,婉儿吹了灯,躺在了床的里侧。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二人缠在了一起。
“文德,你忘了我吗?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
文宁从房顶飘下,化成姝萤的样子,一步一荡,一步一滴血。
庞文德惊的从婉儿身上爬起:“姝萤?你不是死了吗?历师父亲口说将你杀死了,魂魄也散掉了。”
文宁听罢此言,面露怒容,袖中的方寸毫蠢蠢欲动。
“文德,我待你如此情深,你为何要害我?”
婉儿吓的拿被子遮住白花花的身子,只会摇头:“别找我,别找我。”
庞文德从床上骨碌下去,头磕了个包却恍若味觉,只是一个劲的跪在地上求情:“姝萤,你别怪我,人妖殊途,你我的孩子也只能是个怪物,我们庞家三代单传不能在我这里断了香火。”
“香火?”文宁飘到庞文德跟前,弯下腰:“你看,这是我给你生的孩子,怎么会断了香火。”
“不,不是,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个妖怪。”庞文德双手骤然伸出,像是要将狐婴掐死。
“畜生!”文宁将庞文德踹倒在地,“你怕断香火是吗?”
“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害你的。”庞文德缩在地上,双目惊恐。“真的不是我要害你的,是婉儿,婉儿说你是个妖怪,生下的孩子会毁了庞家。”
“婉儿?”文宁飘到床边,看着婉儿:“我会……毁了庞家?”
“啊……”婉儿尖叫出声跑出了屋子:“狐妖没死,她回来找我复仇了……狐妖没死,她回来找我复仇了”
文宁回到庞文德身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是该死。”
“姝萤,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请法师给你超度,给你烧很多很多的银钱,再给你造个庙,你放过我好不好……”庞文德像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磕头、求饶。
“那九星府的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是婉儿,婉儿认识一些游方术士,是他们去告的状,然后我再假装被狐妖所伤,便,便定了你的死罪。”庞文德跪在地上的双腿不停的抖,身下早已晕湿一片。
“畜生!”文宁拘起庞文德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庞文德早已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双眼睛里只有惊恐甚至厌恶。
文宁将他甩到一边,离开。
“姝萤,信什么前世今生?一个人死了就死了,哪里有什么转世投胎?那是另一个完全不相同的人。”
文宁站在西辞桥边,望着天边的圆月,情之一字要不得。
“公子,这么晚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文宁听到有人问自己,也不回头,只是望着远处“这么晚了你不也还在这里吗?”
“我不一样,我在等人。”
“我也在等人,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我等的人,可能也不会回来。”
文宁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脚边扔了许多的空的酒坛子。
有些面熟。
“公子贵姓?”
“免贵姓高,单名一个卓字。”
原来是他。
“你在等谁?”
“一个姑娘。”高卓将手里空酒坛抛下,“她送过我一盒香,只可惜我没要,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有了香她就回来了吗?”
高卓摇摇头:“不会,但我最起码可以有个念想,如今连个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香?”
“桃香。”高卓闭上眼睛,深深的嗅了一下,仿佛那香就萦绕在他的鼻尖。“很好闻,很好闻。”
“放手吧,你们不可能有好结果。”
“当然不可能有好结果。”高卓苦笑,“她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们之间连个坏结果都不可能有。”
“高公子。”远处有人快步走过来,转瞬间已至眼前,“庞家又出事了,你在这里可曾看到些什么?”
“又出狐妖了?”高卓侧目望去,“说起来上次胥公子并不在场,这件事九星府也已经接管,可胥公子为何如此上心?”
胥泽秋看到有别人在场,又见对方抱着一个婴儿,疑心四起:“不知这位兄台是哪里人?为何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我问你话呢?”高卓挡在胥泽秋面前,“这是我朋友,一起谈心的。”
胥泽秋见高卓有几分醉意,也不多计较:“亦琴巡逻的时候,听到庞府家有动静,后发现府上有一名妾侍疯了,口中还说着狐妖回来要找她复仇,庞家的少爷也晕倒屋里,受了伤至今昏迷不醒。”
文宁听着这些就像再听一件不相干的事,笑容一如往日般玩世不恭。
“历师父说狐妖连同孽种已经被他斩于剑下,怎么还会回来?该不会是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吓得失心疯了吧?”
高卓对于九星府的历师父是绝对的相信,所以在他心中:狐妖是绝对不可能回来的。
“据亦琴讲:庞家现在已经乱作一团,我因闲来无事就想着去看看。恰好又在此地遇到高公子,高公子又是九星府的人,便想着邀请您一同前去。”胥泽秋依旧很是从容,从他面上看不出一点焦急的样子。
“是吗?左右无事,就去吧。”高卓虽不待见胥泽秋,但龙城的安危他还是很在意的,更何况这件事跟桃子有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文宁跟在二人身后走了一段距离,胥泽秋回头问道:“这位公子,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庞家吗?”
“我本是和高公子谈心的,如今高公子有事离去我又清闲得很,就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那狐妖的传说,好开开眼。”
文宁这一招顺势而下让高卓很是无奈,谁让他刚赌气说了谈心呢。再者,他们现在也无权阻止别人去庞家。
“只是你怀中这孩子……”胥泽秋微微皱眉,“去那污邪之地不好吧?”
“无妨,我这孩子乃是�